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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守拿自己當烙餅在床上翻來覆去,覆去翻來。他不是故意要摧殘這位管家,他只是——太寂寞。(這年頭滿大街的哥姐都寂寞。)
蕭守心下止不住地焦慮、煩躁,腦中所思所想盡是葉翎,想念他的聲音,想念他的觸碰,想念他的味道。所以不停地講著故事,強迫自己去回憶那些小說情節,把腦子里那些不該有的畫面通通踢出去。
完全的黑暗帶來徹底的依賴,那么多個軟弱無力的日日夜夜,葉翎就是他的眼,他的手,他的耳。那樣的溫柔守護不是流水,而是鎖鏈,繞過頸項,纏過手腕,套過腳踝,釘死在一堵名為葉翎的墻上。靠近時并無知覺,一旦走遠,鎖鏈就會繃得筆直,勒進血肉,一點一點收緊,鈍鈍地疼。
蕭守在床上蜷作一團,咬緊牙關,握緊拳頭,恨不能幾個大耳刮子把自個兒從實瓤的抽成空心的,滿腦袋空氣也比滿腦子男人好。
突然間,一只手裹住了蕭守的拳頭,手指掰開,深入手掌的指甲被抽出,帶著薄繭的手指在蕭守帶著紅痕的掌心撫過,似在責怪他的不自愛。
“誰。”蕭守往回抽手,卻沒成功。
“是我……”聲音帶著試探的意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蕭守知道洛子枯會來,但沒想到他會來得那么快。聽到一向波瀾不驚的語調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那名為良心的東西,小小地揪痛了一下。
“子枯。”蕭守嘴一順就喊出來了。
“你的眼睛好些了么?”
“武刑空送了我個寶物,眼睛狀況已經好了很多,現下只需用內力不斷滋養,不日即可恢復。”蕭守這話,一是為自己對他態度的轉變給出理由,二也是表明自己不會與武刑空敵對的立場。
“那就好。” 長長的呼氣聲,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感。蕭守感到手被放開,身邊的溫度也隨之撤離。
不多時,蕭守感到自己的手又被那人抓在了手中,一根手指被捏起,然后一個硬質的東西挨上了指甲,順著指甲邊緣,開始來回蹭擦。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指甲被打磨的沙沙聲回響在耳邊。
‘洛子枯,竟是在給自己修剪指甲,難道是因為自己剛剛太用力掐傷了手心?!’這個認知讓蕭守的心口暖到發燙。
“謝謝。”蕭守只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卻不是個無情無義的石頭。算計自家老婆和算計自家兄弟的量刑明顯不在一個層次,既然葉翎從老婆變成了兄弟,洛子枯自然也無罪釋放了。
“蕭守,你不怨我了?”洛子枯低低地開口。
上次做戲傷了洛子枯一回,還可算是他欺瞞自己的代價。這次卻是無論如何不敢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了。“不是不怨,只是……不舍。”
洛子枯笑了,一雙深眸星光璀璨,光華奪目。
待蕭守的十根手指修磨完畢,洛子枯開口:“你的眼,用內功滋養即可?”
蕭守點點頭。
洛子枯將蕭守扶起坐好,自己也盤膝坐定,將雙掌按上蕭守背后大穴。“若你內力深厚點,是否能好得快些?”
蕭守身體一僵,洛子枯這架勢不是要把內力傳給自己吧。身為主角,這是應得福利不是?但……
洛子枯也不多說,那綿長的內力已經緩緩輸入了蕭守的身體,蕭守不敢打斷,只得立刻專心調息。
一番辛苦后,蕭守感受著自己體內那漲了至少五成的內力,和身后人憊怠的呼吸,有點不是滋味。“子枯你……還好吧?”
