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風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今兒誰招惹你了?”徐靜很少看到田茜茜這么失落。
田茜茜吐出一口煙霧,“別提了,最近倒霉透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徐靜感慨道,從上次跟陳俊曦打架后,他就再沒有回過他們那個新家;手里的私房錢全砸進了和氣藥膳,結果泡都沒冒一個,上門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少,每天賺得錢還不夠給員工發工資;回家,老媽老爸都怨她脾氣太強硬,不肯跟陳俊曦好好過日子……自從她跟陳俊曦結婚后,就沒過過一天順心日子。
“要不是今天派去的幾個蠢貨太沒用了,連個把人都抓不住,我們今天晚上可就有樂子了。”徐靜早就被寵壞了,有什么事情從來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如她和陳俊曦之間發展到如今不可調和的矛盾,她覺得是陳俊曦的錯,是林墨的錯,她自己一點錯都沒有。而陳俊曦和林墨比較起來,她當然更恨林墨,他不僅勾引她的男人,還搶她的生意,簡直罪不可赦。
“什么樂子?”田茜茜深吸一口,隨口問道。
“派了幾個人去綁林墨,本來打算好好讓他吃點苦頭,結果讓他給跑了。”徐靜神色倨傲,“不過,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落到我手里,到時候保管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田茜茜失聲尖叫:“你說什么?你今天派人去綁架林墨?”
“你這么激動干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姘頭呢?”
田茜茜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林墨肯定以為這一切是她做的,他要是把她那些照片、私賬公布出來,她就徹底沒活路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完了,這下全完了,林墨肯定會把賬本上那些記錄公布出去的……”田茜茜歇斯底里后,癱軟在沙發上,眼底卻閃過別樣的光芒。
“什么賬本?你在說什么?”徐靜不解道。
“我家、你家、陳家、歐家還有其他幾家跟xx部的交易記錄!一旦私賬公布出去,我們幾家就全完了!”田茜茜故意危言聳聽。
“你說什么?私賬怎么會落到林墨手里?”徐靜知道一些家里跟xx部交易的事情,這里面涉及的金額可不是小數目。他們幾家擰成一股勢大不假,可是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政治聯盟,誰都不可能只手遮天,下面多得是人盼著他們倒臺。一旦私賬泄露出去,跟他們敵對那些勢力還不得順藤摸瓜生吞活剝了他們?
田茜茜并沒有告訴徐靜,落到林墨手里僅僅是一份兒她偷藏起來當籌碼的電子賬而已,從徐靜一提她綁架林墨事情,她就打定主意要借她的手除掉林墨。一份電子賬而已,只要林墨拿不出別的證據,他們幾家的勢力聯合起來,想要化解這事不難。她最擔心的還是那些艷照,如果被歐銳知道她還跟其他男人一起睡過并且拍了那些東西,只怕下輩子都別想踏進歐家的大門半步。而且,只要那些照片還在林墨手里,他就可能給任何一個人,到那時,她還怎么嫁入高門大戶?說到底都是韓勛和林墨造的孽,如果那天在機場,他們肯帶她走,她何至于惹上那伙黑幫分子?被他們盯上,被人強女干威脅,被逼染上毒癮,大學幾年一事無成甚至差點被勸退,如果不是當初一心一意要跟著韓勛出國,她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而韓勛寧愿喜歡一個男人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害她生生自毀前程!而林墨更可恨,不僅搶走了韓勛,現在還捏著她的把柄軟肋!
他不死,她怎么能安心!
林墨怕家里擔心,受傷的事情沒告訴任何人。輸了一下午水,到了晚上,高熱總算降了下來。住院的幾天里,林墨不知怎么了,老是夢見上輩子的事情,腦袋暈暈沉沉的,好幾次差點分不清真實和夢境,一直等到出院回家,林墨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大概是那天打架的時候弄丟了吧。
想到手機里沒有備份的號碼,林墨又開始頭痛了。
他剛回家一會兒,家里的電話鈴就響了,里面傳來林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林墨,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怎么打你手機、座機都打不通?”林墨從小到大,林建是第一次用如此尖刻的語氣質問他。
爸爸,大概是知道了吧。
林墨眼底有些黯然,隨口撒了個小謊:“我跟朋友出去玩,手機不小心被人偷了……”
“我昨天晚上把你們寢室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了一遍,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哪兒,你究竟是跟誰一起去玩兒的?”林建捏著手里的照片,理智幾乎要被怒火焚成灰燼。
聽到爸爸近乎咆哮的聲音,林墨知道,爸爸多半已經收到那些照片了。林墨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告訴爸爸他早就喜歡上韓勛了,還是請求他接受他們呢?出柜真的是一個很精妙的詞,一直以來,他就像一只躲在柜子里見不得光的老鼠,忽然一天有人撬開了柜子,把他揪到了陽光下,原形畢露,不知所措,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爸爸現在失望憤怒的模樣。
爸爸和奶奶先前有多喜歡韓勛,只怕現在就有多憎惡他們之間的感情。
林墨覺得非常疲憊,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想再做無謂的辯解,“……爸爸,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么?”林建的聲音再度飆高,他做夢都沒想過,他和緩緩的兒子竟然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再想想過去韓勛給他們家買東西,幫他安排做手術,出手就給他投資了五千萬美金,以前沒有答案的問題,如今全部了然了。真相是如此地令人難堪。林建甚至忍不住去想,他們家里有今天,難道全都是兒子‘賣身’換來的?如果是這樣,還不如讓他早早去死!
