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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有人似乎跑開了。
長廊中一陣寂靜,明珠等了一會,不見動靜,也不知人都走了沒有。
剛要試著探頭,就聽楚悠道:“好了,別藏了,出來吧。”
明珠身體一僵,隨即吸了一口氣,大大方方的從樹后轉(zhuǎn)了出來。楚悠一見是她,也是一愣。
“楚公子,好巧呀。”明珠的臉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荷包,道:“我正好回來拾荷包的,沒想到就在這里遇上了。對了,楚公子剛才在與誰說話呢?我遠(yuǎn)遠(yuǎn)的也沒聽清,沒能來得及過來打招呼。”
楚悠盯著她看了一會,一雙光彩奪人的桃花美目此刻亮若星辰,在陽光下散發(fā)著寶石般的迷人色澤,只消一眼,便會讓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荷包,開口道:“劉忻有什么不好?”
明珠被他這天外飛仙般的一句話給弄懵了,道:“劉公子?他很好呀。”
心里卻不由得打起鼓來,想起那人曾對自己說過要上門求親的話,心道:難道那人竟如此隨意,到處說這些無聊的事情?
明珠有些勉強(qiáng)的笑道:“不知道楚公子何處此言?”她心底有些沒底。
“我見你一看見他就躲。”
明珠摸了摸臉,自己有那么明顯嗎?
“劉公子人很好,他堂兄又與我表哥家是姻親,不過,畢竟劉公子身份貴重,又是男子,不好太過于親近。”
“那你表哥呢?你為什么就這樣親近?”楚悠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問題,“他不也是男子嗎?”
明珠聞言,有些氣惱,“楚公子雖說身份高不可攀,卻也不能將我做犯人審理吧。這是我的私事,不需向您解釋。”
楚悠忽然一笑,似乎并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這樣說來,他可否是你中意之人?”
明珠眉頭微蹙,“我和表哥從小一處長大,情分比之親兄妹也不遑多讓,楚公子怎的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一頓,輕輕挑了挑眉,道:“也難怪,公子是在京中長大的,自然比不得我們那鄉(xiāng)下地方禮教森嚴(yán),墨守陳規(guī)。”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雖然是此人冒犯她在先,可自己卻實在不該與他起爭執(zhí)。
“你知道嗎?有許多人都說你長得像瓷器做的美人。”
“什么?”明珠只覺得暑氣直往頭上竄。
“男子們都在私下里這樣議論的,就像女子也同樣議論男子一般。”楚悠看見明珠的表情,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挑。他狀似思索般的伸出了右手,輕撫額頭,尾指上所佩戴的嵌寶戒指如流星般從空氣中劃過,耀人眼目。
“還有別的話呢,你想聽嗎?”
“不必再說了,我還有事呢,先告辭了。”明珠有些生硬的說道,她草草地福了福身,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宿舍,明欣和康思思都坐在她屋里聊著天,見明珠回來,二人連忙起身相迎。康思思奇怪的道:“妹妹,你的氣色怎么看著不大好?是不是中了暑氣?”
明珠輕輕推開了青雪上前攙扶的手,笑道:“我沒事,只不過回來的時候偷了會懶,在涼亭里坐了坐。”然后將荷包遞給了明欣。
明欣歡喜的接過,擺弄了一會,道:“對了,我剛才還和康姐姐看她新買的瓷器擺件來著,康姐姐想送咱們些,姐姐也來選一個吧。”
說著,重新打開了桌上的一個黑漆盒子,里面放著各式各樣的小件瓷器擺件,有動物、人物、車馬、山水,造型精美,質(zhì)地卻僅是常見。
明珠道:“康姐姐太可氣了。”
康思思笑道:“我也是借花獻(xiàn)佛,這都是我一個表姐上次來看我時送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妹妹們拿著玩吧。”
明欣順手從盒中取了一件出來,塞到明珠手里,道:“三姐姐,你瞧這個瓷美人做得如何?我瞧著倒有些像三姐姐模樣呢。”
只見這尊瓷美人不過巴掌大小,五官精致,身姿裊娜,眉目低垂間分外嬌美,如脈脈含情一般,外面一層雪白的釉質(zhì),帶了些玉質(zhì)的感覺,分明是玉骨冰肌。
明珠隨手將瓷美人放到了桌上,站起身,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去躺一會,五妹妹幫我挑就是了。”
明欣和康思思不明所以,看著她離開時,心里還在納悶。一向好脾氣的明珠這是怎么了?
明珠這一次著實有些被氣著了。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哪個人如此無禮的,竟然敢當(dāng)面說她長得像瓷美人,簡直是登徒浪子!
怪不得他和劉忻這樣要好,幾乎形影不離,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待她冷靜下來后,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稚氣,不過是兩個不相干的人罷了,自己又何必因此而氣惱呢?自己看見了楚悠的尷尬事,也許他只是想找回臉面而已。
此后,明珠雖然有意躲避,卻仍然免不了碰面。她只當(dāng)那日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楚悠也似平常一樣的態(tài)度,見面也只是點頭,逼不得已也會聊上兩句,不咸不淡,轉(zhuǎn)頭就忘記了曾說過什么。
這一日,楚悠練劍時不小心被人劃破了衣袖,待要更換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只帶了這一件短袍,穿長衫練劍為免麻煩。
修竹出主意道:“公子,這袍子雖易得,不過要趕制出新的未免費(fèi)工夫。小的看這里似乎離繡房不遠(yuǎn),不如就就近找繡娘幫著補(bǔ)一補(bǔ),好歹先應(yīng)付了今日教習(xí)的考試再說。”
這位教授武藝的教習(xí)平日十分嚴(yán)格,當(dāng)年曾在邊關(guān)效過力,養(yǎng)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據(jù)說曾空手打死過老虎,任是這些平日耀武揚(yáng)威的往的王孫公子見了都要懼他三分。他最愛的就是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誰考不過就要留下來繼續(xù)練習(xí),誰都不愿意課后還要留下來受罪。
楚悠看了看破了個大口的袖子,點頭同意了。
也該著湊巧,明珠和教授女紅的繡娘子關(guān)系不錯,繡娘子很喜歡明珠手巧,明珠也常問她些針線方面的問題,私下里也愛幫繡娘子些小忙,繡些極精致繁復(fù)的圖樣,偶爾還能偷師學(xué)藝。
恰巧繡娘子家里有事,先走了,繡房中只剩下明珠和繡娘子新收的一個小徒弟給她打下手。
二人一個坐在門里,一個立在門外,就這樣措不及防的見了面。
“楚公子。”
“高小姐。”
二人互相打了個招呼,再無別話。
“我家公子的衣袖破了,繡娘子能不能幫著縫補(bǔ)一下,多謝了。”說著,修竹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塊銀子給了慌忙過來行禮的小徒弟。
楚悠尋了把椅子坐下,抬起了袖子,道:“時間來不及了,不必忌諱,就這樣縫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