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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謹大哥謝大強走到謝云謹的床邊,激動的伸手握住謝云謹的手。
“三弟,真是苦了你了,哥哥知道你受苦了,不如跟我們回去,我們好好照顧你。”
后面老四謝云華笑著應聲:“是啊,三哥,一家人應該住在一起互相照顧才是。”
謝云謹瞇眼打量謝云華,原來的他以為老四生得白凈,又愛干凈,倒沒有多想,現在再看。
他一個農村人,能收拾得這樣體面,養得這樣好,不正是有人拿錢養了他嗎?若是他和二哥一樣下地做工,吃不好穿不好的,保證他和鄉下漢子一樣憔悴蒼老。
謝云謹輕笑起來,一雙黑瞳滿是冷澈冰寒的戾氣,他漫不經心的開口。
“四弟不成親了?要是我們回去,四弟住哪兒呢?”
謝云華一聽謝云謹的話,臉色瞬間不太好了,若不是他娘哄他,他才不想讓三哥回去呢。
他娘和他說了,他三哥回去,日后當了大官,他可以跟著三哥一起去京城,多好。
他想想是這么一個理,所以同意了。
不過聽到謝云謹的話,心里又有些不愿意了,關鍵他答應了杜小妹成親就有大屋子住的。
他們家除了大哥的屋子大,就三哥的屋子大了。
二哥那屋不但小,而且門朝北,夏天能熱死人,冬天能凍死人,他才不要呢。
房里,阮氏見謝云華不吭聲,立刻開口道:“家里地方大著呢,實在沒地方,在西邊再砌兩間出來。”
謝云華的眼睛亮了,阮氏打著如意算盤,聽說那死肥婆會替人看病,到時候把錢收過來,砌兩間屋不是問題。
床上謝云謹雖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卻知道他這個娘無利不起早。
不過往后,他做兒子該出多少孝敬就出多少孝敬,再多的不會有。
謝云謹眼神說不出的冷,手指也悄然的握了握。
房里,謝蘭緊隨其后的開口:“三哥,你回家去吧,住在外面實在是讓人不放心。”
謝云謹望向謝蘭,諷刺道:“過去怎么放心了?”
這話一起,屋里謝老根和阮氏臉色不好了,謝老根心情沉悶的開口:“三兒啊,你這是在怪爹娘嗎?”
謝云謹抬眸,眸底沒有半點的溫度,就那么涼涼的望著謝老根,神色淡淡的說道。
“爹說什么呢,做兒子的哪有怪爹娘的道理,不過既然我分出來了就不回去了,家里本來就擁擠,老四還要娶媳婦。”
謝老根和阮氏一聽就知道他這是鐵了心的不回去了。
阮氏嘴一咧就要哭,謝云謹先開了口。
“娘,我知道你們想什么,回去和不回去都一樣,不回去是我親人,我該幫還是會幫,回去我不想幫一樣不幫,當然爹娘我肯定是會孝敬的。”
雖然話說得極其的溫和,話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第69章
功勞算到誰的頭上?
