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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得罪了,如果你不說的話,我的劍今天可要飲血了。”
王子謙閉了閉眼,也罷,其實,他也不相信太子會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
“璇璣將軍,你先將劍拿開,本官說與你聽就是。”
夜千瀾點頭,將劍入鞘,“好,長話短說,挑重點說。”
王子謙點頭,語言精練的將前因后果給夜千瀾講了一遍。
聽后,夜千瀾問了幾個問題。
“你是說,龍袍是在太子殿下去前線治理水患的時候,被人告發從太子臥室發現的。”
王子謙點頭,“正是如此。”
“那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趁太子殿下不在帝都,偷偷放入的呢。”夜千瀾問出自己的疑惑。
“不可能。”王子謙非常肯定的道。
“為何不可能?”夜千瀾不知王子謙為何會如此肯定。
“璇璣將軍,你應該知道太子府的侍衛都是數一數二的,太子的臥室更是被把守的固若金湯,誰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龍袍放進去呢。”
聽了王子謙的解釋,夜千瀾陷入了沉思,要說這樣本事的人不是沒有,至少她就可以做到。但現在想要找到那個偷偷放入龍袍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將云湛救出來。
如果拖的時間久了,即便最后證明他是清白的,對他的名聲也會造成影響。
“王大人,你可有辦法讓我跟太子殿下見上一面。”
有些事,她必須要當面跟云湛問清楚才行。
王子謙沒有立刻答應夜千瀾,而是想了一會才道,“璇璣將軍,本官倒是可以帶你去見太子殿下,但卻是要委屈你扮做我的小廝。”
夜千瀾還以為是什么為難的事,不過是扮做小廝而已,這對她來說非常簡單。
“這不是問題,什么時候可以去見他?”
現在就是在跟時間賽跑,不能耽擱。
“璇璣將軍,明晚吧,今天太晚了,而白天又人多眼雜,你非常有可能被人認出來,明晚是合適的了。”
夜千瀾點頭,王子謙的安排算是非常穩妥的了。
“好,明晚酉時見。”說完,夜千瀾轉身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王子謙看著夜千瀾消息的方向,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酉時,夜千瀾扮做王子謙的小廝成功的進入了天牢。
王子謙是大周帝身邊的紅人,也是這次太子藏龍袍一案的副審官,所以,一路暢通無阻的見到了云湛。
王子謙支開獄史,在牢門口給夜千瀾把風,讓兩人長話短說。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夜千瀾特意在自己的臉上抹了灰,換上了粗布衣裳。但還是被云湛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一個人的樣貌可以改變,但通身的氣質是無法改變的。
而且,夜千瀾的眼睛非常美,即便將自己扮的再丑,云湛還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云湛仍然是萬年不變的冰冷,“你怎么回來了?你可知私自回京乃為欺君之罪?”
云湛的語氣帶著絲絲的怒氣。
夜千瀾現在顧不上去分析云湛的語氣,直接跪坐在他面前,直視著云湛的眼睛。
“太子殿下,我的事先不說,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私藏龍袍?”
云湛狹長漂亮的冰眸中此刻全是夜千瀾的影子,可惜夜千瀾現在的關注點全在案子上,沒有發現云湛的異樣。
云湛盯了夜千瀾好一會,才一字一頓的道,“沒有。”
聽了云湛的回答,夜千瀾心中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沒有就好,她會想盡一切辦法還他的清白。
“你可知是誰要害你?”夜千瀾繼續問道。
“受益最大的那個人。”云湛沒有直接說是誰,但卻給了夜千瀾一個明確的方向。
夜千瀾還想接著問,王子謙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
低聲道,“太子殿下,璇璣將軍,我們該回去了,時間長了,別人要起疑了。”
夜千瀾點頭,起身最后看了云湛一眼,堅定的道,“太子殿下,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還你清白的。”
云湛纖長的睫毛垂下,擋住了眼中的情緒,沒有回應夜千瀾,反而問道,“值得嗎?”
夜千瀾知道云湛想問的是,為了他冒著欺君之罪從邊疆趕回來,值得嗎?
夜千瀾沒有任何猶豫,更加堅定的道,“值得。”
說完,不再留戀,跟著王子謙離開了天牢。
等夜千瀾的身影徹底淡出了視線,云湛松開緊緊握著的手,露出里面的一方手帕。
云湛看著上面繡的很丑的圖案,無聲的笑了。
夜千瀾從天牢出來后就一直在思考,云湛沒有私藏過龍袍,那這被從云湛臥室內發現的龍袍就是有人栽贓嫁禍了。
既然要栽贓嫁禍,那就一定是要去過太子府了。而且,還是在云湛離京的時候進的太子府。
誰能夠自由出入太子府呢?對,云玨。不管朝堂上勢力如何分布,云湛和云玨的關系卻非常的好。
云湛說背后陷害他之人,是最后受益最大的人。如果云湛通過這件事被扳倒了,大周帝非常有可能立云玨為太子。
所以,云玨應該是嫌疑最大的。
南宮燕聽了夜千瀾的分析也覺得十分有理,當即命人備馬車去玨王府走一趟。
兩人來的很巧,云玨剛好在府上。
南宮燕是個率性之人,不等下人稟告,直接闖了進去。
夜千瀾扮做南宮燕的丫鬟跟在她身邊,一路來到了云玨的書房。
“云玨,你給我出來,是男人就別當縮頭烏龜啊。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嗎?”
