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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跟著小翠走過縈回迂折的走廊,穿過了幾層的庭院,終于來到了宴會的地方,這一路上倒是見這太子府一派奢華,到處張燈結彩,粉墻碧瓦,亭臺軒榭重重堆疊,玉嵐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小翠一會,發覺這人似乎并沒有別的什么用心,不由得放下心來,只是這警惕的心,也還是沒有完全松懈下來。
鎮國候爺與老太太等人一進入宴會大廳,便立即有人上前打起了招呼,玉嵐抬頭看了看這宴會大廳,倒也是一派奢華,完全符合太子的身份地位,難得一見的玉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殿中的橫梁上懸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珠子熠熠生光,似皎潔的明月灑落一地。漢白玉鑲就的墻壁上人為地開鑿出了幾個窟窿,凹出的地方分別用碩大的夜明珠填充進去,幾十顆珠子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在這墻壁上,映得這墻壁光芒萬丈,整個大廳亮如白晝,地面鋪著開得妖嬈鮮艷的大紅牡丹花地氈,那地氈是由一年只產一匹的蜀錦所造。
玉嵐還在細心地觀察這一切時,明心郡主、葉傾城與安倩雅已經一臉笑意地向玉嵐走了過來,明心郡主還不等玉嵐給她行禮,對著她就是好一頓埋怨,“你這段時間究竟去了哪里?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不斷派人打聽你的消息。”
“覺得呆在家里悶,便到處去散散心。”玉嵐眸光流轉間,分別對著在場的幾人嫣然一笑,還特意對著明心郡主求饒起來。
幾人頓時都被玉嵐的這種笑意驚艷到了,明心郡主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嵐兒,我怎么覺得你似乎越來越漂亮了,好像還隱約有了些女人味。”
玉嵐卻是一愣,自己從女孩蛻變成女人,這變化自然是有的,難道當真這么明顯?
葉傾城看到玉嵐有些發怔的面容,盡管那只是一剎間,但她還是看到了,立即淡笑著打了岔,“二小姐回來多久了?也不派人捎個信給我們。”
玉嵐歉意地對著眾人笑了笑,倒是有著幾分的真誠,“昨天才剛回來的,實在是時間太倉促,還沒有來得及派人告訴各位,這樣吧,如果大家不嫌棄的話,改天我做東邀請大家去醉仙樓吃一頓,東西任挑任選,玉嵐決無異議。”
“醉仙樓嗎?好啊!嵐兒,你這句話最得我心意。”明心郡主立即喜笑顏開,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這會不會讓你太破費?”安倩雅有些心動玉嵐的提議,但恍惚間想到醉仙樓的東西價格極其昂貴,玉嵐再是一介千金小姐,恐怕這月銀也不多,她將來也是要出嫁的,她的繼母未必會替她準備妝奩,她現今如此破費請眾人,將來她出嫁時又怎么會有妝奩,那可是會被夫家看不起的。
“是啊!這樣做似乎太破費了,要不這樣吧。我們一人湊一份子去那里小聚一下就好。”葉傾城聽到安倩雅的話語后,心思一動,也突然想到了玉嵐的難處。
玉嵐不以為然地淺淺一笑,眼中秋波蕩漾,還待說話,不想又被明心郡主打了岔,“我贊同傾城的提議,我們就湊份子好了。”
玉嵐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這幾人,心內劃過一股暖意,這幾人都是自己的朋友,對自己也一直都夠朋友,可她們也的確是太小看自己了,不要說自己是羅剎國的熙耀太子,財富數不勝數,更不要說自己這些年替翠煙閣與情報樓所帶來的巨大收益,單單是自己的母親,寧國公府的嫡女寧婉心留給自己的巨額嫁妝,自己就是想花,也一下子都花不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這錢了。
“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嗎?是朋友的就不要與我爭這頓飯錢。”玉嵐的語里微微帶上了兩分的威嚴,“一些小錢罷了,你們放心,我可還是拿得出的。”
眾人聽了這話,只以為玉嵐是打腫臉沖胖子,以為她是怕面子上過不去才這樣說的,不由得都有些擔心,特別是明心郡主,“嵐兒,要不,我們不要去醉仙樓小聚了,干脆來我家得了,我家下人又多,你們喜歡吃什么東西我就叫她們買回來。”
玉嵐用眼角睨了她一眼,“你這是變相替我出錢嗎?”
