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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救人啊,求求你們救人啊....。”
嘶啞的哭喊聲中,掛著笑的男子輕輕咳嗽幾聲,熱浪的灼燒帶來的疼痛讓男子的臉有些扭曲,可滿眼的欣喜與解脫卻又讓人窺測到一絲男子內心,不知道是被煙熏的還是終于解脫了,男子的眼角緩緩流淌出一滴又一滴淚珠。
晶瑩的淚水掉落在身下的木質地板上,留下點點痕跡,從身體內部升起的冰冷讓男子緩緩閉上迷蒙的雙眼。
嘴里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低喃的歉意重的讓人喘不上氣,可就是這濃的讓人窒息的歉意卻沒有一個人聽到,沖天的大火很快席卷了整個房間。
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男子的眼前出現了一道連夢里都不敢出現的身影,嚴厲的面孔眼底的溫情讓男子眼睛一亮,伸出骨瘦淋漓的手摸向那道記憶中的身影。
“老師...。”
呢喃聲徹底消失,男子瞪著滿是欣喜的雙眼沒有了呼吸,身上身下灼燒的紅慢慢的吞沒了男子的身影,當大火終于撲滅,男子燒焦的尸體被抬出了只剩下架子的房間,伸出的雙手微微揚起的頭滿是渴望的動作讓被救的女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凄厲的哭聲隨之響起。
“對不起對不起。”
邊哭邊呢喃著抱歉的女人到死都無法忘記那個彎曲的脊背頂起了她全部的生,淚水好像失去控制的閘門蜂擁著涌出,抱著心愛的妻子和兒子,女人的丈夫緩緩的跪在了男子面前。
失聲痛哭后一手接過男子喪事的夫妻倆直到這時才發現男子是個孤人,眼淚在眼圈直轉悠的女人抿著雙唇買了一塊墓地,安排好一切后,跟丈夫一起來到了男子居住的小屋,打開遠門走進了小小的房間,簡陋的房間讓善感的女人眼淚再次流出,抽了抽鼻子,“郭濤,咱把大叔的遺物收拾一下一起下葬。”
沉默的男人點了點頭,輕輕的擦掉妻子臉上的淚痕,“雅麗,咱們每年回來看看大叔。”
男人的溫情讓女人抽了抽鼻子點點頭,轉頭再次面向簡陋的小屋,夫妻倆慢慢的收拾起,除了簡單的幾件衣服和柜子里的方便面整個房間內在沒有任何物品,這讓夫妻倆異常的心酸。
看著放在床上的那個小小的包裹,男人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始認真打量這間不大的房間,慢慢的看了一圈,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二十平的房間不應該這么小。
細細的看了一圈后,男人的目光落在了一個被白布簾子擋住的墻面,就在桌子后面,很容易被忽略的白布讓男人微微皺起眉頭,身為刑警的男人出于職業的敏感上前一步挪走桌子掀開了布簾,布簾后一扇門出現在男人的面前。
楞了一下,難怪,男人的眉頭緊鎖,看著掛在房門上鎖頭,猶豫了一下,男人用力一掰,老舊的小鎖頭啪嗒一下開了。
“郭濤,怎么了?”
身后響起的詢問讓男人沉默的搖搖頭,男人真不希望看到妻子的救命恩人是一個罪犯,可一般人誰會在不足二十平的房間里在隔出一個房間,深吸一口氣,男人拿掉鎖頭拉開了房門,黑漆漆的小間讓站在門邊的男人暗暗心生警惕,伸手摸向墻壁,入手的凸起讓男人手指微動,啪的一聲輕響,小間內的燈亮了。
入眼的一切讓男人傻住了,目瞪口呆的男人愣愣的走進房間,各種各樣的獎牌獎杯和錦旗擺滿了小間內自制的架子上,而跟在男人身后的女人也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驚呆了。
驚愕的挪動僵硬的雙腿來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面獎杯前,“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九屆冬季運動會花樣滑冰男子組第一名,陶惟。”
陶惟、陶惟,轟的一下,女人臉色變了,“陶惟,郭濤大叔是陶惟。”
尖銳的驚呼聲中,面面相覷的夫妻倆有些手足無措,趕緊把小間內所有的獎牌看了一遍,毫無疑問的全部是陶惟的名字,而最有分量的分別時兩枚冬奧會金牌,這下子,把夫妻倆難為住了。
晃悠著回到房間內,坐在木質的小凳上久久無言,從天亮坐到天黑,一根接著一根煙的抽,“雅麗,把獎牌跟大叔一起下葬吧,陶惟以前有多風光連我們這些不是冰舞愛好者的人都知道,一旦讓人知道陶惟在這個小鎮做搓澡工,陶惟一輩子的臉面都會丟光,我想陶惟之所以把所有的獎牌封起來也是不希望讓人知道。”
男人沙啞低沉的聲音讓女人動了動嘴,想想那一枚枚代表著輝煌的獎牌再想想記憶中那張蒼老的面孔,女人沉默的點點頭,使勁搓了一把臉,男人重新回到小間,把那些沉重的榮譽全部裝袋封好,隨著陶惟的下葬徹底消失在這個塵世間。
看著沒有照片的墓碑,男人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是,他有種感覺,陶惟一定不希望別人知道今天的他會是什么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男人帶著妻子和兒子離開了這座位于半山腰的墓地。
微風輕輕的吹動,卷走了化成灰燼的黃紙,也卷走了陶惟對世間的最后一絲惦念,漂浮在半空中,看著漸漸消失的身影,陶惟笑了,滿臉感激又滿心解脫,晨光中,揚起的頭迎著晨光臉上有著解脫有著七年來第一次浮現的輕松,陶惟留在世間的最后一縷痕跡隨著獎牌的下葬徹底消散,漂浮的身影越升越高也越來越淡,直至徹底消散在晨光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緊閉雙眼的陶惟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顫抖的眼皮和微微抖動的指尖讓守候在一旁好久的老人眼睛一亮,干枯的大手一把拉住了抖動的指尖,“二娃、二娃,醒醒。”
耳邊響起的呼聲讓努力想要睜開雙眼的陶惟頓住了,被遺忘的名字突然的出現讓陶惟那張本就慘白的面孔越發的灰敗,顫抖著眼皮騰的一下瞪開,大大的眼睛一下子落在了緊貼在眼前的面孔上。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讓陶惟的心好像凍住了一樣,瞬間停擺,傻愣愣的陶惟讓老人眼圈一紅,“二娃啊,你可別嚇三爺爺,你要是有個好歹,三爺爺可咋跟你爹娘交代。”
沙啞的哽咽讓陶惟眨了眨木然的雙眼,“三爺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