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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有朝一日他移情別戀有了新寵,他也總歸是活著的。
沐容的目光凝滯在腕上的那只鐲子上,藍光淡淡的,好像比最初看上去更溫潤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知道玉會越戴越潤,月光石會不會如此還真不知。
算起來,也戴了一年多了,從來沒摘過,都戴得習慣到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更早忘了它價值連城。
沐容愣了一會兒,麻木地把鐲子褪了下來,又把那一對前些日子送來的耳墜也摘了下來,摸了個錦囊出來,一邊收進去一邊賭氣似的嘟囔:“誰要天天戴同一個?等你來了送我個新的!”
心里沒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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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靜靜地待了一夜,沒哭也沒鬧。翌日的太陽初升時,敲響的門聲卻讓她微有一驚:過了這么久了?
打開門,是沐斐。
“爹……”沐容垂首一福,退到門邊請父親進來,沐斐看了看她,坐了下來,喟嘆長緩:“他的事,昨晚聽回來的暗衛細說了。爹要去靳傾赴任了。”
“哦……”沐容輕輕應了一聲,沐斐又道:“你跟爹一起去。”
“什么?!”沐容驚住,知道這決計不會是賀蘭世淵的安排。雖則他一向謹慎,總會為她想個退路,但對于和她在一起這件事,他一向是很自信的,不會在這種事上安排一個“退路”。
“人沒有找到,他們已經稟了陛下。”沐斐又嘆息一聲,“如是當真出了意外,只怕陛下會遷怒于你。你跟爹一起走,這里離靳傾只有幾十里,陛下就是要追也追不到。到了那邊,爹再想辦法安排你去其他地方,或者改名換姓……”
“爹。”沒有憤怒或吵鬧,沐容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笑,“您是朝廷封的駐靳傾使節,您要赴任,便去;至于我……”她抬了抬眸,笑意深了兩分,“我又不是要赴任的使節,我來祁川,是來等我的夫君的。”
沐斐倒吸了一口氣:“容容……”
沐容垂眸不言,沐斐打量她須臾,勸道:“這不是小事。他本是皇帝,這樣的安排不該出岔子,如此出了岔子只怕就是……有不測。你在這里等著,若是沒等到他,卻等來了宮里賜死的旨意,怎么辦?”
“那我就等著。”沐容簡短道,莞然一笑,“我不信他死了。若他真死了……陛下賜死我也好,殉葬什么的倒不要緊,但沒準我還能在地府再見他一面呢?就是喝了孟婆湯就沒了記憶,我也得先問問他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不是?”
沐容說著,眼淚終于涌了出來,后面的話都成了低低的咕噥。沐斐聽得費力,倒也聽了個大概:“就是喝孟婆湯……我也在孟婆湯上給他畫個笑臉……再喝……”
畫個笑臉?
沐斐不知道她之前給賀蘭世淵做“顏文字早餐粥”的事,但也知道她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是鐵了心了。凝神思忖著,正不知該怎么接著勸才好,沐容忽地拜了下去:“父親……”
沐斐一怔,沐容直起身一字一頓道:“女兒不孝,當年……不知因為什么事,就差點喪命宮中。有幸再活一次,本想盡孝,又遇上這樣的事……”
想來這話沐斐只能聽懂一半,他至今不知道她是替她本來的女兒活的。不知道那個“沐容”是為什么到了地府,總之是命不該絕,判官不負責任地弄了她來頂這一命,換過來說,也就是那個“沐容”替她死了。
人家替她死了,她自然要替人家活得好好的,盡孝是起碼的。
可這回,只能二選一,兩個選項一個是“盡孝”,另一個…偏偏是賀蘭世淵。
“爹,女兒知道您是忠臣,您即便送了女兒走,自己也不會走,對吧?”沐容抬頭看著他,淡淡又道,“所以女兒必須在這等著,是為自己也是為您。若是他來,便萬事皆好;若他不來……當今陛下也不是昏君,他就是要我陪葬,我也可以求他不遷怒于父親。總好過您送我走了,自己來頂這個罪。”
沐容說罷又一叩首:“父親要去赴任,就請快些動身吧。也許成婚時不能給您磕頭了,那就……等您孫兒孫女過滿月的時候,直接請您來喝滿月酒……”
說到后面帶了微微笑意,卻聽得沐斐心中苦澀極了。
沐容知道,沐斐后來寫了信到錦都,請求在祁川多留些時日。新帝也很快回了話來,就兩個字:不準。
其他只字未提,好像完全不知道賀蘭世淵失蹤的消息一般。
如此一來,沐斐只好去赴任,沐容仍在祁川的驛站里等著。不玩《大土豪》了也不研究圍棋了,卻半點不覺得無聊。
每天從晨起就坐在院子里等著,一直等到夕陽西斜,看著日出日落,覺得這真是……嗯……感悟人生!
總希望他能在太陽落山前的最后一刻出現,但是一直等不到。不只是他沒有來,去找他的暗衛們也是一次次地無功而返,每一次返回后……都繞著沐容走。
于是沐容也不會過去追問,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結果了,無非等著他們繼續去找,非得追問個過程也沒有意義。
一等就是好多天,“五十天之約”不知不覺已延長到了七十天,沐容望著昏暗的天色長嘆:“賀蘭世淵,你個不守信的。”
驛站的院門被推了開來,習慣性地看著安慰走進來而完全提不起勁。這一次,二人卻是直沖著她來了,沉然一揖:“翁主,錦都急信。”
122
錦都急信?
那是新帝寫的?
沐容心底疑惑不已,小心地拆開信封,覺得心率不穩……
里面什么也沒有。
……這是玩哪出啊!!!錦都急信!急信啊!信吶!!!
她急得要死,好不容易等到一封信覺得可能能知道點情況,結果信里不提就罷了,里面的信到哪里去了啊!!!
被人拿走了?不對,是暗衛直接帶到的啊!封口處的蠟印都是完好無損的!
皇帝他忘了裝進去了……?!
別鬧!!!
沐容沉著一張臉,再次用兩指撐開那信封,確定里面毛也沒有。
真……真忘裝進去了?!
繼位之初事情太多壓力太大導致休息不足內分泌失調記憶力減弱?那現在這幫御前宮人也太不專業了吧!!!
看見皇帝寫好了信沒裝進去就直接封信封不能提醒一聲啊!送個空信封來幾個意思啊!!!
這么想是因為覺得就這想法最靠譜了——信封沒被拆過、暗衛親自來送被調包可能性也不大,那只能是他忘記裝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