“沒,沒這個意思啊!哈哈,我這不是覺得在我家小聚比較好嗎?你們說是不是?”明心郡主可憐兮兮地分別朝葉傾城與安倩雅望了一眼,眨了眨自己那漂亮的丹鳳眼,一臉的無辜。
葉傾城第一個給明心郡主投來贊同的目光,“我覺得明心郡主這提議挺好的,她家下人又比較多,我們想吃什么東西就叫她們去買。”
“好是好,可終歸是在家里,沒有那么自由,我們要暢飲的話,自是要自由一些。”玉嵐駁回了葉傾城的提議,再次對著眾人道:“你們此刻必定是不想讓我破費吧,這份心意我心領了,但這飯,我還當真是要請的,你們不必為破費我的錢而覺得不好意思,這些錢對于我來說真的不算破費。”玉嵐悄悄壓低了聲音繼續對這幾人道:“不瞞你們說,我這外出的半年就是掙錢去了,我現在已經掙了一筆不菲的錢,所以就找你們一起慶祝去。”
“你說的可是真的?”眾人都驚疑起來。
“嗯,是真的。”玉嵐點了點頭,神情不似在作偽。
看著玉嵐不似說謊的神情,眾人雖然還是有些驚疑,但一時間又有些相信,俱替玉嵐高興起來,眾人興奮之余,又繼續說笑起來,冬梅與秋霜見到玉嵐現在與眾人打成了一片,都替她高興。
“你們在說什么呀,遠遠地就可以聽到你們的笑聲了。”眾人還繼續沉浸在這種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所得來的片刻歡愉中,耳旁忽然就傳來了一道尖銳的嗓音,頓時打破了眾人的好心情。
眾人不由得凝目朝這道嗓音望過去,來人內穿薄蟬翼的霞影紗玫瑰香胸衣,腰束蔥綠撒花軟煙羅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蟬翼紗,肩若削成,腰若細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頭上插著鏤空飛鳳金步搖,隨著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別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正是李丞相的嫡女李明珠。
今晚,她一早就隨著自己的父親來到了太子府,心思一片復雜,想到這大半年來,自己的名聲一落千丈,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已經不再提起她當初的事情,有些大族意欲巴結自己的父親,也開始上門向自己提親,可自己終歸是不滿意這種結果,也不滿意這些上門向自己提親的人,短短的一年時間內,自己由一個人人想要娶回家供奉起來的女子變成了一個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千方百計想要擺推脫掉與自己聯煙的凡是男人都會厭惡的壞女人,想到這些,誰還會忍受得住。
可是害自己成了如今這番模樣的罪魁禍首呢?她卻還是活得好好的,而且還差點成了這太子府的女主人,偏自己還對她不能動手,因為她是自己的表姐,兩家的利益是結合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一想到這個,她就恨不得將那個女人千刀萬剮以補償自己這么多年來所受的罪。
剛才,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獨自一人喝悶酒,忽地就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一個點上,男人似乎都興奮起來,喉嚨發出了咕嚕的響聲,李明珠被這種情況驚詫到了,立即順著眾人的目光凝目望過去,大廳門口處,盈盈走來一名身著月白色與淡粉紅交雜的逶迤錦緞長裙的妙齡少女,那少女緊跟在鎮國候爺的身后,潔白無暇的肌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般白嫩,璀璨的星光水眸在夜里顯得既嫵媚又凜然生威,鼻如瓊瑤,唇如朱櫻,如錦緞般的烏發僅僅只是用一根紫金緞散散地綁著,整個人就渾身都散發出一股不可讓人忽視的光芒,那女子長得可謂是傾國傾城,風華絕代,疑是從天而來的仙女清麗出塵,不需粉黛便天姿國色,艷冠群妍。整個人秀美如畫,清麗如仙,李明珠頓時看得入了神,這傾城國色的女子究竟是誰?怎么看著如此眼熟,好半響,她才認出這是鎮國候府的二小姐簫玉嵐,這心思就更加復雜了,自己的名聲現在之所以會如此臭,除了玉欣的暗中搞鬼外,這簫玉嵐也功不可沒。
