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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兩個婢女也沒留意她,只將她窗上的窗簾都放下,然后警告她:“不要出去,否則立時就將你割喉?!?
葉樂樂一臉惶恐。兩名婢女上來將她給綁了,嘴里塞上了布條。又轉身出去,將門鎖死。
等她們一走,葉樂樂就滿臉興奮的嘗試著解繩子,她們手上無力,也知葉樂樂沒有武功,綁得不大緊,葉樂樂早就私藏了塊瓷片卷在袖口里,這時正好派得上用場。
壞人最喜歡要脅人“如果你怎么樣我就怎么樣?!?
這證明什么?證明他害怕“你怎么樣”。你如果老實聽話,你就完了,一定要用隱蔽迂回的方式去嘗試一下,你才有希望。
葉樂樂緊緊的貼著窗去聽著。
有個歡快的女聲隨著腳步逼近越發清晰起來。
“原來是在地底,再沒有想到的!”
“這里原就有個山洞,我曾祖父無意中發現,便雇了人來一番修整,用來秘密研制胭脂?!?
這個紫衫變態的聲音居然溫柔得令人骨軟!葉樂樂很驚異,想必這女子是他心儀之人,可是為什么這女子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葉樂樂使勁的割著腕上的繩子,一邊在腦海里不停的回憶。
她認識的女子其實不多,這不是何家院里那幾個姨娘的聲音,也不是柳河村里村婦們的聲音,是誰呢?
說笑間阮佩芝已經隨著方少東家走進了制胭脂的石屋,看到里邊忙碌的一片,不由連聲驚嘆。
“這法子好,淘出來的粉定然細膩?!?
又道:“咦,還加了情花進去,從沒聽說有方子加它的,怪道顏色與別人的都不一樣?!?
方少東家含笑拿起了一段烏沉沉的木頭:“其實最不同的是這段天香木,用它來攪拌研磨,便會有些汁液滲入進去,所以顏色才瞧上去十分不同,又易吸咐在面上,看著全無痕跡。”
阮佩芝捧著這木頭贊了好一陣:“從來沒聽過,聞起來又很香。”
“嗯,這天香木是我曾祖父取的名字,再沒有第二段的。”
阮佩芝戀戀不舍的放下,自以為找到了香血脂與眾不同的密方,但人家家傳的寶物她也不好開口去要。一向善解人意的方少東家也沒有說要送予她。
方少東家半垂下眼瞼,心中暗道:不是舍不得送她,只是送了她,她調不出這粉來,又添了許多麻煩。
兩人一番看畢,阮佩芝盡了興,滿是愉悅的隨著方少東家走了出去。
方少東家正說著:“不知大小姐可否賞臉,由我來做東,到飄香樓去用頓飯?!?
就聽得旁邊有間石屋里傳來一陣奇怪的鳥叫。
方少東家臉色一變,阮佩芝已經奇怪的朝那邊走去:“什么人在學鳥叫,我看學得不像,不過也有趣。”
方少東家趕緊追了上去:“想是下人在鬧著玩,別讓些粗賤之人臟了大小姐的眼睛?!?
阮佩芝在窗前半尺站定,聞言有些猶豫。
就有只纖纖玉手猛然掀起窗簾,從窗格中伸了出來,揪住了阮佩芝的衣服:“救我!”
事出突然,阮佩芝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后抬手往這只手上穴道一拂,這只手就吃痛縮了回去。
方少東家趕緊道:“原是有個下人,犯了癔病,呆在家里怕嚇著別人,想著這里隱蔽,就把她給關進來了?!?
阮佩芝聽了往后退了幾步:“原來是這樣,快走吧,怪嚇人的?!?
方少東家連聲稱是,偕同阮佩芝走了。臨了又回過頭看了眼那窗子,心中有些奇怪:這女人既然已經掙脫了綁負,又能出聲,何不直接說出事情原委?不過,如果那樣的話,就算是阮大小姐,他也只得想法留她一留。
想到這里,方少東家心中一動,覺得這個主意若真能實現,當真美妙無比。
但心中思慮再三,又怕阮佩芝出行是許多人都知道的,真讓她失了蹤,要收起尾來未免太過艱難。只得作罷。
一時想得興奮,一時想得遺憾,便也沒有再去思考其中的不對勁。
阮佩芝同方少東家用完飯,他又百般殷勤的領著她出去游玩了一陣,方才各自回家。
阮佩芝回了自己的閨房,由丫鬟服侍著梳洗更衣,臉上略有些笑容,方少東家對她的傾慕之意,她不是看不明白,只兩人身份天壤之別,她的夫婿最低也得是個武林英材,像他這樣居于末流的商賈之輩,又手無縛雞之力,實不是合適人選,可惜了,他談吐也甚為風趣。
正想著,替她更衣的婢女便咦了一聲,彎腰撿起了個布團:“大小姐,怎的你腰帶里藏了這么個布條?”
這布條是用上好的蠶絲織成,輕薄細軟,塞在腰帶里仿若無物,是以阮佩芝一無所覺。
她微皺起眉,莫名的接過一看。
“葉樂樂在地底被人抓了以血制脂寧熙景快來”
阮佩芝凝神一想:“葉樂樂,寧會長在尋的人,是不是就叫葉樂樂?!?
那婢女點頭:“是這個名字?!弊罱毂榈氐恼谡宜嗌俣加兴?。
阮佩芝想起窗格里伸出的那只手,又想起那聲急促的“救命”,不由一驚之下松開了手,任布條飄落在地。
阮佩芝回過神來,趕緊又把衣裳穿起,裹了披風,急匆匆的要去尋寧熙景。
到了議事大廳,見父親和叔父都在,不由松了口氣:“寧會長在那兒?”
阮籍和阮元對視一眼:“你一個女兒家,半夜孤身一人,指名道姓的要尋他,就算我們是江湖草莽,你卻還未出閣,須得顧忌一二?!?
阮佩芝著急:“我尋他有急事。”她一心要在寧熙景面前討個功勞,看他滿眼感激的樣子。
阮籍臉色一冷:“你還未騙過為父,居然為了他撒下謊來。你從外間回來已有一個時辰,若是外間有急事當早早尋他。若是現在我們莊中有急事,又與他何干?!”
阮元也勸道:“芝兒,叔父就把話與你挑明,這寧會長,只怕心中有人,我見他對這姓葉的女子十分著緊,怕是早就對她傾心。相信叔父和你爹,我們這些年來看人還未錯過眼。原先是我和你爹想錯了,咱們實不必去攀他這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