謝老根心里阻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他這個三兒子有用的三兒子到底和他們離心了。
阮氏紅著眼眶哭了起來:“三兒啊,你這是怪爹娘把你們……”
謝云謹不等阮氏說完,率先開了口:“娘,我怎么會怪你們呢,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們做的都是對的,做兒子的哪有和父母計較的,不過既然分出來了,何必再回去,家里地方本來就不大,老四還要成親,就更沒地方住了,身為哥哥怎能不為弟弟考慮只顧著自己。”
謝云謹話一落,謝氏幾個長輩立刻贊嘆的望著他。
云謹這孩子是個好的啊,可恨老四夫妻二人竟然傷這孩子的心。
床上謝云謹適時的掉頭望向幾個長輩,笑言道:“老太爺,三太爺爺,太爺爺,族長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太爺乃謝氏輩份最大的人,今年八十三了,精神還不錯,眼不花耳不聾。
其余幾位長輩也都身體康健,他們聽了謝云謹的話,齊齊點頭認同:“是這個理。”
族長掉頭望向阮氏,臉色就有些不好,說出口的話,透著惱火。
“老四媳婦,既然云謹被你們分出來了,就別再讓他回去了,你們家老四不是要成親了嗎?就別折騰來折騰去的。”
族長說完,阮氏臉黑了,撅起嘴就想反駁。
謝老根趕緊拉住阮氏,他心知肚明,三兒子這是用謝氏長輩壓他們。
謝老根心里同樣不好受,卻也知道這不是鬧的事,是他們先把老三分出來的。
床上,謝云謹看謝老根夫妻二人的動作,眼里閃過冷淡的光芒,他掉頭望向謝氏長輩說道。
“我謝云謹出自謝氏,日后若是發達了,絕不會忘了我謝氏一族的人。”
謝氏幾位長輩立馬笑了,謝家人卻不高興,謝云謹這話分明是表態,日后發達了要幫助謝氏一族,卻沒有說幫助他們。
謝云謹根本不理會謝家人,他望著族長和村長等人又說道。
“我有件事想和族長村長商量下。”
族長和村長二人一起望向謝云謹:“你說。”
謝云謹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媳婦陸嬌會醫這事村長和族長應該知道吧?”
這事族長和村長自然知道,而且知道陸嬌醫術應該不錯,聽說連鎮上保和堂的齊大夫都夸贊她呢。
不過云謹和他們說這事做什么?
兩個人望著謝云謹,謝云謹眉眼溫融的繼續說道。
“陸嬌除了會醫,她還認識很多藥材,之前她和我說,我們附近的山上有很多藥材,只是村里沒人認識,所以浪費了,她和我提議,教村里人認識藥材,然后讓她們上山采藥材,鎮上保和堂收各種藥材,這樣一來,各家就有收入了,日子會好過得多。”
謝云謹話一落,房里人齊齊的愣了,阮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卻跳起來反對。
“不行,我們家人認識藥材,為什么教導別人認藥材,家里人都沒教呢。”
阮氏話一落,謝氏長輩就很不喜,個個掉頭惱火的望向阮氏。
老太爺怒斥道:“這是云謹對謝氏的恩義,和你有什么關系。”
三太爺爺也生氣的接話:“一個老娘們,整天不干人事,得瑟的什么勁,你把云謹分出來,我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要再敢胡鬧,我就讓老四把你休掉。”
一言使得阮氏僵住了。
這些年因為謝云謹的關系,族里的人對她都很奉承,沒想到現在竟然半點不給她面子。
阮氏張嘴想哭,謝老根惱火的瞪著她:“閉嘴。”
豬腦子,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老三擺明了幫扶族人,現在他們在老三眼里和族人是一樣的。
老三和他們生分了,所以他們再想像從前一樣在族人面前得意,是不可能的。
老三不敬著他們,族人自然也不會太過敬著他們。
謝老根心里也窩火,可是也知道這事是他們先做得不對,何況眼下族中幾個長輩在,阮氏再敢鬧,肯定要挨收拾。
房里,沒人理會阮氏,個個望向床上的謝云謹:“云謹,你說的是真的嗎?”
族長和村長格外激動,若是云謹媳婦真的教村民認識草藥,那這可是一份收入啊。
謝云謹點頭,還揚聲叫了陸嬌。
陸嬌在西屋聽到,走了過來:“怎么了?”
謝云謹說道:“之前你提議教族人認識藥材,我和族中幾位長輩說了。”
陸嬌調頭望向謝氏幾位長輩,族長和村長更是激動的望著陸嬌問道:“云謹媳婦,那山上真的有很多藥材嗎?”
