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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這些骨塊收了起來，仰起頭看著小九。

在烏素的身后，是無數(shù)云都百姓質(zhì)疑害怕的目光。

他們不知道烏素的目的是什么，他們只記得烏素將李綽殺了，她還是一位可怕的妖怪。

“我就說跟著我會有很多麻煩，小九，你這輩子，見過這樣的目光嗎？”烏素的聲音輕輕。

她踮起腳來，擋在了小九的面前，盡力遮擋著這些灼灼的視線。

小九朝她撲了過來，將她抱在懷里，身子一旋，將她護(hù)在了身后。

“李綽有一句話說得很好。”

“凡人愚昧，這是他們的缺陷，我們?nèi)裟鼙人麄兛吹礁哌h(yuǎn)的天地，便要憐憫這缺陷。”

“他們……多無知，多可憐，但這天地就因?yàn)橛羞@些無知的生命，而有絢爛的色彩。”

烏素靠在小九懷里，她輕聲說道。

小九抱著她往云都一步一步走去，眾人皆畏懼他可怕的外表，不敢阻攔他。

他徑直來到了日月閣中。

這日月閣沒有攔下他。

烏素看著日月閣下枯萎的藍(lán)花楹，垂著眸，沒有說話。

她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日月閣里，很熟稔地從房間里取了兩杯熱茶出來。

烏素將其中一杯熱茶遞給小九，一杯則自己捧著。

她與他并肩坐在日月閣的回廊下，低頭喝著熱茶。

在這靜謐的日月閣之外，圍著許多警惕的云衛(wèi)，他們忌憚著烏素與小九，但也不敢對他們做出任何攻擊行為。

裴華裳身死，云都亂成了一鍋粥，按道理現(xiàn)在即位的應(yīng)當(dāng)是裴逸。

但現(xiàn)在這位裴逸小太子，還遠(yuǎn)在仙洲之中修行。

烏素喝了一口熱茶，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對小九說：“這里是我家。”

小九對她比了比手語，他的意思是說，他知道這里是她的家。

“成了親，兩個人，也就組成了家。”烏素的雙腿懸在廊邊，搖搖晃晃。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里還是和以前差不多。”

“我們該走了，去將皇姐的尸體葬下，再等一會兒，仙洲來了人就麻煩了。”

烏素起身，伸了個懶腰，她懷念這片刻的安寧。

——

此時的仙洲青鑾閣中，裴九枝按著自己手中的棋子，在他身后的白方領(lǐng)地中央，有一枚白子碎裂。

這是……裴華裳的死去。

在他面前，圍繞著許多位一同前來議事的修士。

“尊上，凡間這是怎么了？裴華裳死后，凡間的妖域陣法重新啟動，但我們觀測發(fā)現(xiàn)這妖域陣法似乎纏繞上了一絲奇怪的黑白氣流。”

“這黑白氣流的氣息，與尊上您……的妻子一模一樣。”谷頤在一旁對裴九枝說道。

在裴九枝身后，裴逸面露悲痛之色，他緊鎖眉頭，似乎想要沖到人間去。

裴九枝兀自下著自己面前的棋局，許久，他的薄唇動了動。

“我送裴逸去云都，你們——也打破仙洲與凡間的結(jié)界，一起去凡間吧。”裴九枝從容說道。

“凡間尚有許多邪魔尚未剿滅，你們將可以殺的邪魔盡數(shù)殺死便是。”他有條不紊地下著命令。

“尊上，我們這么多修士前去凡間，不會打破凡間與妖域的能量平衡嗎，好不容易激活的妖域陣法會因此被毀嗎？”有修士猶豫說道。

“以前會，但今日之后，不再會了。”裴九枝垂下的長睫顫了顫。

他知道烏素在裴華裳死去的那一剎那做了什么。

她將自己的本體與妖域封印相結(jié)合，等于是用她不死不滅的混沌軀體將妖域封印包裹起來。

如今，不管遭遇多么可怕的災(zāi)禍，這封印也不會再被毀去了。

同樣，烏素黑白氣流還在庇護(hù)著凡間與妖域所有的無辜生靈，只要是能殺死的生物，那便是已經(jīng)被祂徹底污染的邪魔。

仙洲是時候派出修士去肅清這些散落的邪魔了。

而祂——在烏素密不透風(fēng)的本體擠壓之下，也只能現(xiàn)出自己的本體，與烏素當(dāng)面對峙。

她的這局棋，將祂逼到了絕路之上。

前提是，她必須放棄屬于自己最核心的那片寶貴區(qū)域。

也就是——他的生命。

只有他的力量才能對祂造成傷害。

而這，也是裴九枝降臨人間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