“我和韓勛的事情,對不起。”
到底是疼了一輩子的兒子,林建聽著兒子疲憊難過的聲音,心底泛起一絲疼痛,總算找回些理智:“你馬上買機票回來,回來好好給我解釋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林墨輕聲答應下來。
林墨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給林書留了一張紙條,告訴他自己有事先一步回老家了,讓他好好照顧自己,等期末考試完了回家給他做好吃的。
林墨憑記憶撥通葉知秋的手機,讓她幫忙訂張最近飛錦城的機票,并讓劉文開車過來,送他去機場。
下午三點的飛機,劉文把林墨送到機場后,問:“真不用我陪你一起回去?”劉文見多識廣,早就瞧出林墨和韓勛之間那點事,也清楚這次他們的事情被捅到了家人面前。以國外那么開放的風氣,同性戀的接受率和認同率都低的可憐,林墨的家人能接受得了嗎?劉文忍不住替自家的小老板擔心。
“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就行。”林墨皺眉道,“我們手里捏著田茜茜那些東西,如果綁架是她指使的,現在失敗了,后期很可能還有其他動作。我現在要走了倒沒什么,回到家田茜茜再厲害也奈何不了我,小書現在一個人留在京城我不放心,只能麻煩你和武哥幫我多看著他點,千萬不要讓田茜茜有傷害到他的機會。”
“行,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
林墨在飛機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再醒過來,飛機已經到了錦城。登機前,林墨給爸爸打了電話,讓他安排公司的司機過來接他。林建現在在l縣的家里,司機接到林墨后,直接開車送他回去。
錦城的冬天暗得特別早,這天剛好在下雨,從機場出來不過才六點,天就已經黑得透透的了。林建派來的這個司機以前接送過林墨幾次,是個退伍兵,不太愛說話,林墨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沒有交流的欲望,兩人上車后一言不發一路從錦城開到l縣。縣城里的雨下得更大些,下了高速路后,通往林墨家里的那條路正在路正在修,路況不怎么好,也沒有路燈,還有一段很長的彎坡路。
司機常常跟著林建來往縣城和省城,非常熟悉這段路,見這會兒路上幾乎沒行人也沒車,上坡后沒怎么減速,哪知開到半坡上,正前方突然沖出一輛沒有開燈的大貨車,急打方向盤也來不及了……
***
“喂,林小墨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韓勛努力邁著雙腿追趕著林墨,他追得越緊,林墨跑得越快,韓勛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心里越來越著急,腳步越來越沉重,忽然不知絆到了什么,差一點就摔倒了地上。
他看著緊張兮兮拉住他的林墨,咧嘴一笑,伸手將人摟進懷里,順勢坐在地上,坐下后,才發現身下是柔軟的草坪,碧翠的原野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極目遠望宛若一片無盡花海,微風乍起,卷起細碎的花瓣和清冽的花香,一直蔓延到藍天盡頭,飄飄揚揚宛若仙境。
“這里真美,”韓勛忍不住贊嘆道,感覺到懷中人微涼的體溫,立馬數落道:“大冬天的,你穿這么點衣服,不怕冷了嗎?是不是身體剛好點,又開始不聽話了?”韓勛說完,去脫自己的衣服,卻發現只穿了一件短袖。不對,冬天的話哪里來的花海呢?不是冬天的話,墨墨怎么這么冷呢?難道他生病了?
韓勛一驚,伸手去摸林墨的額頭,林墨捉住他的手,微笑著在他的手心印下一吻。
韓勛心里甜滋滋的,親昵地蹭著林墨的額頭:“你今天怎么這么乖?”
“阿勛,我要走了。”林墨慢慢低下頭,眼底似乎盛滿了哀傷。
“走?你要去哪兒?”忽而風起,韓勛眼睜睜看著林墨隨著微風越飄越遠,他想追卻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只能狼狽地趴在草地上,眼睜睜看著林墨被微風吹成細碎的花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隨著韓勛絕望的喊聲,夢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塊塊兒剝落,藍天變成黑夜,花海變成陵園……周圍的一切竟然是那樣的熟悉,曾經有六年的時間,韓勛不斷的夢到這里,他呆滯地轉身,木然得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被這個怪夢困擾數年,他第一次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主人清雅的微笑,宛若重錘,一下下砸在他心上,生疼。
“不,不,不,怎么會這樣,林小墨怎么會死呢?他明明重生了,他明明跟我在一起……”韓勛徹底慌了,他開始大聲喊林墨的名字,他瘋跑尋覓,絕望的聲音久久在空曠的墓園里回蕩,無人應和。
【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他怎么會突然高燒昏迷不醒?】韓母焦急問道,這些天阿勛被關著,在屋里摔東西,還鬧著要絕食,把她氣得夠嗆,早上她本來是打算好好跟他談談,結果進房間才發現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高燒昏迷了。
醫生說:【病人的生命體征正常,但是我們查不出他高燒昏迷的原因,現在只能先選擇物理降溫,保證病人的大腦和內臟器官組織不被燒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