“舉手之勞而已,不妨事。”洛子枯說得越云淡風輕,蕭守越覺得自己混蛋。別人真心實意拿你當兄弟,你仗著那點兒情分把別人的情誼往死里蹂.躪。蕭守恨不能挖個坑,把自個兒活埋了才好。
洛子枯手指忽然一勾,蕭守眼上的錦帶飄然落下。蕭守條件反射下一睜眼,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洛子枯。
洛子枯看著蕭守的有神的眼,驚喜開口:“蕭守,你能看見了?”
蕭守嘴角一抽,要騙過洛子枯這家伙果然不容易。蕭守也作驚喜狀:“真的啊!我竟然能看見個大概輪廓了。”
洛子枯溫言道:“閉眼。”
蕭守乖乖閉眼。洛子枯又將錦帶系回。“你眼睛還未好全,這之前,你還是多忍耐幾日吧。”
蕭守點頭,作好孩子狀。
洛子枯捂住嘴唇,蕭守的眼睛……呵,管他是真看不見還是假看不見,只要蕭守在自己手中就好。洛子枯在蕭守身上失了一顆心,他要蕭守拿一輩子來賠。
**************************小生是蕭守跟著洛子枯過的分割線************************
幾日下來,蕭守快瘋了,他沒想到洛子枯居然不離左右,親自照料自己。無聊的時候就在一旁念書給自己聽,吃飯的時候就把自己最愛的魚細細挑了刺送到嘴邊,睡覺的時候還親自拿了濕帕給自己擦身。
蕭守就差抱著洛子枯大腿哭著求:“您老別伺候俺了成不?”
結果洛子枯秉承著堅韌不拔的優良傳統,再接再厲。說什么:“都是我沒考慮周全,害你到現在眼睛好不方便,你就給我個機會彌補,讓我的心里好過點。”
于是蕭守被良心之箭一箭穿心,死不瞑目。
蕭同學迎風流淚,兄弟別介,你心里好過了我心里不好過啊。您這比二十四孝都殷勤吶。你這知錯就改的形象全天候杵在我面前,對比得我多不是東西啊!
洛子枯自然知道蕭守的尷尬,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那日,蕭守把感情摔碎了擺在洛子枯的眼前,然后洛子枯終于看見了包裹在重重算計和理智硬殼下的柔軟,關于信賴,關于憐惜,關于愛。于是某個看清了自己要什么的腹黑就不客氣了,想要的,就搶過來,坑蒙拐騙,燒殺搶掠,魚竿不行就拿漁網撈,捕獸夾不行就挖個大坑,無所不用其極地要把這只艷獸綁在自己懷中。
不破不立,在破了之后,立起的,比之前的更為堅定與不可摧毀。所以他,勢在必得。
三天后,覺得自己日益向畜生退化的蕭守終于決定,明日,自己這眼睛無論如何都得“痊愈”,實在是扛不住了嗷嗷嗷!
蕭守認認真真地琢磨了一晚上自己在洛子枯的眼前解開錦帶發現自己“痊愈”后,要怎樣的欣喜若狂感激涕零手足無措。結果第二日,等蕭守起床的時候,洛子枯已經有事走了……
蕭守默默解下錦帶,眨巴眨巴清亮的大眼睛,干巴巴地對著伺候在床前的管家說了句“我眼睛好了。”
管家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干巴巴地回答:“小人明白。”
蕭守:“你把府里的丫鬟都叫到我面前來看看。”
管家應了一聲,出去了。
蕭守望著窗外,臉部表情糾結到死。這幾日,雖有洛子枯陪伴,但他還是想葉翎……就像是一個被丟在沙漠中的人,無論眼前擺著多少財寶珍饈,他心心念念的也都是水,只是水。
蕭守覺得這樣的感情實在是很莫名其妙,我蕭守身為一個人見人愛,車見車載,花見不敢開的王霸男主怎么能老是惦記自家兄弟的偽娘裝呢,葉翎要是知道,還不得把自己當四害給趕盡殺絕啊。再這么下去,就算葉翎不拿自己當變態給剁了,自己也得找塊豆腐撞死,找個女人來發泄下未必不是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