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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某處懸崖上,雷謹晫像只壁虎一般攀石壁上,他腰上系著攀巖時特制的繩索,手上雖然帶了軍用的露指手套,不過,那雙手仍是變得血肉模糊。
他已經在這里找了兩天,此時他身上的迷彩服已經濕透,臉色青白,唇瓣干裂,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的晶瑩液體布滿了整張臉,有的垂掛著眼瞼上,模糊了他的視線,然而,盡管如此,他依舊是不知疲憊地四處攀爬著。
滴!滴!滴!
掛在懷里的探測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看著上面所指的方向,雷謹晫繼續一步一步攀爬,雨水打濕了崖壁,手滑腳底也滑,每一步,他都移動得十分艱難。
雨越來越大,眼前越來越模糊,男人甩了甩頭,咬緊牙關,隨著探測器指定的方向慢慢移動著。
皇天不負苦心人。
當他看到不遠的石壁上的一個凹洞里,盤著的那條碧蛇時,他突然就笑了,看著它的眼神發亮,他放緩了速度,瞧瞧靠近,從懷里拿出小型的電ji棒,動作迅猛地擊了上去。
嘶!
嘶!
兩聲嘶鳴,一聲出自碧蛇,一聲出自雷謹晫。
原來,在雷謹晫手中的電ji棒觸到碧蛇的時候,碧蛇第一時間噴出了毒液,正中雷謹晫的眼睛。
雷謹晫強忍著眼睛的灼痛感,麻利地撿起被電暈的碧蛇,塞進背囊里。
突然,腦袋一陣眩暈,他甩了甩頭,抽出別再軍靴內的軍刀,狠狠地往大腿處刺去,痛覺刺激了神經,讓他清醒,然而,眼前的亮光卻是漸漸消失,明明是白天,可是,他看到的,卻是漆黑一片。
第十天,金玉葉醒著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只要清醒的時候,她就拼了命的吃,以確保胎兒的營養,然而,她自己卻是以極致的速度消瘦,短短十天的時間,她已經瘦得皮包骨。
南壡景依舊是沒有消息,金世煊他們幾乎將整個京都翻了個底朝天,仍是沒有找到,這種情況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她怎么樣?”
流驍放下她的手,神情萎靡,“孩子目前沒出現什么大礙,只是胎兒攝取了她的營養與血氣,蠱毒又在她體內作怪,她的身體各種機能在迅速退化!”
嘭!
金世煊重重地一拳打在墻上,碧色的眸子一片猩紅,神情狂亂而絕望,眼底盡是無力與悲戚,“媽的,我去殺了雷鈞桀那混蛋!”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殺了他也不能從他肚子里剖出蛇來!”
金成睿年紀比他們大,終究是要理智些,他轉頭看向坐在床邊直抹淚的黛夫人,閉了閉眼,沉聲道:“帶她去裔族,不管怎么樣,先把命保住要緊!”
龍雋目光沉沉地看了眼黛夫人,沉默了片刻,終是對一旁的瑞蒙出聲,“你去準備下!”
人都是自私的,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么好人。
“老爺,雷家人帶來了綠漪蛇!”
朵薇推門進來,語氣欣喜而恭敬地通報。
龍雋面色一喜,其他人聽到后,都像一陣風似的,急切地沖了出去。
“蛇呢?”
金世煊唇瓣顫抖,從絕望到希望,從黑暗到光明,那種極致的心情落差讓他激動的顫抖。
雷鈞桀臉上并沒有找到蛇的欣喜與釋然,反而一臉的沉重與悲傷,他將手里用絨布包裹的四方盒子放到茶幾上,啞著聲音道:“這是你們要的!”
金成睿解開絨布,里面是個透明的玻璃箱,一條碧翠的小蛇乖巧安靜地盤在那里,他沒見過蛇,并不知道具體的樣子,遂轉身看向黛夫人,“是這種嗎?”
黛夫人上前,細細看了一遍,捂著嘴,壓抑著喉間的咽哽,重重地點了點頭。
雷鈞桀笑了,笑的悲慟,“拿去救人吧,別讓我二叔的心白費了!”
啪啪啪——
一陣重重的拍門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聲音,“開門,給我開門,開門!”
所有人眼神轉向門口,朵薇上前將門打開,神情憔悴發絲凌亂的夏元瓊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姓冷的,你給我出來,你將我兒子還給我!”
雷鈞桀急急上前將她攔住,“奶奶,別鬧了,咱們回去!”
“你將那什么撈子蛇送來的對不對?憑什么要給他們?那是你二叔用命換來的,憑什么要給他們?憑什么?嗚嗚……憑什么他一句話,我兒子就拼了命去幫他找?”
此時的夏元瓊絲毫沒有貴婦人的樣子,歇斯底里地就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婆子。
“來人,將他們趕出去!”
龍雋瞧著又哭又鬧的夏元瓊,臉色鐵青,如鷹般銳利的眸子閃過一抹冷戾的殺氣。
“桀少,將人帶回去,別在這里鬧了!”
“你……你們……”
夏元瓊見他們這般,怒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便昏了過去。
雷鈞桀及時接住她的身子,嚇得臉色煞白,“奶奶,奶奶!”
流驍心底嘆了口氣,上前,在她身上幾個穴道輕點了幾下,掐了掐她的人中,沒多久,夏元瓊幽幽轉醒,她躺在雷鈞桀懷里,眼神掃了眼在場之人,咬牙切齒地怒罵,“你們不是人!”
“奶奶,是我的錯,蛇是我弄丟的,你要怨,就怨我!”
雷鈞桀喉嚨哽的厲害,出口的聲音暗啞而帶著潮意,一向邪肆風流的桃花眼此時只剩下濃濃的自責與悲傷。
金成睿聽出了個大概,皺了皺眉,“雷老二怎么了?”
雷鈞桀深吸一口氣,仰著頭,不讓眼眶里濕濕的玩意兒留下來,“眼睛瞎了,毒素侵蝕內腑,醫生說過不了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