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家沐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漆色斑駁的宅門略敞,那小子是料定旁人不敢進入霍家這聞名的煞宅,所以索性懶得出門迎接。
霍沅熟悉宅子里的路,拎著媳婦的糕點盒,牽著她經過彎折曲長的抄手游廊,天井邊的芭蕉墨綠,其余盆栽里冒了許多野草,看得林姝姝直蹙眉,本是很細微的表情,頭頂卻輕笑,“是覺得可惜,沒人好好整理?”
“是啊……”她坦蕩承認,久久地瞧著院子:“這么好看的院子……”
擁著她一緊,霍沅慢條斯理停了步,轉身抵近了她,笑得眸子漣漪脈脈,“比我還好看么?姝姝?!?
危險瀕臨的前兆,林姝姝熟記于心地輕聲否定:“沒有。”后面的女司機遠遠跟著,她語氣有點緊張,防著外人,有點傻又特別真誠:“你最好看?!滨谀_胡亂給他一親,“快走吧。”
向院子深處去,霍沅垂臉溫柔看她:“姝姝如果喜歡這宅子,我就弄過來?!?
她吃了驚:“這里不是你侄子的嗎?”
“你只說,想不想要?”
他只是笑著,漸漸的林姝姝后背竄過一絲涼,這感覺融在骨子里,傳遍四肢百骸,不由慍怒地作勢要口頭教育,抱緊他臂膀:“不想,我現在有的足夠多了,你要知足,還有,你知道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你們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是你親人?!?
“是,夫人說的對。”霍沅自然的軟聲認錯,發覺她真的不愿買下老宅,也就不再想。
穿過月洞門,他先見之明地環著她腰肢摟到懷里,使得她背對遠處的廂房門,這才肯喚:“阿年?!鼻胺降奶茨鹃T從里推動,年輕而蓬勃的修竹身姿款款走來,著一身素凈的長袍。
姝姝上次跟他說過,說霍家的男人真不輸任何畫報里的模特,這里不止夸了他,還帶上阿年。
霍沅把她圈牢,挑起眉,打量走到跟前的侄子,“你去前廳,我馬上過去?!笨粗吡?,才肯松開手上力道,一低頭正逢半抬的小臉,他眼底流轉綺麗,濃艷了一層,很輕地壓住那雙香唇加深了吻:“老婆,去吧?!?
林姝姝接過他手中的食盒,轉身邁進廂房,關門。
外間點了燈,走進里屋,自窗外的光披在火紅嫁衣上,鬟好的發髻綴有金花釵,垂下長長穗子,托出女孩雪潤的耳尖,林姝姝不覺頓步,透過鏡子看清了女孩的妝容,一時驚羨到六神無主,思緒拖曳著飄忽起伏。
“二嬸?”蘇南沫轉身看她。
面前的女人眼圈淡紅,莞爾一笑,走過來放下糕點盒,凝望著她,“看著你這么年輕,倒讓我一下想起我剛認識霍沅的時候?!?
“嗯?”
蘇南沫不明白,瞄見她面上浮出了近似回憶的神氣,柔弱低語:“就是在你這個年紀,那會的我還有很多的選擇可以做,也有很多的茫然,但是阿沅通通替我決定了,你能理解,一開始我被他的手段嚇到不敢置信,我沒想到,現在社會會存在這么一個瘋子,他做出來的事讓我一輩子忘不了……”她恍惚著,每每憶起緣分最初的起點,總會油然升出不可思議的奇妙感慨。
同時亦是她的不滿。
這么多年過去,他本性那是一點沒變,內里芯子漆黑。
“二嬸?!碧K南沫起身握住她的手,摸到她雙手微熱,再看氣色體態,確確實實經受了多年精心的呵護,不是常人能比較,遂安撫的捏捏她手:“辛苦二嬸了,今天來幫我?!?
