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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兒死了,廉之死了,敬之死了,夏言死了,好多人,好多人死了。”
“小鹿·······”
“他們在你的屋子里,我看到了,還有荔姬,還有,那些女人,好多人,好多女人·······”
“小鹿,沒有的,什么都沒有。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他抓住了我的手,貼上他的面頰,“你看,你摸摸,我就在這里,我是應鈐,應鈐在,小鹿不要怕。”
我看著他,那些昔日的畫面又再次浮上眼前,撕碎的衣服,辛辣的酒水,通通逼得我頭腦發脹,我搖頭,一把推開他:“不,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鹿,小鹿。”他抱住了我,“你不能激動,安靜下來,聽話,安靜。”
“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經兒!”
“小鹿!小鹿·······”
“放開我!”
“好!我答應你,我帶你回京!”
我在他的臂彎里逐漸放下掙扎。
“我帶你回京,我帶你去看你的孩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小鹿,別鬧了好嗎?我求你。”他從身后抱住了我,摩挲著面頰,分不清那濕潤的是誰的眼淚。
興許是大夫的藥起了作用,又興許是離開了那座宅子,我的病情開始穩定。一路上嚴世蕃都很順著我,并沒有再向過去那樣咄咄逼迫。
進京的馬車很是浩蕩,用的四馬御馳的儀仗,兩邊開道,人們總是對于位高權重者有幾句傾羨的語言,嚴世蕃坐在車里聽著人群的議論,他的嘴角會流露出一點點的漫不經心與不屑。
馬車停下了,侍從稟報說到了。
嚴世蕃伸手,正欲牽我下車,外面卻傳來一片重重的馬蹄聲,隨后一聲馬兒的嘶鳴在空中回旋了幾聲停下了蹄音。
嚴世蕃皺眉,貼身侍從嚴忠很快明白了意思。
只聽車外問道:“來者何人?驚擾閣老尊駕。”
“在下錦衣衛司下經歷沈煉,奉旨回宮述職。不想在此與嚴大人的車馬相堵,驚擾了尊駕,還望恕罪。”
沈煉?我想撥開車簾,卻見嚴世蕃的目光正看著我。
“既知驚擾,就當速速離去,休要阻撓閣老大人。”
“此言差矣,該路乃是直接通往午門,下官雖然位卑言輕,但擔的是千里加急公文,若要在下調轉回頭,延誤了情報,這罪誰吃得起?”
“照你這么說莫非還要小閣老替你讓路不成!”
“下官不敢,只是恕下官直言,昔日□□有制,車馬轎輿中卿貴以四馬御之,士族大夫以三馬,若在京內,則更以簡素為之,不可鋪張,但今日看嚴大人這架勢怕不是逾禮而為吧,更不要論□□制上曾清楚寫到,地方軍情機報的述職也當以此為先,所以今日下官不是要與嚴大人過不去,只是遵循祖制理當如此。”
沈煉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激得嚴忠差點拔劍,“你!”
“嚴忠!”嚴世蕃在車內制止了嚴忠,開口道:“既然已到家門口,就命人收了儀仗,讓沈大人過去。”
然后他掀開車簾,踩著馬凳一步步下車,期間有婢女要過來攙扶,他沒讓,而是轉身朝我伸來一只手。
我病情未好,整個人都還病懨懨的,只得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他扶著我,在經過沈煉身邊之時,我有意朝沈煉投去了一眼,沈煉驚詫,似乎看出了什么,當即喊道:“慢著。恕下官眼拙,這位夫人——”
“這位夫人身子不好,我帶她去京外求訪名醫,莫非也犯了祖制嗎?”未等沈煉說完,嚴世蕃回懟道。
沈煉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直到嚴世蕃將我帶進府里,身后的馬蹄聲也遠去消失了。
“嚴忠,去查查這沈煉什么來歷。祖制?”嚴世蕃冷笑,“我要讓他知道這大明除了皇帝誰說了算。”
“是。”
“走,小鹿,我帶你去喝藥。”前一秒陰鷙的男人后一刻卻溫情笑意,如此變化之快的模樣,讓我難以相信這真的會是同一個人,心下越發駭然。
半夜的時候,病情開始嚴重,我反胃嘔吐,白日喝的藥全被吐出,嚴世蕃攬著我守在身旁寸步不離,屋內燭火通明,婢女丫鬟清掃不停,管家又是喊了大夫又是請了神婆,人來人往,該想的法子似乎在這一個晚上都全部使上了,然而還是不見半分效果。
直到四更天的凌晨,有人推了門坐在我的床邊,握起我的手,我迷迷糊糊不知是誰,只感覺到那是一雙柔軟稚嫩的手,一如我的經兒那般,我這才安了心睡過去。
早晨醒來時,我睜開眼一看,才發現床邊趴著的那人居然是嚴紹庭,他揉著困倦的眼睛高興道:“陸姨,你可算醒了,太好了。”
“原來是你呀······”目光移向握住的手,心里突然一陣失落。
“陸姨喊了一夜的陸經,如今有點失望吧。”嚴紹庭說。
我搖搖頭,也不知是否認,還是無奈,“謝謝你。”
“我爹天不亮又進宮去了,近來朝中的事情特別多,爺爺年紀大了,很多時候也要有賴他,所以他常常抽不開身,陸姨不要怪他。”嚴紹庭說,過了會兒,他又想起什么連忙補充道:“不過,爹爹已經命人去尋訪天下名醫了,相信一定有人可以治好陸姨的病,陸姨你不要怕。”
我笑了,“生死有命,這一輩子早就已經沒有什么可怕的了。”
“陸姨,爹爹讓你開心點,你不要總是這樣子好嗎?”他看著我,一雙肖似玉娘的大眼睛里滿是真誠的希望。
我看著這個孩子,突然問道:“紹庭,你也覺得,你爹這么做是對的嗎?”
那孩子想了一會兒,失落般的笑了:“陸姨,爹爹做的很多事情不是我能評判的,他始終是我父親,世人都以為我們嚴家一朝顯貴,尊崇無比。其實,爺爺已經白發蒼蒼力不從心了,而爹爹,從我記事起,也沒見他有很高興的時候,再多的金縷富貴未必抵得上碎月樓的一杯茶。至于我,更是從小就沒有娘,所以,陸姨,你問我是對是錯,我只想說,不管是什么樣的選擇,都是要由某種失去換取的,而在我們這個家里,平常人一生的溫情卻是我們畢生都難以擁有的。”
如果有少年老成,那大體就是嚴紹庭這種吧,過早透析人生的背后,是一個孩子傷感的童年。
“既然如此,那幫陸姨另一個忙總可以吧?”我知道要通過嚴紹庭去離開嚴家是不可能了。
“您說,但凡我能做到一定盡力而為。”
“你平日與繹兒交好,倘若有時間,得了空,托人幫我去京郊的陸氏舊宅問問他們近來可好,也好叫我放心。”
他點點頭,“這個可以。”
我脫了陸炳昔日送我的鐲子給他當做信物。
嚴紹庭出門之時,又突然回過身來一笑,“其實,有一年,我在你家的桃樹下曾做過一個夢,夢見你變成了我的母親,可后來醒了,”他垂下了目光,低低道:“才發覺是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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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胖子的究極進化成功將小鹿給整成了精神分裂,下章,大陸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