陸嬌點了點頭:“是有很多,而且有些年份還挺長,價錢不會低,因為附近村民沒人認識草藥,所以很多人把草藥當成了有毒的東西,不敢碰,這使得草藥長得極好。”
陸嬌話一落,族中幾位長輩高興的笑起來:“好,這真是太好了。”
村長有些擔心的問陸嬌道:“那你可愿意教族人認識藥材?”
畢竟認識藥材的不是謝云謹而是陸嬌,若是她不愿意教,他們也不能強求。
陸嬌掉頭望了一眼床上的謝云謹,不焦不燥的說道:“是云謹和我說,族里人的日子不好過,想給族人找個賺錢的營生,我說我認識藥材,他就讓我教族人認識藥材。”
“既然他發話了,作為他媳婦我自然要教,所以族長和村長別擔心。”
床上,謝云謹詫異的望著陸嬌,之前他那樣說,是把這功勞算在陸嬌的身上。
沒想到陸嬌卻說是他讓她教的,這樣族人感激的肯定是他,覺得他不忘本。
可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謝云謹眸光深黝的望著陸嬌,心里隱有波動。
房里,謝氏的長輩高興的笑起來。
西屋的人聽到動靜,跑過來追問,等聽到陸嬌要教族人認識草藥,個個也是高興的很。
一時間滿屋的高興聲,唯有謝家人臉色不太好。
不過陳柳和謝蘭兩個人精兒,立刻湊到陸嬌的身邊,笑瞇瞇的奉承道:“三弟媳就是厲害。”
“三嫂,你也教我認藥材唄。”
若是她學上認藥材了,以后采的藥材賣了當嫁妝。
第70章這情他承了!
陸嬌看了陳柳和謝蘭一眼,半點眼神都沒分給她們,直接望向黑瘦老實的謝二嫂。
“以后二嫂來跟我學吧。”
話落,她望向村長和族長道:“每家出一個人來學習就行,人太多容易亂。”
“好,好。”
村長和族長立刻點頭同意了,陸嬌又說道:“過兩天云謹要做手術,手術過后我就教族里人學習認藥材。”
“行。”
陸嬌說完帶著田氏等人去了西屋,東臥房說不出的熱鬧,不過族里人基本是夸謝云謹不忘本的。
謝老根一房人臉色別提多難看了,尤其是長子謝大強,那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眼睛瞪得滾圓,那樣子似乎恨不得把床上的謝云謹拖下來打一頓。
不過雖然他恨,卻也知道不能這樣做,所以極力的忍住。
謝氏族人又待了一會兒走了,謝老根一家留了下來。
謝大強看沒人了,再也忍不住脾氣發火道:“三弟,你什么意思?教別人不教家里人。”
謝云謹眉色涼薄的望著謝大強說道:“陸嬌不是說了教二嫂嗎?二嫂采藥賣的錢難道不上交嗎?這還叫不教家里人。”
謝大強生氣的說道:“為什么不教你大嫂,你大嫂可比二嫂聰明得多。”
謝云謹沒來得及說話,屋外陸嬌走了進來,冷笑一聲說道。
“你兇你三弟做什么,是我不教的,藥材是我認識的,我愛教誰就教誰,還沒聽說過,強逼人教的,你這臉可真大啊。”
謝大強在謝家因為有謝老根的疼愛,從小到大就有些剛愎自用,明明沒本事,還一副了不得的樣子。
現在聽到陸嬌噴他,整個人抓狂了,指著陸嬌大罵道。
“賤人,信不信我們謝家讓你滾蛋。”
陸嬌直接懟:“來,休一個看看,我是謝云謹的媳婦,他沒發聲,誰也休不了我。”
陸嬌說完,指著門口喝道:“滾出去,這是我家。”
謝大強雙眼噴火的沖過去就要打陸嬌。
房里,謝云謹大叫:“住手。”
床上,謝云謹臉色也變了,冰冷的叫起來:“謝大強,你敢打她一下,從此后,你就不是我大哥。”
謝大強聽了謝云謹的話,還是有些忌憚的,他咬牙切齒的掉頭望著謝云謹:“就這么一個肥婆,你還不讓我打。”
阮氏掉頭哭喊道:“老三啊,這不孝不賢的媳婦要了何用啊,趕緊把她休了吧。”
阮氏話落,西屋的人全都跑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田氏,田氏張嘴就罵。
“老妖婆,你一天不挫磨媳婦會死嗎?張嘴就是休媳婦,閉嘴就是讓我女兒滾的,我女兒全心全意的照顧著女婿,到底哪個地方讓你不滿意了,你要讓女婿休她。”
四胞胎哭著跑到陸嬌的面前擋著,大寶生氣的指著阮氏:“這是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走。”
阮氏張嘴就罵:“小畜生,誰教你的沒大沒小的,是想死嗎?”