在南宮燕的心中,現在已經認定這件事就是云玨做的了。
夜千瀾忙拉了拉南宮燕的袖子,示意她冷靜。其實,她倒是覺得,這件事不是云玨做的。朝堂中雖然分為了三派,玨王一派的勢力跟太子一派的勢力旗鼓相當。
但其實看云玨這個人,他好像并沒有跟云湛爭奪太子之位的心思,他倒是更想做一個閑散王爺。
南宮燕鬧出的動靜不小,已經圍了一圈丫鬟小廝了。
書房的門從里面打開,云玨一身華麗錦袍,手執折扇從里面走了出來。
當看到南宮燕身邊丫鬟裝扮的夜千瀾時,愣了一瞬。
南宮燕最見不得云玨騷包的樣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云玨這次沒有像每次那樣,見到南宮燕就上去調戲,這次卻是皺緊了眉頭。
“燕郡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云玨的語氣難得正經嚴肅,南宮燕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云玨帶著夜千瀾和南宮燕進了書房,然后命人在門口好好把守著。
等到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后,云玨才問出心中的疑惑,“璇璣將軍,你怎么回來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邊疆駐守嗎?”
“云玨,是我給瀾兒去的書信告訴她帝都發生的事的,你要是敢告發她,我就跟你拼命。”
南宮燕如護犢子的母雞,將夜千瀾擋在自己的身后。
夜千瀾拍了拍南宮燕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如果云玨想要告發她,就不會將她們帶進書房了。
看著南宮燕怒氣沖沖,朝氣蓬勃的樣子,云玨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
“燕郡主,本王覺得你有必要找東方神醫去看看腦子。怎么看上去挺聰明的一個人,智商卻那么低呢。”
被自己最討厭的人諷刺智商低,南宮燕再次炸毛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修理云玨,還是被夜千瀾給拉住了。
“燕兒姐姐,不要沖動,正事要緊。”
提到正事,南宮燕怒氣的小臉轉為了嚴肅。
“云玨,太子表哥是不是你害的?”
見南宮燕竟然這么聽夜千瀾的話,云玨又是好一陣驚訝,不過,提到正事,云玨也收起了臉上的玩笑。
“璇璣將軍,燕郡主,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做的。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我也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如果能選擇,他真的寧愿只做一個閑散王爺,而不是在朝堂的漩渦中爭來爭去。
對于云玨的話,南宮燕持懷疑的態度。
“你說不是就不是,誰信啊。”
云玨攤了攤手,“為何不信,我跟二哥的關系,就如同你跟璇璣將軍的關系。試問,你會陷害璇璣將軍嗎?”
“陷害瀾兒?自然不會。她不但是我的好妹妹,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南宮燕怎會做忘恩負義的事。”
云玨贊同的點頭,“沒錯,二哥于我既是兄長,又是朋友,我也絕不會害他的。”
對于云玨的話,夜千瀾沒有全信,但也沒有全不信。云湛性子冷,不與任何人親近,唯獨跟云玨走的很近,這充分可以說明,兩人的關系真的是不錯的。
“玨王爺,我也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你能否幫我一個忙?”
能夠還云湛清白,云玨自然是全力配合。
“璇璣將軍,你請講,但凡是我能做的,我一定不會推脫。”
“好,能否帶我去見見太子府的人?”
“太子府的人現在都被軟禁在了太子府,沒有我父皇的指令,誰都不能見。不過,我會想辦法的,你想見誰?”
“聽說太子府有一名管家深得太子殿下看重,可對?”夜千瀾搜刮著前世的記憶,想起了這么一號人。
云玨點頭,“不錯,這位福伯可以說是看著二哥長大的,所以,二哥對他很是看重和尊敬。”
“既如此,就見這個人吧。”這樣的人物,應該是最了解玨王府的了。
云玨沒有猶豫太久,便道,“好,就今晚吧。”
夜千瀾點頭同意。
是夜,夜千瀾跟云玨均是一身黑衣,趁著把守兵士換班的時候,悄無聲息的從后門摸進了重兵把守的太子府。
云玨對太子府比對他家的后院都熟,很快就來到了福伯的住處。
太子府的人雖然被軟禁,但是卻沒有對他們用刑,也讓他們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許出府,不許跟外面的人聯絡。
福伯年紀大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休息了,但可能是擔心云湛的原因,屋內的油燈仍然亮著。
云玨和夜千瀾對視一眼,云玨上前推開了門。
福伯正坐在桌邊默默的擦眼淚,看著突然出現的兩個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夜千瀾趕緊回身將門帶上,云玨則是第一時間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福伯點頭表示自己懂,一口氣吹熄了油燈。
壓低著聲音問道,“玨王爺,您怎么來了?可是殿下的案子有進展了?”
