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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放棄我們了嗎?
或者,你們來過,也用攝像機尋找過我們,可是沒有發現我們的蹤跡,最后,你們又去了別的地方?
你們能去哪兒?
那片老營房?
余純順墓地?
樓蘭古國遺址?
你們那個世界,今夕是何年?
我們沒有食物了,沒有汽油了,沒有體力了,沒有精神了,我們哪都去不了,只能在這兒等你們。
拜托,不要放棄我們……
我強打精神,站起來,繼續搜索。
上午10點多鐘,太陽就變得毒辣起來。
我知道,我必須躲進帳篷里了,不然,我很可能在沙漠上昏厥。
漿汁兒還在昏睡,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竟然很涼。
我挨著她躺下來,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都不見了,只剩下了我的呼吸。我發現,呼吸對于我已經不再是一件自然
而然的事了,就像在井里提水,一上一下,成了附加在生命之外的一項體力活兒。
漿汁兒的呼吸很勻稱。
我輕輕抱住了她,心里說——就這樣吧。
下午,天涼下來之后,章回出去了。
他拿著孟小帥的手機,在營地附近搜索救援人員的蹤影。
我迷迷瞪瞪地聽著,期待聽到他的尖叫。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我們只有沙漠。
我忽然告訴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你可以不站起來,但是你必須坐起來。
我就坐起來了,腦袋一陣昏眩。
我碰了碰旁邊的漿汁兒,說:“漿汁兒,你起來。”
漿汁兒沒說話。
我使勁搖了搖她的肩膀,喊道:“漿汁兒!你給我起來!”
漿汁兒睜開了雙眼,倦倦地看了看我:“你要我怎么樣?”
我把手插到她的脖頸下,想把她抱起來,竟然沒抱動!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沒有比這件事更恥辱的了。我曾經說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會背著她朝前走……
我再次用力,終于把她搬起來。
她迷惑地看著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說:“我們坐著說話。”
她靠在帳篷上,說:“躺著多舒服,為什么非要這么自虐……”
我說:“你一直說自己通靈,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他們來了嗎?”
她的大腦似乎不轉彎了:“你說誰?”
我說:“小5和碧碧他們。
她微微地閉上了眼睛,說:“來了。”
我說:“在哪兒?”
她說:“就在我們旁邊,好多的車,好多的帳篷,好多的人,還有熱騰騰的米飯,梅菜扣肉,香菇菜心,冰涼的可樂,冰涼的雪碧,隨便喝……”此時,她的表情如夢似幻。
我說:“我們也會有的。”
她繼續說:“我看到了小5,她胖了。還有碧碧,他剛剛洗過頭的樣子。還有很多陌生人,他們都帶著微笑,那么友好……”
我說:“你是不是又睡著了,在做夢?”
小5說,那個張大師畫的都是湖,四周水草茂盛……
羅布泊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鹽殼地,營地附近是高低不平的沙漠,哪里來的湖?哪來的水草?
如果他喜歡畫湖,畫水草,去西安的興慶公園就可以了,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進入令人喪膽的羅布泊?
碧碧警惕起來。
傻瓜也會警惕起來。
他朝張大師的帳篷看了看,紗窗里透出橙色的光,突然就滅了,好像發現了碧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