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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說的很有道理，邏輯也很嚴(yán)謹(jǐn)，并沒有可以反駁的地方。

諾拉：“……”其實我聽得見你們的討論但是我還是要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反正生氣也是沒有意義和勝率的。

“況且藍(lán)鱗種本來就比較愚蠢，”亞瑟悠悠然地伸出手向前翻了一圈，白金色的發(fā)絲纏繞著他白金色的尾巴，溫柔細(xì)膩的光仿佛從此而生，“人類不是也有那樣的童話故事嗎，就是以藍(lán)鱗種為原型的。”

“……童話故事？”裴言有些著迷得看著面前那條白鱗種游泳的姿態(tài)，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就是什么小美人魚的故事嘛，”亞瑟回頭望了一眼裴言，“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有一年我路過一個很深的海灣，那個有個尾巴都快禿了的老人魚告訴我的。”

“小美人魚？”裴言回想了一下，確實小時候有聽過這個故事，在一把揉的發(fā)皺的故事書上，“什么小美人魚對王子一見傾心，和女巫用魚尾換了雙腿，然后再因為真愛變成泡沫換取了一個不滅的靈魂……的那個？”

這是一個很老的童話故事了，然而也確實傳誦了很久，當(dāng)時的裴言還想不通，因為他們?nèi)祟愐呀?jīng)生活在深海之下了。

“嗯哼，”亞瑟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本質(zhì)上大概差不多吧，不過我們并沒有不滅的靈魂，你看看，只有愚蠢的藍(lán)鱗種才會做出為愛情犧牲這樣的蠢事……哎呀寶貝兒，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了你我也會的……”

“……這個故事是真的？”裴言有些好奇，總覺得因為角度不同，人類和人魚的版本應(yīng)該不一樣才對。

“是啊，”亞瑟輕快地說道，“就因為這個故事，藍(lán)鱗種被嘲笑了一百年呢，你去問問，哪個藍(lán)鱗種提到這個故事不會羞愧地低下頭?！?

……果然是有差距的，人類可是一直歌頌著小美人魚的愛情和善良……諸如此類。

但是裴言還是有點好奇，大概是這個故事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哦，因為她愛上了人類嗎？”

“不，”亞瑟對于戀人的回答通常都很耐心，“藍(lán)鱗種和白鱗種不同，她們很少有帶著可以變換雙腿的基因，那條雌性藍(lán)鱗種可以說是當(dāng)時少有的高階了……”

“那為什么……”

“因為她為了什么愛情……”亞瑟生意頓了頓，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裴言聽出了亞瑟口中的猶疑，然而不過片刻亞瑟就說了出來，“拒絕了海神的邀約呢?！?

裴言愣了愣：“海神？”

“是啊海神，”亞瑟聲音帶著笑，裴言看不見亞瑟的臉，但是他總覺得這個笑容并不算善意，也不算虔誠，“就是……海的靈魂啊?！?

海神？這還是裴言第一次聽到這個神明的名字，不過即使是人魚也聽說有悠長的歷史了，擁有自己的信仰也正常。

裴言曾經(jīng)還在學(xué)校的時候就看過許多雜書，接觸的也多半屬于雜而不精，但若不是因為條件不允許他只會看得更多。

東方的神明和西方的神明就有著截然不同的歷史。

那么人魚也擁有著自己的信仰吧？

“海神……”諾拉裝了一段時間的聾子，聽到海神名諱忽然轉(zhuǎn)過頭來，裴言一抬頭就看見了諾拉有些悲傷的神情，“海神……為什么不庇佑我呢，是它拋棄了變異種，卻要我們承受苦難?！?

裴言皺了皺眉，感嘆著人魚的信仰還蠻深的，不過小女孩兒也確實，畢竟神靈這種東西……

“唔……”裴言雖然也沒想著要安慰對方，但是亞瑟已經(jīng)開口說道，“可能是它快要死了的緣故吧。”

裴言：“……”哪有這么安慰小女孩兒的。

諾拉也愣了愣，神情忽然是壓抑不住的憤怒，但是又礙于現(xiàn)在亞瑟是比海神更能拯救她族群的人，最后只是咬了咬唇，什么話都沒說強(qiáng)行平靜地轉(zhuǎn)過了頭。

裴言注意到了這些小細(xì)節(jié)，忍不住感慨：“你們……對于神明的信仰這么深嗎？”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就后悔了，因為他很快想起了亞瑟的口無遮攔，所以說相信這些虛無的東西的也只是少數(shù)吧。

“啊……這是肯定的嘛，”藍(lán)鱗種的巢穴快要到了，大概是害怕被發(fā)現(xiàn)的緣故他們的速度都開始放慢了，亞瑟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畢竟是海神創(chuàng)造了人魚啊?！?

“……嗯？”裴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你也信仰海神嗎？”

亞瑟頓了頓，雪翠色的眼睛忽然很……深地看著裴言。

那種目光……裴言覺得有些眼熟，大概是……亞瑟孤血癥醒來的第一時刻的那種眼神。

很……深，深到雪翠的顏色都快消失了，留下深淵一樣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