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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我,連郭潯都感到意外,這可不像那個睚眥必報的嚴胖子呀,還是說被嘲習慣了,免疫了?
“若無其他事情,在下先行告退,陸大人小國公慢聊?!眹朗擂餍涔笆?,禮貌的離開了。
半晌,郭潯訥訥地開口:“他,是受刺激了?”
看著嚴世蕃離去的背影,我也搖搖頭。
有了內閣的旨,拿起人來就方便多了,光都尉府就出動了一百多名錦衣衛,挨個搜查,一個不漏。
抄家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見識,踹開大門時,院里哭聲連天,一片狼藉。
“快!帶走!”
“帶走,全部帶走,一個不留?!?
“大人,已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緝拿?!卑⒂孪蛭覅R報。
“很好,收工?!蔽乙徽惺帧?
走在回去的路上,阿勇突然開口道:“大人……”
“還有事嗎?”我問阿勇。
“也沒什么,就是,卑職以后不能再侍奉大人了?!?
腳下的步子一頓,“為什么?”
“李大人將卑職調去了北鎮撫司,以后……就不歸親軍所了。”
我緩了一下,想起敬之先前是和我提及過此事,“北鎮撫司……真的決定了嗎?”
他沒有說話,重重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自從小七走后,阿勇也變了很多,但是——
北鎮撫司,那個詔獄里埋了多少冤魂與秘密的地方,是整個大明最可怕的地方。如果說在大明錦衣衛不是一個好去處,那么一入北司,就再也無回頭。
我想起了敬之,他還是勛貴的后裔,但自從接管北鎮撫司后,我也很少再見到他了。
而面前的這個年輕人阿勇,他只比小七大兩歲,卻也要陷入這樣的泥濘中嗎?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我還是拍拍他的肩膀補了一句:“要是以后熬不下去了,別忘了回來?!?
“多謝大人成全?!彼难劾镉芯К摰臐駶欓W現,在那一刻。
按規定,錦衣衛抄家后的所有是要交刑部與戶部核查的,有幾箱金銀珠寶倒不足為奇,然而當那些一疊疊的往來信函明細賬本堆積在面前時就夠讓人頭大的了。
特別是戶部侍郎的那位杜大人已經六十出頭了,只見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副眼鏡小心翼翼的戴上,然后又將旁邊的蠟燭往里挪了挪,那巍巍顫顫的動作嚇得我差點以為他要將紙燃了。
“杜大人,要不我幫幫您?”我試著問道,況且前世的我本身就是學的金融專業。
“那,那便有勞陸大人了?!彼B說起話來都是帶著蒼老的慢。
我搖搖頭,翻開面前的一本本賬冊,這些都是從那些官員家中搜出的往來明細。
“嘉靖二年,應天府,徙京富戶稅下四十六萬銀,繳庫三十二萬銀。嘉靖三年,徙京富戶稅下五十七萬銀,繳庫四十九萬銀,嘉靖四年,南直隸……”
等盤查完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下邊的算盤聲清脆作響,桌上的燭火也變得昏暗,而高齡的杜大人卻已經支著頭打起瞌睡。
校對的官員放下筆,將冊子合上,客氣的作揖道:“杜老年紀大了,受不得操勞,真是勞煩陸大人了。”
“客氣?!蔽覕[擺手,順道將桌上剩下的信函也一并理了,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敢問這些每年上繳的銀子可是都盡入了國庫?”
“這也不見得,一部分入庫,另一部分是要拿出來做支出的,具體還要報戶部與工部審查。”
“你們這戶部我是知道的,管錢,可這如何挨得著工部?”
“工部每年都有申報,如這皇陵的建造,內宮的修繕,邊關的總防等等,哪樣不用錢?!蹦┝?,這名小官員偷偷對我說道:“光去年內庭里的開支就花了近五十萬兩。”
五十萬?比各地一年的稅還多,我張了張嘴,太驚訝了。
可這嘉靖皇帝平時就披一件道袍,看著挺樸素的,怎么就這么能花錢?
手上的信不小心掉落,我趕忙撿起,然而,在這一眾落款的信紙上卻忽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名字:慈安居士。
是誰?為什么沒有署上真名呢?我心中莫名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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