她話落,揚手就跑過來想打大寶。
后面謝老根伸手就拉住她:“行了,回去。”
若是鬧得太過,兒子心更冷,以后更不理他們了。
阮氏還要再罵,被謝老根一路拖了出去。
謝老根勁兒大,阮氏瘦小,被他一路提了出去,她雖然手里掙不了,嘴里卻不干不凈的罵著。
“小畜生離了家就不學好,都跟賤人學的,一點不懂得尊老,不行,這賤人一定要休了。”
后面陳柳望了陸嬌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三弟媳,你還是別老是忤逆娘,娘她到底是你婆婆,你對婆婆不孝,完全有理由被休。”
謝蘭也緊隨其后的說道:“三嫂,要是你教我認藥材,我去和娘說說好話,不讓三哥休你。”
陸嬌面無表情的望著這兩貨,沒好氣的說道:“自己走還是我把你們打出去。”
陳柳和謝蘭臉色一僵,眼見著陸嬌抬手,兩個人嚇得掉頭就跑了。
后面謝大強罵罵咧咧的一路出去了。
謝二柱和謝二嫂兩個人苦著臉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說什么好,老四謝云華望了望離開的人,又望了望床上的謝云謹,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掉頭就走了。
后面謝家的堂屋里,趙氏等人議論:“這一家子心都壞了。”
“是啊,把兒子分出來,現在又跑來鬧。”
“云謹媳婦,你不用理會她們。”
“就怕這事沒完,四奶奶那個人素來獨霸,一家子都要聽她的,這么多年都這樣。”
趙氏擺手:“行了,不說了,還是把四胞胎的衣服做好吧。”
幾個婦人走到西屋去忙碌四胞胎的衣服。
東臥房,田氏心疼的望了陸嬌一眼,這都叫什么事,想想她就心疼自個的女兒,攤上那么一個婆婆,以后還能好得了?
田氏覺得頭疼,陸嬌扶著她去西屋:“娘,別擔心,沒事。”
田氏點頭,陸嬌去廚房給謝云謹倒了一杯水,喂他喝水。
不過謝云謹沒要她喂,自己伸手接過水來喝,他現在能動,喝水沒什么大問題了。
喝完水,他抬頭望著陸嬌,眼眸氤氳,隱有溫潤柔和。
“先前為什么說是我讓你教村民認藥材的?”
陸嬌張嘴想說,等你腿好我就和你和離了要什么名聲。
不過怕自己說這話驚動西屋的人,所以她挑眉道:“你日后需要謝氏族人支持,這名聲放你身上更有利。”
謝云謹把碗遞給陸嬌:“嗯。”
這情他承了。
陸嬌拿起碗準備離開,想到胡攪蠻纏的阮氏,又掉頭望了謝云謹一眼說道。
“你娘這樣胡攪蠻纏,就算你日后考中進士,只怕也擺脫不了這樣一個娘。”
謝云謹輕笑,其笑說不出的陰冷,他微閉眼睛靠在床沿上。
既然好日子過夠了,那就讓她吃點苦頭。
陸嬌沒再說話,拿了空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