福伯的年紀本就大了,現在又受了如此打擊,聲音聽起來更加滄桑了。
“福伯,不是玨王爺找你,是本將軍找你。”
本將軍?還是個女的?這在大周國除了夜千瀾就沒有第二個人了。福伯是太子府的管家,自然是耳聰目明,很快就猜到了夜千瀾的身份。
“你是璇璣將軍?”福伯雖然用的疑問句,卻用的肯定語氣。
夜千瀾點頭,“沒錯,我就是夜千瀾,福伯,我有幾件要問你,還請你好好想想。”
夜家滿門忠烈,到了夜千瀾這一輩更是爭氣,一下子出了兩位將軍,而且,還一個賽一個的年輕。
福伯忙恭敬的回道,“您請問。”
“好,福伯,你仔細回想一下,在太子殿下去前線賑災的時候,都有誰來過太子府?”
云湛人緣不好,來過的人應該不多,這樣也好排查一些。
聽了夜千瀾的話,福伯低下頭,仔細回想著那幾個月發生的事。
福伯想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才抬起頭回道,“有,還真有人來過。”
“誰,快說。”夜千瀾眼中剛閃過亮光,就被福伯接下來的話澆滅了。
“璇璣將軍,這期間來過太子府的人除了玨王爺,再就沒有其他人了。”
云玨被點名,忙擺手,“璇璣將軍,我已經發誓保證過了,絕對不是我做的,所以,我們應該是漏掉了什么。”
“福伯,你再想想有沒有漏掉了什么人。只要是進過府中的,全部都算。”
“好好,老奴再想想。”福伯又是絞盡腦汁想了一番,但最后卻是沒有。
其實這也不難解釋,云湛性子冷,不喜歡結交帝都那些附庸風雅,自詡風流的公子。至于女子,都是只敢在心中偷偷愛慕,誰也沒有膽子上門示愛。
夜千瀾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無功而返了。兩人跟福伯告別,剛想要離開。
福伯一拍腦子,急迫的道,“不不不,還有一個人來過。”
“是誰?”夜千瀾和云玨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你那位姐姐慕容雪啊。”一句話如平地扔了一道炸雷,讓夜千瀾和云玨都愣住了。
“慕容雪怎么會出現在我二哥的府上,她不是去女庵思過了嗎?這還沒到一年呢,她怎么就回來了呢?”
夜千瀾也沒想到慕容雪竟然這樣大膽,竟敢私自回來,而且,還是來了太子府,這未免太巧合了。
“我二哥不在府上,她來做什么?”云玨不是很待見慕容雪,可能是她身上偽裝,矯揉造作的氣息太濃了。
提起慕容雪,福伯的臉上露出一抹笑,“老奴剛才之所以沒有想到慕容小姐,是因為,慕容小姐是專門來看望老奴的。
她給老奴帶了很多補品,又說了一些關心的話就離開了。老奴敢保證,她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老奴的視線,更是沒有去過太子的臥室啊。”
哦?慕容雪那么心氣高的一個人,從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這次主動來看望福伯一定是有所謀劃的。所謂的看望福伯,應該就是一個幌子。
“福伯,她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那她的侍女呢?”
“對啊,她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著侍女一起來的。如果她帶了人,她沒有離開你的視線,難保她的侍女沒有離開過啊。”
云玨跟著附和道。
福伯還是不能相信這件事跟慕容雪有關,但事關到太子殿下的安危,他要全力配合夜千瀾和云玨的問話。
“老奴記得她當時是帶了一個人來的,但老奴光顧著跟她說話了,還真沒注意過她的丫鬟是否中途有離開過。”
這就對上了,這次的私藏龍袍案件果然是有人暗中策劃的,而且,慕容雪還參與其中。
如果她沒有料錯的話,云昊和慕容雪暗中應該已經聯系上,并且已經聯手了。
慕容雪在帝都的名聲不錯,是老人們眼中最滿意的兒媳婦孫媳婦人選。而福伯也不例外,非常喜歡慕容雪的性子,也曾希望云湛能娶了她。
所以,這樣一個乖巧溫柔的姑娘,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福伯見夜千瀾和云玨的表情都很凝重,不禁更急了,“璇璣將軍,玨王爺,老奴雖然不能確定她帶的丫鬟有沒有亂走,但老奴能確定,慕容小姐她絕對不會傷害我家太子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