看著簫玉嵐一走進來后,明心郡主、葉傾城、安倩雅便開心地朝她圍過去,一臉親切地與她說話,李明珠的心就更恨了,這幾個女子都是京城中如雷貫耳、炙手可熱的風云人物,女子無不以認識她們為豪,男子沒有不想著有朝一日將她們娶回去的,她們的眼光也一向自詡甚高,怎的都對這二小姐如此親密,也不知道這二小姐哪里來的這種好運氣,看著她們在一起開心地說笑起來,李明珠的腳就不由自主走向了她們。
眾人凝目看見是這李明珠在說話后,就當沒有看見,繼續旁若無人地說起了話,李明珠頓時有些氣餒,還在暗思著要不要繼續朝她們走過去時,玉嵐卻一臉冉笑地朝李明珠揮了揮手,“李小姐,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了。”李明珠的心霎時雀躍起來,這么久沒有與人說話,看到玉嵐居然眾目睽睽之下如此高調地向她打起了招呼,李明珠的心剎那有著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三步并兩步走到了眾人的身旁,眾人都略微有些嫌棄,只是表現得不是很明顯。
“李小姐,剛才我們都還在說起你呢,不想,你這就來了。”玉嵐再次對著李明珠笑了笑,李明珠這心就更歡喜了,也立即好奇起來,“你們剛才都在說我什么了?”
“我們在說你上次比賽輸給了嵐兒,最后又沒有兌現承諾的事。”明心郡主快言快語,早就看李明珠不順眼的她,現在一逮到機會,立即機關槍發炮似地連聲討伐。
李明珠的笑臉瞬時就凍結在了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聲音,“是嗎?”
玉嵐假裝惱怒地瞪了明心郡主一眼,內心其實也有些感謝明心郡主如此知情識趣,一下子就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自己現在要是再不當這白面人,可就白白辜負了明心郡主的這番情意,想著,玉嵐親昵地握了一下李明珠的素手,輕言寬慰道:“你信她亂說,我們剛才是在說好久都不見你了,你往日不是最喜歡湊熱鬧的嗎?怎么今天還不見你過來?”
“哦,你們剛才當真是這樣說起我的?”李明珠半信半疑,但冷凝的臉已經開始緩和下來。
葉傾城都要笑趴了,安倩雅也是,她們這幾人剛才哪里有空說起旁的人的啊!說的都是改天小聚時誰出錢的問題好不好,偏玉嵐這丫頭說謊還不眨眼睛,說得就跟真的一樣,想到她往日的為人,此番說這話必定是有別的用意,便符合著道:“是的,只是我們才剛說起你,你就來了,還真的是挺巧的。”
“是挺巧的。”李明珠的臉這下子是真的全都笑開了,整個人都靈動不少,隨之就積極地加入了她們的聊天圈子,看在玉嵐的份上,幾人倒也沒有為難李明珠,一直都好耐性地陪著她說話,直到又有一道聲音打斷了她們幾人的話語,“奴婢見過郡主,見過眾位小姐。”
眾人不由得再次凝目朝這道聲音望去,只見這次的來人是一名丫鬟,身著桂子綠齊胸瑞錦襦裙,烏黑的發絲分左右兩邊齊稱地用兩朵素綠絹花綁成兩條麻花辮,女子長得眉清目秀,穿戴倒是比一般人家的女子還要好,畢竟是在這太子府當差的,又是良娣身旁的一等丫鬟,玉嵐此時已經認出了這名丫鬟就是玉欣身旁最得力的貼身婢女月露,心內已經清楚地知道她出現在這里的用意,但面上,玉嵐卻是一副詫異的神色。
“二小姐,我們良娣想請你過去坐坐。”月露一副不卑不吭的神情,淡淡的眉眼。
玉嵐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開口說話時似乎只是即興之言,“你們良娣還請了誰?”