因為情況特殊,慶鄉這邊沒半個親戚,也沒人敢來霍宅幫忙,能拜托的只有二叔二嬸,二嬸負責拋灑瓜子紅棗等習俗瑣事,二叔充當引贊,指引新人行禮。
她回到梳妝臺前,看著二嬸打起精神拎開糕點盒蓋,一股甜味彌漫。
“本來不餓的,現在感覺到餓了。”笑著搓搓手,拿起一塊就大口咬,大概是奶糕,粉質細膩即化,剩了濃濃的奶香浸滿齒腮,勾起靈光來:“對了!”
女孩這幾日體力像消耗太大,吃的囫圇,甜甜的問:“二嬸,你有沒有什么偏方呀,我想生個龍鳳胎?!?
二嬸驚奇,這孩子還沒出嫁先想起懷孕的事兒了,想一想:“我認識個醫生,下次替你問問,怎么想到要生龍鳳胎?”
鏡子里女孩正咬糕點,嘴邊沾著奶糕沫,兩口吃完一個,嘆了口氣,搭配精細的妝,難以形容的嬌憨,“阿年太黏我了,我想自己生個性格差異大點的兄妹,哥哥要冷帥冷帥的,有自己的主見,長大了在學校保護妹妹,妹妹負責可愛,當顆開心果,一直被哥哥罩著就好。”
“就是不知道,生出來會是什么樣子……”
※※※※※※※※※※※※※※※※※※※※
還在修改
—
結局倒計時
第六十四
冬末榜山的古鎮煙云四起,芭蕉葉寬大, 渲染著有種前世與今生的恍惚。
風低低地拂著, 霍沅用院子里的水龍頭洗了手, 再拿自帶的手帕擦干, 一轉身, 但見遠處的那人走在醬壇之間, 自繡紋素淡的袖口伸出手來, 骨節被顯得尤其蒼白, 再看他掀開一只壇蓋,用瓷碗盛了些醬菜。
霍沅走過去, 接過碗提起筷子淺嘗一口,才笑著說道:“你真不打算將醬菜推出去?”
“她喜歡吃?!?
自家的小侄子說著, 仔細地蓋好了醬壇蓋, “之前釀的都要留給沫沫,至于新釀的醬菜里, 我刻意少放了一味調料,已經在店里賣了?!?
風吹起衣擺,帶起頭頂老槭樹繁茂的葉片,沙沙的有聲, 整整齊齊的醬壇座落,霍沅眺望, 側過身望著南面數重黑瓦院墻, 摩挲起碗沿, 勾起嘴角語氣悠長:“你二嬸一早就在忙碌, 說你媳婦特別愛吃她做的甜糕,上次就吃了好幾個……”回頭一看,對上那雙陰黑的眸,裹藏著劇烈的死氣將他凝視著。
叔侄二人身高毫米不差,最大的差別是霍沅看似氣色閑然,感情未達眼底,寒意凜冽地鋪天密壓而下。
讓姝姝為他人繁忙,是他向來接受不了的。
許初年先動,擦過他走向外面,渾身沉墜的陰戾之氣亦不居下風:“老醬菜我可以給你帶一點走,以后也不需要你們帶任何東西過來,沫沫要的,只有我能做。”
吉時要到,成親的堂屋里一切就緒,新娘被紅巾蒙蓋,所到之處便需拋灑谷子豆子,以辟邪求得平安。
林姝姝一手扶著新娘,一手挎著簸箕,撈出谷豆拋灑在新娘周身,到了堂屋前,新郎也換好了喜袍,穩穩地接過新娘的手,稍余陰霾的面色在這瞬初霽一般消散,目光不曾落到任何一處,極溫柔地望著他的新娘,轉身背起她,跨過燒好的炭爐,行至屋子里才放下,緊扣住她的小手。
香案上煙霧繚繞,徐徐地拂過靈位牌,紅燭滟滟微晃,則照著靈位牌上正中間的正楷兩字——
“霍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