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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德陽公主就喝了一聲:“住嘴,仗著明珠心善,就敢攀附上來胡說八道,蠱惑人心!來人,快將她趕出去。”
傅修延微皺了皺眉:“公主,聽一聽又何妨?”
傅明珠也不高興:“母親!”
德陽公主頓時就有些慌亂:“我是怕這趨炎附勢的小人擾了駙馬的心情?!?
葉樂樂就看著德陽公主,微微一笑:“說來也不是什么令人愉悅的事,本也只有德陽大長公主才使得上力,若是能與公主單獨一唔,民婦自是感激不盡?!?
德陽公主松了口氣,鎮定下來:“如此也好,你隨我來?!?
說著不理傅修延和傅明珠怪異的神色,朝他們勉強笑了笑,一擺廣袖,徑自往前走。
葉樂樂沖傅明珠頷首:“還請明珠等我?!?
傅明珠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擔憂的沖她點了點頭。
葉樂樂隨著德陽公主沿著花廊走了一段,看到個八角亭,就道:“公主,不如就在這里,四面通透,有人靠近也看得到?!?
德陽公主瞪她一眼,提起裙擺步入了亭子,吩咐周圍服侍的人都退開。
葉樂樂跟著走進,站在她身后。
德陽公主怒氣沖沖的轉過身來:“本宮說過,你們莫到公主府來尋本宮,你怎的又來了?!安的什么心,信不信本宮讓你不能活著走出去!”
葉樂樂哼笑一聲:“公主直管動手,只要我今日沒有走出公主府,明日起,就會有人給駙馬和明珠送信,一日一封絕不間斷。倒讓駙馬看看公主是否真正溫婉善良,日后可還能心無芥蒂的與公主和順美滿??纯疵髦槿蘸罂蛇€能對公主滿是儒慕之情,做公主的貼心小棉襖!”
德陽公主聽得怒起,抬手就去扇葉樂樂,葉樂樂避之不及,便挨了清脆的一掌。
她便將另一邊臉迎上去:“您再打呀,讓駙馬看看您惡不惡毒,是不是個潑婦!”
德陽公主恨恨的放下了手:“你究竟所為何來?熙景又不是本宮抓的,此事也不是本宮所能左右的。”
葉樂樂冷笑:“并非不能左右,不過是不愿費心。我不信以公主的身份,求到太皇太后面前去,她會不給您這個臉面?!?
德陽公主看了她一會,笑了一聲:“此事不如你想的這般簡單,當今皇上雄才大略,怎容得驍榮會不受控制?不是本宮動動嘴皮就可求得來的情面。且如今也不是要害了他,正是給他賜婚名門貴女,是福不是禍。熙景還是服個軟,讓陛下放心的好?!?
說著就上下打量了葉樂樂一番:“莫不是你這粗鄙婦人癡心妄想,懼熙景有了嬌妻便再不理會于你,是以才在此倉惶?”
葉樂樂理直氣壯的答道:“阿景既是被迫的,不管這貴女有多好,總之不能要。就算他想要了,還得看看我愿不愿意,他如今可是我的男人,就算要穿上吉服與人成婚,也得先與我來個了斷。”
一番話說得德陽公主瞠目:“你真不知羞?!?
葉樂樂反諷:“有人更不知羞的事都做過?!?
把德陽公主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葉樂樂干脆抱起了手臂:“就是這樣,叫您去賣命求情,你定是不樂意。但您身為他的生母,又貴為大長公主,想在兒子婚前前去探視定是可行,就煩請您去求個探視的旨意,回頭將我帶去看他?!?
德陽公主氣極反笑,顯然是不屑聽葉樂樂指派。
“您要是不照做,直接就說與您聽,回頭我就寫個本子送到戲班子,將您拋棄親子琵琶別抱排一出蕩氣回腸的戲文來,教您和駙馬的一番真情讓世人贊嘆一番?!?
