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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臣掃她一眼,將她松開。比起之前在辦公室的怒不可遏,他現在已經徹底平靜又冷靜。抬眸跟厲致誠交換個眼神,兩人走過去在沙發坐下。
這回厲致誠沒趕林淺回臥室,所以她就在他身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三個人,六只眼睛,靜默片刻。林莫臣先開口,嗓音疏淡:“你打算怎么做?”
厲致誠答:“人已經全部抓住了,送到警局。這件事……”他看一眼林淺,“暫時不打算深究。留到以后,背后肇事者我會教訓。”
林莫臣點了點頭,長腿交疊,手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現在的確不適合追究,越描越黑。”他也看一眼林淺:“先吃點苦頭,今后再給你報仇。”
林淺反而被他們倆說笑了。她怎么可能因為這點小委屈,不顧大局?反倒是他倆,事情發生時,都怒氣沖沖的。好在他們倆始終是理智的,現在同樣做出謀定而后動的決斷。
這時林莫臣又問:“后面打算怎么打?”
很普通的問句,卻令林淺和厲致誠都是微怔。
因為一直以來,林莫臣不插手愛達的收購,當然也不過問他們的反收購商戰,是為中立。現在突然過問……
林淺搶先開口:“哥,你想干什么?你干嘛問這個?”
厲致誠看她一眼,沒說話。但那沉靜銳利的眼神,卻仿佛已洞悉林莫臣心中所想。
果然,林莫臣淡淡笑了笑說:“林淺,我有自己的原則。之前我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袒,同樣的道理,現在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認為我還會縱容?可笑的挑釁,自尋死路。”
厲致誠眼中卻泛起淡淡的笑意,似乎也跟他心有戚戚然。
“可是!”林淺皺眉,“你的工作怎么辦?”
林莫臣答得淡然:“沒什么怎么辦。我手上的新寶瑞和司美琪收購案已經轉交給同事,不可能再繼續。”
林淺張了張嘴,沒說話。他卻沒理會她,徑自跟厲致誠聊了起來。
“現在dg打的就是品牌牌,把zamon捧到中國第一外資品牌的位置。”林莫臣說,“你打算怎么做?”
厲致誠沉聲答:“捧得越高,跌得越狠。我已經安排人做過深入調研,zamon在美國本土雖然算一線品牌,但遠不至于到他們塑造的頂級奢侈品牌位置,價格也跟其他奢侈品一樣,在中國和海外有很大差別。”
林莫臣眸色一斂,微一思索,眼中有了笑意:“你打算從那邊突破?”
“嗯。”厲致誠波瀾不驚地答,“構成奢侈品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價格。價格就是顧客利益,高價增加了產品的信譽*。如果價格體系遭受爭議,顧客就會感覺利益受損,那么產品信譽和品牌也會一起崩潰……”
他倆低著頭,隔著茶幾一角,姿態從容,目光交錯,兀自交談著。林淺早已松開厲致誠,自己坐在沙發里。她望著兩人同樣冷峻專注的容顏,聽著他們同樣沒有什么溫度的聲音,思緒卻翻滾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首先想到的是,哥哥遇到的問題,沒有他說的那么簡單。
如果他插手中外資之戰,退出收購工作組肯定是不夠的。dg是他們公司的客戶,事情演化下去,他就得辭職。
當然哥哥自己有公司,這幾年做金融投資也不過是興趣所致。但因為她的緣故,影響到他的事業計劃,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而厲致誠呢?
林淺的目光凝聚在他臉上。平靜、淡漠、眉目英朗的臉。此刻他跟哥哥坐在一起,看起來年輕、英俊、沉穩。胸中仿佛有萬般溝壑,根本不需要她一個女人操心。可林淺想到他即將面臨的質疑,就是會不舒服。
令她感到最不舒服的,是關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