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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早晨善謀想盡辦法阻止我出府,我不由得笑起,捏捏她的手,說著:“我不冷。”想我身上穿著棉衣,又裹著大氅,即使是雪花落了滿身也沒有那么容易濕到內里的。
“不冷?”善謀沒好氣,抬起我捏著她的手,道:“手這么寒涼還不冷?”
“你知曉的,我一到冬日就容易手腳冰涼和寒冷無關。”我縮回手,討好地笑。被我的言語和神情逗笑,善謀無奈道:“罷了罷了,你快些隨我回居室換身衣物吧。”
我卻是轉眸看了看身邊的孔明,對著他言:“我先送你去我爹那兒吧。”他含笑搖首,曰:“我可等其他人領我去,你還是聽這位姑娘的話先行回屋換身衣物。”
聞聲,善謀才注意到我身旁的孔明。抬眸看了他一眼,善謀有些羞怯地拉著我到一旁,言:“你怎會帶個男子回來?萬一惹人閑言碎語,就是麻煩了。”
“他是來尋爹爹的。”我無奈解釋,然后也不管善謀就回到孔明面前,道:“我無礙,還是先送你去爹爹那里得好。”
他也不再拒絕,笑笑跟在我身后,由我引著他前往老爹的院落。老爹此時正在書房,端坐在桌案前,看著棋盤思慮著什么。輕敲了敲門扉,我喚:“爹爹,孔明來了。”
“進來吧。”老爹卻是頭也不抬一下,回答得有些機械。無奈地對孔明聳聳肩,我和他踏入書房。老爹為人向來嚴肅認真,尤其是在專研學問的時候,更是專心致志,無暇分心。看來,他此今是被面前的棋局絆住了。
看著那棋局,孔明淺笑著伸手拿子落子,然后老爹亦是拿子落子。幾拿幾落之下,兩人竟是無聲無息地下起棋來。接下來的戰況頗為慘烈,孔明手執的白子漸漸被老爹的黑子代替,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幾個,我不禁替他捏了把汗。這棋局,我是希望孔明贏的。
“最后一子,你若是落子不當勢必就該敗了。”老爹得意地笑起,對于贏棋已是勢在必得。孔明依舊淡笑,“那可未必。”隨后白子緩緩落下,頓時絕處逢生,將原本士氣正高的黑子反逼到絕路。戰果,此時已經不言而明。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輸棋的老爹亦是笑著,卻是不忘死要面子,“可是我有些乏了,不想再下了。”
孔明也不戳穿他,雅然地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士元貪酒,約莫日暮才到。”
“意料之中。”老爹從棋盤前起身,審視了我一番,問:“今日大雪,你又去了酒肆?”
我微微頷首,“品了些溫酒還遇上了孔明他們,隨后就回來了。”
“這倒是巧得很。”老爹倒了杯熱茶遞給我,接著又和孔明說到:“阿碩如今豆蔻之年,還有兩年就要及笄,不知你何時來迎娶?”我喝著熱茶,隨即被嗆到,不住地咳嗽。
老爹,議論婚期這種事情,你們不是該瞞著我談論嗎?怎么現在就如此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談論起來了?
“我想等阿碩滿十七再迎娶她過門。”看了看我,孔明笑答:“等我在德操那兒學成,就想要出外游學,以三年為期,待我游學歸來之時就娶阿碩過門。”
十七……孔明所想與我所想竟是如此巧合地契合了。
聽罷,老爹點點頭,同我道:“阿碩,你自己如何看?”
“阿碩無異議。”我又咳了好些下,才接著言:“但是阿碩有要求,孔明迎娶我那日,我一不坐轎,二不騎馬,三不乘船(古時民間的旱船)。不知可否?”我在四年等待的同時也該讓諸葛先生為難為難,不然豈不是又很不公平?
我說完,老爹和孔明皆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老爹爽朗地笑起,“好好好,孔明,我這女兒也不是你隨意就能娶到的。”孔明卻是笑著看我,言:“可。”
姑娘終究是女子
糊里糊涂地商議好婚期之后,我就被趕回了居室。居室中,善謀已是準備好了我要更換的衣裳。她還貼心地替我燃了暖爐,塞在我手里,很是暖和。我抱著暖爐,縮在桌案前,拿起從書房里帶出來的《史記》細細地閱讀起來。恰好看到《司馬相如列傳》里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故事,我隨即想起《鳳求凰》來:“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想著,我彎了彎眉眼。
“善謀啊……”緩緩地將目光從書簡上挪開,我看向隨侍在旁的善謀。只是,善謀似乎看了我許久,目光灼灼,讓我在初接觸到的時候嚇了一跳,不禁驚呼出聲:“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