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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很快就發了下來,杜齊悅看到上面的考題舒了一口氣。關于歷年殿試的考題趙逸云有給他科普過,基本都是要求寫一些利國利民的文章,所以杜齊悅在殿試之前寫了十多篇各方面闡述這個題材的文章,讓趙逸云幫忙批改,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他只要挑之前寫過的最好一篇默寫下來就可以了,兩個時辰他還可以好好潤色一下。
杜齊悅之前那篇文章寫的是由朝廷出資在大豐朝各地建造學堂,免費普及基礎教育的計劃。如今大豐朝看起來讀書人很多,有普天之下皆是文人現象,實際上由于學費高昂還有書籍和筆墨紙硯等學習用品價格昂貴的原因,真正讀得到書的還是比較有錢的人家。例如杜齊悅所在的柳樹彎村已經算是大豐朝內比較富裕的農村了,但是上得起學堂的人家整個村子里也就那么四五家人家。這種情況時間短了看起來是文化繁榮的現象,長時間下來卻會造成嚴重的階級差異,有錢的人家讀書的越來越多,家家出學者,而沒有錢的則越來越讀不起書,逐漸變得愚昧,最后就會造成嚴
重的階級矛盾。
把那篇文章在心里過了一遍,杜齊悅習慣性的咬了咬筆桿,準備提筆開寫,卻在將筆從嘴里拿出來的時候發現了異樣。這支筆他已經用了三場考試了,因為他習慣在思考的時候咬筆桿,所以他的筆桿上會有他咬過的牙齒痕跡,但是這只毛筆卻沒有。杜齊悅心里一跳,涌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這種考場陷害事件古今中外都有,往往是那些無權無勢又有著真才實學會當人道路的人會中招,杜齊悅心里訝然,難不成他被人看成這種人了,不至于啊,他之前考試的排名都在中間,如果擋人道路,那人該去掉多少人啊!
不管心中如何驚訝,杜齊悅面上并未表現出絲毫,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將毛筆我在手里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然發現筆桿尾部似乎可以擰開,似乎這只毛筆里藏了什么東西。杜齊悅心里一轉,想到自己之前的寫的那些文章似乎都是隨手讓秋兒給丟掉的,頓時覺得不好。既然有人要陷害他,那么必定是有備而來的,那之前的那篇文章他似乎是不能寫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杜齊悅在之前寫的十來篇文章里把自己能想到的于國有利的想法都寫了出來,如今那些東西全都不能寫了,杜齊悅一時之間倒想不出能寫的東西來。握著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杜齊悅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太過疏忽了,他怎么就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呢,一個討公主喜歡的廚子,有人討好自然也有人厭惡,現在的他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不過是一只得臉的螻蟻而已,想要捏死他的肯定不少。
正在杜齊悅愁眉苦臉的時候,其他的考生也沒幾個輕松自在的,特別是坐在杜齊悅側前方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考生,年紀看著七老八十了,平日里手腳就不利索,今天上了金殿看到皇上,這心里一緊張就渾身發起了抖來,特別是提筆寫字那只胳膊,哆嗦的特別厲害,這還沒答幾個字,就因為手抖得太厲害了,在試卷上滴了一大灘的墨跡,只好渾身抖著請監考官再發一張試卷。
杜齊悅看那老頭的模樣,心里同情了一下,這好在才剛開始答卷,如果是答完了卷子再滴上這么一滴墨水,這整張卷子可就報廢了,到時候任憑文章多好都沒用,不被皇上看做不敬就該老天保佑了。
杜齊悅想著兩只手指摩挲了一下雪白的試卷,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這里的人之所以讀不起書付不起學雜費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這里的書本價格實在是太昂貴了,只因為這里的書本都是人工手抄的,一本書要抄的好,并且字體毫無污損一般都需要幾天的時間,雇傭一個文字好的書生一天最少也需要幾百文的工錢,幾天一本書光人工費就要一兩多的銀子,何況還要算上紙張錢和筆墨錢,這樣一來一本書就抵得上普通農家幾個月賺來的錢了,怎么讓他們買得起呢。
所以想要普及教育,頭一家大事就是增加書本的產量、降低書本的價格,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技術就是活字印刷法,這個方法極其簡單,但是作用極大,只要把這法子寫上,杜齊悅覺得自己就算是文章寫得差點也不會有什么關系。
想到這個杜齊悅就在頭腦里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立刻提筆寫了起來,兩個時辰足夠他打上一篇草稿,修改好了再重新填一遍了。
不過這場考試注定不會平靜,杜齊悅才寫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就有一個考生作弊被監考官給逮著了。于是大殿上立刻就變得一片混亂起來,被抓住的考生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求饒,腦袋沒幾下就磕出了血來,只是沒等這血流出來這考生就被守在大殿外頭的侍衛給拉了出去。
在場的考生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得停了筆,驚慌失措的看著御座上氣的臉的黑臉的皇上,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真是好出息啊,殿試上都敢作弊,想來前幾場考試也未必干凈。”歷屆科舉作弊被抓的考生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但是趕在大殿上提著腦袋作弊的卻還是頭一回,雎焱陽盯著地上被那考生磕出的一灘血跡,氣的生生笑了出來,拍著面前的桌子說道:“負責檢查的人都是瞎子嗎,給我查,看看還有沒有人作弊的,查不出來一例嚴懲!”
