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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邱庭一邊開車,一邊反復撥電話給家里的司機小李,約摸二十分鐘,小李才接,他率先問:“你們在哪?”
“在省醫院,急診室?!蹦嵌思甭暬卮?。
這一覺睡得香,夢里沒有那只大狼狗糾纏,怎么動都行,蘇南沫舒服的翻了個身,盆骨這樣一動,原先的酸麻頃刻炸裂開。
直接驚醒。
不遠處桌上的煤油燈亮著,光線昏黃的籠進床帳子里。
她的意識慢慢回籠,棉被捂得周身暖融融的,隨即低頭,拉開胸前的被褥一看,全部是咬痕,密密麻麻的驚人,以前有被他咬過,但沒有像這一次被咬的這么慘,從下巴到腳趾一寸都沒放過,明顯是帶著怒氣來咬她,還在怪她玩失蹤。
“小氣!”
蘇南沫齜齜牙,在這時,門檻前的地面投下來黑影,那人踏過門檻,將餐盤放到桌上。
昏暗中,他眼眸透亮,走過來坐到床畔,連她和被褥一起抱到腿上。
捏住棉被裹著她緊了緊,力道已經特別注意,她靠在他頸間,還是難受的抽起氣來:“輕點,腰酸。”
一點點挪動,都能牽起那種酸軟,許初年見狀,伸手進被褥里給她按摩,親吻她的臉,低聲說:“晚飯做好了,今天有一道菜是沫沫從沒吃過的,而且,是我們霍家祖傳。”
她來了興致,眼中霍然泛光:“什么菜?”
許初年便笑:“我先給沫沫穿衣服?!?
她的衣服帶來的不多,這里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太多,穿完三件長袖,外面還得套上他的厚外套,他捏住拉鏈一直提到她頸間,緊緊抱住她,還是不放心:“還冷嗎?”
蘇南沫搖搖頭:“很暖和?!?
他就抱著她去桌前坐,只見桌上三菜一湯,她軟軟地窩在他懷里,看他拿起其中一只青花瓷碗,里面盛著肉沫和青瓜條,陪襯有香菜豆芽,幾段紅椒,以及看不出的香料,聽他說:“霍家最初的老祖宗,其實是靠這醬菜發家的,一壇醬菜聞香十里。”
他笑:“這不是夸醬菜的香味,是夸這霍家醬菜的口碑?!?
“沫沫?!?
許初年放下碗,滿臉期待的看她,摟緊她的腰,“我已經在鎮子里買下一個店了,想把醬菜發展起來,在這期間,我們就先住在這,一起生活,誰都不要理,好不好?”
蘇南沫盯著他的眼睛,卻隱隱察覺到另外一層意思,遲疑:“誰都……包括阿媽嗎?”
話音落下,他眼底的神采就凝滯住,壓抑不安的浮起黑氣,慢慢濃郁。
死寂里,他仿佛是在夢囈。
“只要我,不行么?”
第二十二【二章合一】
只要我,不行么?
蘇南沫心思飄忽的, 隱約聽到過一遍。
初二的時候, 學校里開展秋季運動會, 到了下午卻因為下雨, 提前放學。
平常五點半鐘離校, 那天只是兩點多就能離開。
雨勢又大又急, 簌簌地砸著教學樓前的臺階, 濺起的雨汽沁過鞋面, 濡著棉襪微濕,她站在屋檐下, 正想要不要沖出去,旁邊擠來一個人, 清脆的叫:“蘇南沫。”
她轉過臉, 是同班的女生。
幾次在小區里遇見過,此時揚起手中的雨傘, 對她笑道:“一起走吧,我們順路?!?
蘇南沫怔了怔,“好?!?
從上幼兒園的那天,阿年便每天風雨無阻的接送她, 因為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能時刻黏著, 于是她放學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像兇巴巴的狼狗霸得死死, 一點時間都不分給別人, 從來都是這樣。
這次因為放學提前,阿年不知情,才沒有來接她。
蘇南沫覺得新鮮極了,她身形高挑,看著旁邊矮她半個腦袋的女孩,低頭撐開了傘,便說:“我來拿傘吧?!蹦桥а劭催^來,點了點頭,撐起雨傘遞給她。
兩人并肩走在一起,傘面正好能遮住她們,她穩著傘,旁邊吶吶出聲道:“其實……我也有個哥哥。”
蘇南沫一愣。
目光越過女孩的發頂,看見她側臉黯然,平視著前方:“但是我放學他從來沒接過我,成績不好,在家懶得要命,我爸媽還特喜歡他?!编洁熘曇粲譂u小,慢慢地不肯再說下去,突地一個激靈,剎住了腳步:“哎?那是你哥哥嗎?”
蘇南沫的心跟著一頓,轉過頭,對上那道森冷的視線。
隔著雨幕,對面的人頎長惹眼,雨傘在他鼻梁間覆著陰影,陰沉不清,正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直接把傘塞給同學,匆匆的說:“我先走了,明天見。”捏緊書包帶,抬腳就向他跑,許初年的瞳孔一緊,雨還很大,三步作兩步沖到她面前傾過傘遮住她,面色薄怒,不等他發問,她已經順勢摟住他手臂,笑得清甜:“你怎么來了?”
許初年俯視著她,不應聲,當看見她發頂沾著零星的水珠,才目光一動,抬起手輕輕地捋掉,梳理她耳邊細軟的頭發,牽住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他依然沉默。
蘇南沫卻驚奇,他知道今天他們學校要開運動會,所以是看見下雨了,猜到他們會提前解散?
她想著,指尖撓了撓他的手掌,他真的好聰明啊。
結果他停住腳步,牽著她也停下。
蘇南沫仰起臉,雨水跳動在傘上急促清晰,下得密緊,在他們的腳邊濺起水花,連他黑眸里也欺著水,濕漉漉的泛軟:“沫沫有我,不夠嗎?”
他念得輕,后來又自言自語了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