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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性殿內依然熏著香,只是和上次濃郁的龍涎香不同,這次的帶著一點淡淡的木樨。
明黃色的帷幔被束起,嫻雅的宮女安靜的佇立在兩側,地上鋪著一層柔軟的狐皮毯,我微微抬起頭,不見皇上在那里,但是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他在里面,確切點來說,還有另一個人。
“真是好一句行須一札青鳥詔,促綴銀班入九天,若與內閣相比,你的文采亦不輸陣。”
“圣上謬贊,臣的拙作萬萬不敢與眾位大人相比。”
“也未見得,上回妙果天尊誕辰,朕讓內閣那幫人替朕擬個祝詞,一篇篇寫的都是什么,唯有夏言之詞勉強入目,到頭來卻也不如朕親自擬的。”
雖然這么說著,但嘉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來,我就隔著帷幔在外頭站著,猶豫著是否該進去,左思右想下還是決定吱個聲:“臣陸炳,叩見皇上。”
“阿炳來了,你身子才愈,免禮吧。”
我循著聲音,走了進去,見著皇上后又行了個禮,方才起身。
嘉靖端坐在案前,臨著一卷太上感應篇,頭也未抬,而那好聞的熏香,便是從案角的一方熏爐里飄來的,我又忍不住吸了一口,真令人沉醉。
“怎么,阿炳莫非也喜歡這迦南木樨香?”
前世里,我的母親最擅長做桂花湯圓,那會,每每早上去學校前,母親總會煮上一碗圓子,現在想起這些仿佛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不瞞皇上說,這香里有木樨的桂花味,讓臣容易想起小的時候。”
“你這么一說,倒是也讓朕想起從前那段在王府的日子了,蘇嬤嬤確實擅長做桂花糕與桂花圓子,每每初秋采了桂花,還未等做成圓子,你就與朕搶著要吃。”說起這些來,嘉靖居然抬起了頭,他的眼波里好像真有某種純粹的東西在流轉。
“不過,你若真喜歡這迦南木樨香,可得問他要了”,嘉靖看了眼胖子玩笑似的說,“因為就連朕這的一爐,還是上回文昌帝君壽辰時他給呈上的。”
“啟稟皇上,這迦南自西域而來,木樨則出自嶺南一帶,若要制成這種香,非二種不可,只是如今,初春才至,木樨未開,就算陸大人喜歡,恐怕最遲也得等到今年的秋季了。”
站在一邊的胖子,行著標準的禮,說著周到的話,然而歸根結底就是倆字,沒有!
“也罷,下回若有嶺南進貢的木樨香朕記著給你留一份。”
“臣多謝皇上。”我微微抬眼,挑釁的看了一眼對面的胖子。
“對了,德球在國子監數來已有多久了?”
“臣嘉靖十年入的國子監,又任了都督府都事,想來已快有四年了。”
“都快四年了……”嘉靖手上的筆頓了一下,“那阿炳呢?”
我?我怎么知道,我一時愣在那里,突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對面的胖子開口了:“如果在下沒有記錯,陸大人該是嘉靖十一年入的職。”
“嗯,對對!瞧我這記性,一時未曾想起。”我心里暗嘆,年紀輕輕就入了錦衣衛,看來這原主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么說時間都不短了。”嘉靖的語氣幽幽的,似乎想起什么,過了許久,他繼續道:“張璁也入閣有幾年了吧,怎么近來遞呈的折子又多了一倍。”他說著一些無關緊要,我聽得又莫名其妙的話。
“朕還記得上回你呈的那篇文昌帝君頌寫的委實是好,然現在朕被這折子堆的都快找不到了。”
“圣上若喜歡,臣下自當多寫幾篇。”
“嗯。阿炳,你若是近來恢復好了,便把該辦的事情辦了,朕的案上還有一卷青詞無處放呢。”
“臣,明白。”
中午時分,我與嚴胖子一同出的養性殿,馮保為我們引路至錫慶門,嚴胖子中途打發了他回去。
“我以為陸大人還要在宮中多逗留幾日的,畢竟皇上的丹藥不是一般人能賞的,皇恩浩蕩嘛。”他的口吻里有揶揄。
其實在一切沒適應之前,我倒也這么想過,但誰讓皇上老板的意思已經這么明確了呢,把該辦的事辦了,就是你丫可以起來開工上班了。
但是后面到底幾個意思,我卻著實不太明白。我拉住了一旁的小胖子,問得有些迷糊,“你說皇上今天到底是怎么個意思?”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得意了,“怎么,陸大人在錦衣衛混跡多年,還猜不透皇上的想法嗎?”
“都說伴君如伴虎,自古圣意難測嘛。”
“那連陸大人您這個每日伴君的人都不知道,在下區區一個國子監生又怎么會知道呢。”
他給我擺譜了,我干笑兩聲,討好道:“今日湖邊的事情,還望嚴公子莫要放在心上,你我怎么說也算同朝為官,今日之事,還萬望賜教。”
他用眼角斜了我一眼,高傲的昂起了頭:“不敢。”
這丫的,果真敬酒不吃吃罰酒,怎么說現在我也是入了明朝最大特務組織的男人,把姐姐我惹急了,分分鐘揍扁這個小胖墩。
就在我的怒火即將噴發之際,小胖墩突然低下了頭,靠近我輕聲道:“你可知如今朝上誰的風頭最勝?”
我一愣,轉生過來的我對這里的一切三不知,“張居正,魏忠賢?”
小胖墩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也對,這是嘉靖年間,我從史書上看到的這為數不多的兩個人名還在一邊玩泥巴呢。
“如今的內閣首輔張璁。”他說。
我突然想起嘉靖說的,張璁做了三年首輔近來的折子越來越多,他都塞不下他的青詞了,“那圣上的意思是?”
“你在宮中昏迷的這段日子,朝堂上是發生了點事情,尤其是張璁聚集了一波人準備彈劾夏言。原先,圣上并不想攪和進來,想待他們自己鬧一陣也就過去了,但如今,事情越發鬧得大了,既然攪了圣上不安寧,那事就沒那么容易解決了。”
出了宮門,驕子已在外頭候了許久,“所以,圣上的意思,陸大人該明白了吧,你們錦衣衛是做什么的,就不用在下多說了。”
看不出來,此人雖胖,卻頭腦清晰,他的這番分析,突然令我明白了許多。
“那你的意思是…”
“不,是皇上的意思!”踏上轎門的那刻,他突然回過頭來目光很堅定。
我還站在原地對這復雜的關系有些懵然,他卻已經放下轎簾,對我提醒道:“對了,這里是南面,陸大人的轎子應該是從北面來,您可別吃多了丹藥連方向都不分了。”
“多謝嚴胖…嚴公子提醒了。”
“還有,我不叫死胖子,煩請陸大人下次對我客氣些,或者您也可稱我嚴世蕃!”
什么!嚴世蕃!又是一道驚天雷,老天,如果說,我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的話,那我就白白辜負了前世那么厚的一疊歷史書,嚴嵩嚴世蕃,大明史上赫赫有名的兩大奸臣吶,排名僅次魏忠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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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嚴世蕃出場了,在歷史上是一個集瞎眼,瘸腿,肥胖為一體的天才,不得不說他在大明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了,當然雖然男主現在長得比較胖一點,但不妨礙接下來的發展。后面會有所改變的,相信我是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