大殿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侍衛們沉默的跑進來,圍住了所有的考生,開始一個個重新檢查考生的衣服還有帶進來的東西,沒一會兒果然又查出了三個帶著作弊東西的考生,其中一個就是杜齊悅。zy
杜齊悅和另外兩個考生被抓了出來,按跪倒了地上,雎焱陽看著亂糟糟的大殿,原本滿腔的怒火卻消退了一大半,別人作弊雎焱陽可以認為是這些考生不知好歹,杜齊悅作弊雎焱陽心里卻起了疑問。杜齊悅根本犯不著作弊,有他這么個舅舅在杜齊悅就算隨便寫一篇亂七八糟的東西上來他也能給他一個狀元名頭,他要做什么弊?除非,是有人想讓他作弊,而另外三個考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弄出來的可憐鬼而已。
此時雎焱陽身邊的侍從已經把三人作弊的證據端到了雎焱陽的面前,雎焱陽拿起盤子里杜齊悅使用的那毛筆,檸開筆蓋抽出里面卷成細卷的紙張,拆開來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些人果然是有備而來呢,這里的文章竟然把杜齊悅之前寫過的文章總和了一下,只要杜齊悅在殿試的時候寫出任何一點,都會被認作是作弊。這可當真是好計策啊,可惜了這么好的計策,如果沒有疏忽掉他和杜齊悅的關系一切就完美了,可惜了啊。
“這支筆是怎么回事?”雎焱陽對著杜齊悅搖了搖手里的筆問道。
“這不是我的筆。”杜齊悅表情淡定的說道,這就是一場鬧劇,他只要負責配合的看著就好了,至于怎么收場就讓他可憐的舅舅來操心吧。
“放肆,該用敬稱。”侍者聽到杜齊悅的回話大聲斥責道。
“沒關系,不需要說敬語。”雎焱陽擺了擺手,繼續看著杜齊悅問道:“你怎么證明這筆不是你的,既然不是你的,這筆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我思考的時候習慣咬筆頭,所以我的毛筆上會有咬痕。至于這支筆應該是在檢查的時候到我手里的,我出門的時候帶的明明是自己的筆,直到檢查之前都沒有動過,唯一一次拿出毛筆就是在門口檢查的時候。”杜齊悅回答道。
雎焱陽把毛筆在手里轉了一圈,視線從大殿下面的每個人身上一一滑過,然后又看向自己手里的毛筆,看著杜齊悅說道:“可是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你還是無法證明這支毛筆不是你的啊?”
“這根本不用證明啊,如果是其他的考試,一定要說這支藏了東西的毛筆是我的,我一時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的。但這是殿試,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打開毛筆拿出里面的答案抄寫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笨蛋,否則不會有人會想出這種愚蠢的作弊方法的。再說我已經寫的文章也可以證明我沒有作弊,因為我文章里的內容不會和這支筆里拿出的東西有一絲一毫的相似,絕對是絕無僅有的。”杜齊悅胸有成竹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