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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媒婆心里心虛,聽了杜齊悅這話就一下火了起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子似的,一拍桌子罵道:“你想怎么不客氣!你以為你帶個人來老娘就會怕你!”
“周大娘你確實不會怕我,不然也不會接這單子媒,不過不知道你怕不怕官府,你和錢家合謀蓄意謀害我的名聲,這事不知道縣令老爺會怎么判。”杜齊悅說道,想要威脅周媒婆拿出錢銀的庚帖來,這大豐朝律法很是嚴苛,尋常百姓是不敢惹到官府上的,杜齊悅當然也不想為了這種丟臉的事情鬧到官府去,他只是想要嚇嚇周媒婆而已。需知一個媒婆要是因為做媒的事情上了衙門,以后肯定是不能再做媒婆的。
誰知道周媒婆非但沒有被這話嚇著,反而臉上露出了笑模樣,說道:“這媒要是別人家讓我保的,你這么一說我還真害怕,可是這媒是鎮上三金街的李家讓我保的,那我就沒什么要擔心的了。想來你這鄉下土包子一年進不了幾次鎮,不知道這李家的大哥兒就是縣太爺的二夫郎,因為給縣太爺生了個獨子,在府里頭可是和大夫人平起平坐的。所以我勸你還是快點回去去錢家退婚試試吧,說不準錢家看你可憐就讓你把婚退了也說不定。”
錢家要是有退婚的心思,就不會想著算計杜齊悅了,那錢銀無非就是做了“□□”還想著立貞節牌坊,周媒婆說這話實在是毒。
一直坐著沒說話的虎子聽了這話就忍不了了,指著周媒婆罵道:“你這個老瘟婆,明明是你們這幫子人沒安好心,我們不怕你!”
“虎子,別說話!”杜齊悅抬手按住了虎子的胳膊,他真沒想到這錢銀攀上的竟然是縣太爺的小舅子,不過他也不怕,這次來杜齊悅可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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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杜齊悅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扣了扣茶杯蓋子,喝了一口帶著澀味的茶水,說道:“周大娘你們不怕縣令老爺,我又怎么會怕呢。周大娘大概是忘了問清楚了,我可是這鎮上明遠生呢,若不是我阿么死了,明年我師傅就會推薦我去考縣試了。”
聽了這話周媒婆心里一抖,大豐朝文人地位高,便只是個書生,也比平常人受人尊敬.這杜齊悅竟然能夠被鎮上最好的書塾推薦去考縣試,必定向來都是品學兼優的,這樣的人就算是犯了事被捉了起來,官府也會酌情減罪,更何況這次的事情錯不在他,錢家的算計又確實下作,如果杜齊悅真鬧起來,就算縣太爺是李家人女婿,明面上可能也是不能包庇的。
周媒婆心里有些后悔答應接這樁媒了,這錢家真是害人不淺啊,嫁給個書生有什么不好,雖然李家富貴,可倒底只是個商戶,以后生出來的孩子也只是個商籍,哪里有生個書生的孩子體面?周媒婆心里不知對錢家和錢銀罵了多少臟話,卻不想想要是她自己是拿了錢家的錢財的,而且估計換做她是錢銀也會為了貪圖富貴而找個商戶結婚的。
杜齊悅看到周媒婆臉上有些后悔的樣子,便又問道:“周大娘,你看這庚帖你給是不給?”
“不給,憑你說多少話,這庚帖不給就是不給。”周媒婆雙手叉腰豎著眉毛說道。
這庚帖現在周媒婆是想給也不能給的,她已經和錢家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如果幫著錢家過了今天這一關,那以后只有她的好的,如果今天這一關不過,鬧出來了她就別想再做媒婆了。不止這樣,那錢家和李家都不是省油的燈,錢銀婚事不成毀了名聲以后就別想嫁個好爺們了,那錢家不得來找她算賬。再說錢銀訂過親的事情其實李家的人并不知曉,剛才周媒婆說的那一番自己不怕縣太爺的話不過是嚇嚇杜齊悅的,這李家要是知道她明知錢銀定過親還幫著做媒,肯定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因此周媒婆幾番思量,決定自己不管怎樣今天是鐵定不能把錢銀的庚帖拿出來的。
“周大娘,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如果真不給的,那我也就真不客氣了。”杜齊悅又說道。
周媒婆看了眼邊上正怒瞪著她的虎子,虛張聲勢的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個不客氣法!”她眼珠子一轉,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上,然后拍著大腿嚎了起來:“啊呀呀,不得了了啊,自己沒本事娶哥兒,倒是跑來找我這個媒人的麻煩來了啊!大伙兒快來看看啊,仗著自己是個讀書人,就不講理欺負人來了啊,大伙兒快來幫忙啊,要出人命了啊!”
大早上的巷子里頭各家各戶都沒什么聲響,周媒婆這么一嚎,聲音就特別的響,馬上就有人在不遠處喊著詢問周媒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杜齊悅可不能讓周媒婆把住在這的鄰里給找來,那些人肯定是幫鄰不幫理的,要真過來了杜齊悅可撈不到好,他連忙讓虎子跑出去關了院門,然后自己站在院子大喊了一聲說道:“你這個媒婆,覺得我給的媒錢少了不愿意幫我說媒就算了,何必做出這副樣子來,我倒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剛才外面那個詢問周媒婆是否出事的人聽了杜齊悅這句話,以為自己明白了倒底發生了什么事,這周媒婆也不是一次兩次的嫌棄找她說媒的鄉下人給的媒錢少,每次都得鬧一通,那人也不當回事,只是大聲喊道:“周媒婆,你不想接媒不接就算了,何必大吵大鬧,我家小兒昨夜發熱正躺著休息,如果被你吵得病好不了,看我不找你要藥錢!”
周媒婆沒想到杜齊悅會來這么一招,張開嘴巴又要嚎,卻因為看到杜齊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匕首而閉上了嘴。她指著杜齊悅問道:“杜齊悅,你想干什么?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嗎,別拿著一把子小刀在我眼前晃蕩,我可不怕!”
“周大娘不怕,是嗎?”杜齊悅手里把玩著那把小匕首,手指翻動著弄出一個個的刀花來,然后突然把匕首插在了桌子上,涂著紅漆的木頭桌子一下子就對穿了。
周媒婆被那匕首的鋒利程度給嚇得“啊”的叫了一聲,轉身就要往院子里跑,卻被已經走到了堂屋門口的虎子給擋住了去路。周媒婆這才有些怕了,問道:“杜齊悅,你想殺人不成?”
“周大娘,你活了這幾十年,做了這么久的媒人,那些被退了婚的爺們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你應該很清楚吧。”杜齊悅拔出了匕首,用手指摸了摸匕首鋒利的邊緣,然后開始一點點的修自己的長指甲,他看著周媒婆說道:“周大娘,我爹娘呢從小疼我,我雖然是個鄉下人,卻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兒長大的。我除了會讀書以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現在我爹爹阿么都去世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家里也沒什么錢財了,我呢相當于坐吃山空,所以就等著找個好岳家照拂一下,好使自己能過上好點的日子。如果錢家的計謀得逞了,我定找不到好岳家,說不得最后得孤身一人,那就只有餓死這一條路可走了。周大娘,你說我能讓自己餓死嗎?”
周媒婆哆嗦了一下,只覺得那把匕首就跟割在自己骨頭上一樣難過,但她依舊虛張聲勢的說道:“杜齊悅,就算你是書生,你敢動我一絲一毫看看,照樣要吃官司!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人去叫捕頭來,我們巷子外頭時常有捕頭巡視,你只要敢動我,我保管你從這巷子出去就進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