德陽公主氣個仰倒,葉樂樂怕激得她發作,只好又放軟了態度懇求:“公主,怎么說熙景也是您十月懷胎得來的,就算身上有寧伯父一半骨血,也有您的一半骨血。他從小孤苦伶仃,不知道多想著您,您就算是可憐個孤兒,在他大婚前去看看他,也不為過啊!”
一番軟硬皆施,又向德陽公主保證待此事一了,絕不再踏入公主府半步。德陽公主方才松了口,說明日到宮中走上一遭,到時再派人送信到福安胡同給葉樂樂。
兩人這才說定,又彼此相看生厭,正好傅明珠不放心,已經尋了來,葉樂樂當著她的面,自是當做什么也沒發生:“公主真是好心,已是答應了為我出面,民婦真是感激不盡?!?
傅明珠聽了也高興:“我母親最是心善!”
葉樂樂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由傅明珠一路送到了二門外,方才走了。
出去一看,那賃來的馬車早已走了,不由懊悔,早知今日如此順利,就該留些余款不結清,馬車也不敢就先行走了。
當下只好憑著兩腳硬走。
因方才強鼓了一口氣乍著膽子與德陽公主爭辨,事后也有些后怕,還好德陽公主對駙馬一往情深,生生的要扮個賢婦,這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只此時人就疲憊了,腳步都變得拖沓起來。因此就算聽得馬蹄聲疾奔而來,有個少年在大呼著:“讓開!讓開!”她也反應慢了半拍。
轉過臉來,只見一匹馬橫沖直闖而來,她將將往旁跑了一步,馬就奔到了面前,馬上的少年急急的勒緊韁繩,馬嘶鳴著立了起來,高高的揚起了前蹄,看似輕巧的刮蹭了一下,葉樂樂卻覺得肩上一重,整個人往地上一撲,眼看著馬蹄又要踏下,她連忙就地一滾,滾到路邊。
她看著馬蹄落地,濺起泥土,不由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
馬上那少年煞白著臉,破口大罵:“你這婦人怎么回事,也不知讓路!”
葉樂樂半坐了起來,捂著肩頭,只覺痛得鉆心。
少年下了馬,舉起鞭就要抽她。
就聽遠遠的有人清喝了一聲:“莊稟言,住手?!甭曇艟d長清冷,這少年立時就收了鞭子,變成一副溫良的樣子,待來人騎著馬到了面前,他便笑著道:“小叔?!?
莊蓮鶴看他一眼,面無表情:“早說過不可在城內縱馬,你只不聽,現在回去,半年之內不許再騎馬,一月之內不許出門。”
這少年對莊蓮鶴甚為忌憚,聞言也不敢辯,乖乖的應了。
等他走了,莊蓮鶴才一撩袍角,一邊膝尖點地,半蹲在葉樂樂面前,仔細看了看她:“你怎會在此?”說著看了看不遠處的德陽大長公主府,眼中閃過明悟,不由笑嘆:“你果真不得消停。我看看你有沒傷到筋骨。”
說著就伸出手去。葉樂樂一閃,啪的一下拍開了他的手,不知道為何,她如今滿腹的委屈。
“我自會去尋醫館。你們這等以勢欺人之輩,我勞駕不起?!?
莊蓮鶴沉了臉,又看她滿身狼狽,方才放緩了神情:“好了,方才是我侄兒不好,我送你去找大夫,務必醫好了你才是?!?
語調平淡,漫不經心的樣子。葉樂樂不禁比較:若是阿景不小心傷了人,定是很誠懇的。
但莊蓮鶴此人,積威太重,葉樂樂敢怒氣上頭駁他一次,卻不敢大咧咧的再駁二次,只好掙扎著要站起來,牽動了肩,一時痛得眼圈都紅了。
莊蓮鶴忍不住就托了她的手肘一下,聲音都柔和了一些:“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