“還請了夫人,除此之外,再沒有別人了。”月露語音清晰地道。
“哦,你們良娣莫非收了什么好東西要與嵐兒分享不成,不行,要是你們良娣當真有什么好東西藏著的,我說什么都要去分一杯羹。”明心郡主對著玉嵐粲然一笑,暗中對著玉嵐擠了擠眼睛。
“郡主還會有什么好東西沒有見過的,我們良娣的東西郡主那會看得上眼,實在是我們良娣久未見二小姐,姐妹情深,想請二小姐過去說說話罷了。”月露沒有明著拒絕明心郡主,話里話外卻無不是拒絕的話語,大意就是,你明心郡主假如一定要跟著過去的話,那就是不識大體,故意破壞良娣與二小姐的敘舊。
明心郡主聽了這話后,人不由得躊躇起來,一臉為難地看向玉嵐,玉嵐不由得對著她釋然一笑,“既然良娣誠心邀請我前去敘舊,要是我再不去的話,也實在是說不過去,我這就隨月露過去吧,要是一會宴會開始時,我還沒有進來的,必定是忘記回來的時間了,你們到時候可不要忘記過來提醒我一聲啊!”
“嗯,我們一定會過去提醒你的。”明心郡主等幾人對著玉嵐輕聲道,雖然并沒有多說什么,但內心也還是有些擔心,玉嵐與玉欣之間所發生過的事情,她們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特別是明心郡主,更是清楚地知道這兩人的糾葛,在玉嵐跟著月露走的那一刻,明心郡主忽地就對著玉嵐咬起了耳朵,“你要小心一點,我怕她們的目的并不單純。”
玉嵐伸出手摸了摸明心郡主烏黑的發絲,再次對著她粲然一笑,“我會小心的,放心吧。”
“嗯。”明心郡主回了玉嵐一笑,但心里終歸還是有些擔心,只是怕玉嵐過于擔憂自己便沒有表現出來。
看著玉嵐與月露一起走出去的身影,幾人的心情霎時都低落下來,李明珠的眼里立時就閃過一抹復雜,隨后,一臉篤定地對著眾人道:“我敢保證,我這表姐一定會出什么幺蛾子。”
眾人沒有理她,不用說,大家都隱隱猜到這良娣此刻請玉嵐過去必定是要出什么招對付她了,只是眾人一時間也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幫助玉嵐,只得一臉無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畢竟這可是在太子府,如果沒有主人的邀請,眾人隨意走動的話,到時候還不定會出什么事,就連明心郡主,身份如此的高貴,也不敢隨意走動。
玉嵐跟著月露走了一小會兒,眾人的心也跟著走了,幾人俱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卻不知道飛到了何處,目光總是不由自主住地就投向門外,神情似乎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總期待著自己下一刻抬頭望向這大門口時,玉嵐就會出現在那里,李明珠的神情就更加不用說了,她此時的心里遠比其她人的要復雜得多,一方面,她妒忌玉嵐,希望她永遠都回不來,有她在的一天,自己就永遠都是小丑,假如她當真不在的話,那這軒轅國就沒有比自己技藝更加高超的人了,沒準哪一天,自己那一落千丈的地位又會恢復到了以前聞名整個京城的境況;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她表姐的計謀可以得逞,在玉嵐與玉欣之間,她偏向玉嵐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