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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兮站在門口的老樹底下默默注視著不遠處馬車里的顧陌寒,深瀲從園子里出來恰好看到千兮這模樣,將手里的白梅花往身旁挪挪,笑顏如花:“你在這發什么呆了?”
千兮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習慣性摸懷里的劍,還好被深瀲滿身的幽香給喚回了心思,隨手抽走一支她抱著的梅花,嘖嘖嘆道:“你是花妖啊,摘這么多梅花。”
千兮一襲暗花團襟青衣,外罩雪白的云紋織錦緞袍,衣領處的雪狐毛被微風吹的貼在下巴處,梅花便湊在鼻尖,笑起來格外明朗。
深瀲略一失神,將花全都放在千兮手里,拍拍手道:“小花妖,你拿去吧,你爹吩咐摘給夫人的。”
一個不防,深瀲已經跑來,千兮咬咬牙,往顧陌寒所在的地方走去,馬車內,禾漪絡陣陣笑聲傳來,握著花枝的手緊了緊,喊道:“夫人,您要的花。”
車簾子打開,顧陌寒疑惑的看了千兮:“你怎么跑過來了?”
“深瀲有事便叫祈兒送來了…”說著將一大束白梅遞給顧陌寒。
顧陌寒沒接,探究的敲著車壁,梅花雖不重,但長時間舉著胳膊也會酸,千兮又不敢拿回來,只能忍了。
僵持一會,反倒是漪絡伸手接了過來,嗔怪道:“人家一小孩子,你還準備讓人家舉多久。”
將梅花放進金銅印花的花瓶內,又絮絮叨叨:“你既然收養了人家,就要好好待人家,沒父沒母已經夠可憐了。”
千兮聞言默默走開,顧陌寒剛想喊他又被禾漪絡打斷:“陌寒,你覺著這花瓶放這里好還是放這里好?”
顧陌寒將花瓶放在桌子中間,裝作不經意問道:“漪絡,你記不記得綠綺?”
“哦~那把上古名琴嘛,我當然知道。”言罷回頭正視顧陌寒:“你問這個做什么?”
顧陌寒笑道:“就想問你見沒見過,我們不是要回宮了嗎,想替你尋尋。”
禾漪絡立時笑若桃花,那雙桃花眼真真是與千兮如出一轍:“尋那琴做什么,我多年未碰琴,現下都生澀了。”
顧陌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見侍衛們都已準備妥當,便吩咐道:“走吧。”
這一走便是小半個月,千兮總是刻意的和顧陌寒保持著距離,連小離都看出來了,尋了沒外人在場的機會問道:“少爺,這都到幽州城了,你怎么還和大老爺鬧脾氣?”
馬車骨碌骨碌的前進,千兮靠在車壁上時不時地隨著車體顛簸一下,看樣子并不想說話。
小離也不敢再問,默默的欣賞起王都的繁華來,他自小便在邊塞小地方,何曾見過王都,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但命運使然,讓他碰見了千兮,這個大好河山未來的主人,有時候夜半夢醒還以為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王宮漸漸接近,宮門大開,無數宮人侯在高丈許的朱紅大門前。
“參見君上,參見娘娘,參見殿下”
此起彼伏的跪拜聲從老遠的宮里一直延伸到宮外,顧陌寒歸宮前便派人回來通知了宮人,如今這儀仗都迎到了宮外。
顧陌寒扶禾漪絡下了馬車,揮手示意宮人們都起來,不遠處的青芫和蘇珩過來,雙雙跪下行了大禮。
顧陌寒指了他們道:“漪絡,這個是青芫和珩兒。”
禾漪絡笑道:“我離宮時,蕪兒才不過□□歲歲,珩兒不過才是個剛會走路的嬰孩,如今都長這么大了…若是祈兒在…”
“咳咳…你們快起來吧。”顧陌寒打斷禾漪絡的話,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青芫,你祖母這些日子如何?”
“回君上,祖母養了些日子,氣色好多了。”
顧陌寒點點頭和漪絡雙雙坐進了軟轎,青芫這才回頭找千兮。
千兮一直站在顧陌寒后面,蘇珩見他魂不守舍的,嘲笑道:“祈兒,魂兒給勾走了。”
“哥哥…珩哥哥。”千兮見了青芫如見了親人,話語里也不知覺帶上了委屈。
青芫拉過孩子,溫和笑道:“走吧。”
禾漪絡回來,宮里自然要準備一場家宴,除卻太后身體不好不能參加,其余王族中人都到場了。
長宣公主與漪絡以前關系就好,雖然現在漪絡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不過大約都是一經提醒便都知曉,所以兩人聊的甚歡。
酒足飯飽,觥籌交錯后,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漪絡喝的醉醺醺的,抱了酒壺對千兮喊道:“祈兒,來,敬你一杯。”
千兮也是醉醺醺的,舉了酒杯道:“夫人,該祈兒敬夫人才是。”
青芫初時納悶千兮為何不與王后親近,現下聽了他的稱呼更是目瞪口呆,看了顧陌寒道:“君上,祈兒他…”
顧陌寒拿過禾漪絡的酒杯,讓宮女扶她回宮,這才板了臉道:“祈兒他娘漸漸想起了許多,卻還是一口咬定孤與她的孩子已不再人世,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青芫道:“怎么會這樣,那君上認為祈兒是…”
嘭的一聲,千兮醉倒桌上,手中的酒壺也滾到地上,顧陌寒給他揪起來按趴在桌子上,神色嚴肅道:“孤既然帶他回來便有十足的把握。”
說罷給千兮丟給青芫“給他好好醒醒酒,將孤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青芫無奈,懷里的孩子已然醉的一塌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