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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打了個響鼻,一雙大眼睛瞪著她,就是不吃。
葉樂樂帶著笑安撫:“馬兒,快吃,其實我還是有別的選擇的,瞧,恩公還給了我一把匕首,你選擇暫時睡覺,還是永遠沉睡呢?”
一面絮叨,一邊不停的把草往馬嘴邊遞,這馬終于試探著嚼了一口,還好它沒吃出不對來,葉樂樂又陸續的全部給它喂了下去。
眼看著它還是精神奕奕的瞪著眼,葉樂樂只好歸根于藥效還沒散發,她實在沒有時間等下去了,也沒這個魄力能殺得了這么高大的一匹馬,只有不管它,扭頭沿著既定路線往里走,一路清掃著痕跡,既然有了這匹馬在這里做路標,后邊的路就要清理得更干凈才好。
寧熙景領著莊蓮鶴一路往里飛竄,莊蓮鶴其實習武也是個天才,可惜莊家并不認為習武是正道,更多的要求他從文,當然,他從了文也獨領風騷。但這也導致他分散了許多精力,光論武,他是比不上寧熙景的。雖他總能找到取巧的法子,和寧熙景過起招來,輕易也不會落了下風。但此時光論輕功,還是始終落了寧熙景一步之遙。
莊蓮鶴終于出言諷道:“寧兄既是怕了,又何必邀戰?”
寧熙景回身站定:“不耐煩了?想來也是無人打擾了,來罷。”順手就扔了劍鞘。
等葉樂樂趕到,這兩人已經戰成一團,以她的眼力,自是看了個眼花繚亂,滿是殘影。
莊蓮鶴略一分神瞥了她一眼,劍光中發問:“佟姨娘如何來了這里?莫不是與寧兄聯了手?”
葉樂樂干笑,無話可說。
莊蓮鶴又道:“本來時過境遷,佟姨娘的糊涂事莊某也不打算追究,未料你卻送到我眼前來。”
葉樂樂聽了心里咯噔一下。沖寧熙景道:“恩公,你誆我啊?”
寧熙景覷了個空,哂然一笑:“我本是與你說笑,未料你卻樂在其中。”
葉樂樂氣得差點要爆血管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嘛,好好的農婦日子過不得啊?也不知此時撤退還來不來得及。
寧熙景猜出她的退意:“臨陣退縮可不是女俠作風。且先前莊兄不與你計較,此時卻未必。何必再畏首畏腳?你安心,是我將你拖下水,必護你周全。”
莊蓮鶴也不否認,持著鐵扇一個橫掃,與寧熙景的劍重擊在一起,兩人俱借勢往后一躍。
莊蓮鶴站定,淡然道:“我道你還有什么值得一看,原來大費周張甩開影衛,引我至此,也不過尋了個婦人聯手。突然就沒有看下去的興致了,還是早些結束罷。”
說著從袖口滑出一管火銃,銃口正對著寧熙景,食指搭在了火繩上。
“這管火銃是工部最新研制出來的,據說威力巨大,比武林名器暴雨梨花針還要快上幾分,威力卻是其數倍。通共只有兩管,陛下賞了我一管,今日卻是第一次用上,就讓寧兄來試試它的威力罷。”
葉樂樂嚇了一跳,這火銃比起21世紀的手槍來,大約體積大了一倍,有著長長的管口,然而還是可以看得出槍的雛形,亦可以想像它的威力,這么近距離的射擊,寧熙景根本沒法躲。莊蓮鶴一槍磞了他,然后呢?再一槍磞了她?該不該慶幸,將要死在這個時代最超前的武器下?
葉樂樂還沒想得明白,寧熙景就揚手射出了枚暗器,同時向后一躍,莊蓮鶴亦是同時勾動了火繩。
火藥推射出鐵彈,正在空中與寧熙景射出的暗器相撞。
葉樂樂只聽到一聲巨響,寧熙景就完好無損的站在了另一邊,還笑道:“可巧正練過如何應對火銃。”
她不由得感嘆:駭客帝國就該找寧熙景來演才對。
又擔心莊蓮鶴別突然想起來先清掉蝦兵蟹將,再來心無旁鶩的主攻寧熙景。自己可真沒這本事看清子彈的軌跡。因此左右看了看,尋了塊大石頭躲在后頭,只冒出半個頭來看情形。
莊蓮鶴一派行云流水的卸裝火藥鐵彈,閑閑的舉起火銃射擊。
這火銃威力畢竟太大,寧熙景也不敢再掉以輕心,不停以暗器抵消間,又趁著這武器的明顯缺陷造成的間隙——每射一發必重新卸裝火藥彈子——長劍舞動不斷的攻向莊蓮鶴。
莊蓮鶴嘴角掛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從一開始,寧熙景便想將他逼入右下角,他雖不得閑去仔細觀察右下角的異狀,也知其中必有陷阱,偏就不如了他的愿。
葉樂樂一邊看著,急得直冒汗。這邊連射了好幾槍,影衛又不是吃干飯的,只怕稍遲就會來了。這可如何是好,莊蓮鶴太過冷靜不肯上當,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呀。
左思右想,把心一橫,今兒個就不要臉了,不是說人至賤則無敵嘛。
反正她如今對場中這兩位都沒有綺念,就是丟了臉也不打緊,更何況,也要今日活出命來,日后才能去說要臉不要臉的事。
當下幽幽的道:“莊先生,我有一事不明,一直想問問先生,是以今日才摻和了進來。”
莊蓮鶴不予理會。
葉樂樂自說自話。
“先生當日,是真想置我于死地么?”
“先生好狠的心!”
“枉費我待先生的一片心意。”
“先生,我心悅于你!”
嬌聲軟語,如訴如泣,聽得莊蓮鶴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寧熙景卻差點繃不住笑。
葉樂樂躲在石頭后邊45度望天以助情緒:“憶秋日初見,桂花落了滿頭,問是何處郎君,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聽著被她改得亂七八糟的詩,莊蓮鶴終于道了一句:“住嘴。”
葉樂樂要的就是他心神間的一絲浮躁,便變本加厲: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簡直聲聲抒情,句句訴愛。
莊蓮鶴不是沒有受到過女子的愛慕,但這些女子多是托人戰戰兢兢的傳遞些物件以表心意,或言語間打些機鋒,還從未有女人無恥到這般,他不由得腳下都亂了一步。
葉樂樂實在肚里沒存貨,惡心的詩記不得兩首,只好來兩首惡心的歌了。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莊蓮鶴一瞥腳下,竟然被逼至此,寧熙景又是一劍刺來,不及多想,只知不能踏上右下角,便往旁一點,誰知腳下連著拉起數個腳套索,他勉力躍起避過,將要落地,正值再續無力之時,地面覆蓋的樹葉底下又猛然兜起一張大網,嗖的一聲將他從腳到頭兜起,更進一步的飛快束緊。
莊蓮鶴一掙,居然掙不脫,便知這是烏金網,據說是以烏金千次粹練而成,遠非一般兵器可破,更遑論人力,這樣的寶物整個黎國也只得三副,就有一副在驍榮會手中,今日竟給他享用了。
他身陷網中,當下亦不慌亂,只看向葉樂樂:“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