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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長得虎背熊腰,加上早年就開始在戰場上廝殺,身上自然沾染了不少殺伐之氣,這么橫沖直撞地往這邊走來,還真是嚇得那些士兵不住的后退。
“大膽!”夏子騰也是被夏挺這樣的舉動給嚇住了,連退了三步,后背已經貼到房門了,這才緩過勁來,立刻便大聲喝道:“這是爹爹靜休之地。你豈敢如此放肆。”
“哼!爹爹靜休?”夏挺這個時候開口了,冷冷一笑,說道:“說得好聽。爹爹病倒之后,我們兄弟就再也沒有見過爹爹一面。你說爹爹在靜休,不讓我們見面,那你又何故留在這里?爹爹現在到底是什么狀況,也都是你嘴上說說罷了。說不定,現在爹爹早就被你給害了。”
“胡說八道。”夏挺把這么大一個屎盆子往夏子騰頭上倒,夏子騰哪里肯讓?立刻就指著夏挺喝道:“你們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真當我不知道么?你以為這樣誣陷我,就能得逞嗎?啊!我知道了。你們定是想這樣沖進房里,打擾爹爹休養,把爹爹給氣死。”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夏子騰干脆也是跟著往夏挺三人腦袋上扣帽子。
這下兄弟幾人更加吵得厲害了,你指責他懷有歹意,他指責你別有用心。總之,要是不認得他們的人見了,根本不會相信他們是兄弟,說是仇人都不為過。
站在門口的張賽涼和張賽亮都是滿臉苦澀,夏誠現在還沒有死,這些公子就鬧成這樣了,這萬一夏誠真的去了,那夏家軍豈不是要大亂。到時候,這夏家軍內有動亂,外有勁敵,只怕夏誠和他們這些重臣辛辛苦苦幾年所打下的霸業,就要這樣土崩瓦解了。
就這么看著他們這樣吵下去也不是事,張賽涼和張賽亮兩人都是深吸了口氣,同時上前一步,對著夏子騰等人開口勸說了起來。只不過,張賽涼和張賽亮他們雖然是苦口婆心,但事關自己的將來,夏子騰他們誰也不肯讓一步,反倒是吵得越來越厲害了。
“都給我閉嘴!”就在兄弟幾人吵得越來越厲害,就差要動手了的時候,忽然一個呼喝聲響起。夏子騰等人現在都吵得正起勁,被人這么一喝,一個個都是瞪圓了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誰這么大膽。
可是當他們把目光移到發出聲音的方向,卻是全都傻了眼,全都跪了下去,不僅是他們,就連在旁邊的那些士兵,以及前來勸架的張賽涼和張賽亮也都是同樣跪拜了下去,眾人齊聲呼喝:“拜見大人(爹爹)。”
夏誠臉色鐵青,在婢女地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在廂房門口,只是有些蒼白的臉頰和黑黑的嘴唇,表明他現在還在重病當中。怒目瞪了一眼夏子騰兄弟幾人,冷說道:“我現在還沒有死。你們也用不著如此著急來搶我的位置。”
被夏誠這么一說,夏子騰四兄弟一個個都是趴在地上不敢起來,滿頭都是驚出來的冷汗。別看夏誠現在是病魔纏身,但多年以來,夏誠所積攢下來的威嚴,已經在夏子騰兄弟們的心中根深蒂固,他們哪里敢在夏誠生氣的時候來觸夏誠的霉頭?
夏誠冷哼了一聲,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啐了一口,喝罵道:“都還賴在這里作甚?還不都給我滾!一群丟人現眼的東西。”
被夏誠這么一頓呵斥,夏子騰兄弟立刻灰溜溜地全退出了院子,只是在退出院子之后,夏子騰和夏挺兄弟三人又是相互狠狠地瞪了一眼,各走各的了。而對于自己的這幾個兒子,夏誠在他們離開之后,臉上也是浮現出了意思無奈,搖了搖頭,又是咳嗽了幾聲。
這時,夏誠才對還跪在地上的張賽涼和張賽亮說道:“張家兄弟,你們來找我是有要緊事?都進來說。”說完,便示意攙扶自己的那兩名婢女,送自己回了房間。
得到夏誠的許可,張賽涼和張賽亮也是慌忙站起身來。雖然他們和夏子騰兄弟幾人一樣畏懼夏誠,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是多出了幾分喜色。夏誠醒來了,那很多事情就能做出決斷了。當即他們兩人便跟著夏誠一塊進入了廂房。
在廂房內,夏誠在那些婢女的幫助下,直接靠在了榻上,用棉被稍稍蓋住了一下肚子,同時旁邊一名婢女也是手腳麻利地將一方絲巾用水打濕,放在了夏誠的額頭上。這冰涼的絲巾蓋上額頭,夏誠將目光轉向了張賽涼和張賽亮,慢慢說道:“說,有什么壞消息?”
夏誠這話的語氣雖然很平淡,但落在張賽涼和張賽亮兩人的耳朵里卻是讓他們全身不由得一震,臉色有些為難地相互看了一眼。雖然之前他們急急忙忙想要找到夏誠說明此事,但臨到頭了,卻又不敢開口了,之前得知夏山岳戰死的消息,就把夏誠弄成現在這副模樣了,這要是把整個事情告訴夏誠,夏誠還不得馬上氣死了。
看到張賽涼和張賽亮兩人的模樣,夏誠卻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雙眼瞇成了一條縫,依舊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們說。是不是淮弟那邊打輸了?放心,我還沒有那么容易死。”
夏誠都說到這份上了,張賽涼和張賽亮自然不敢再隱瞞了,張賽涼立刻便將之前張賽亮給他的軍情遞了上去,由婢女轉交到了夏誠的面前。雖然剛剛夏誠說得輕松,但當他拿到那份軍情之后,似乎也明白這份軍情里面不會是什么好消息,手也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慢慢揭開錦囊,將里面的軍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而在看這份軍情的過程中,夏誠的雙手反倒是慢慢靜了下來,到最后,夏誠深深地吸了口氣,慢慢將手中的軍情捻成一團,放在身下,一臉平靜地對張賽涼和張賽亮說道:“那么衢州那邊可有什么動向?”
看到夏誠的模樣,張賽涼和張賽亮兩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氣,以為夏誠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動怒。可是他們卻是沒有注意到,夏誠將手放在棉被下,卻是使勁地抓著自己的手握成拳頭,青色的筋都暴起來了。
張賽亮借著將衢州的情況說了一遍,按照夏家軍安插在衢州和信州邊境的探子回報,衢州軍似乎并沒有繼續西進南下入侵的跡象。而留守東關的楊淮也是打算等張頂天的傷勢稍稍穩定之后,就率軍回上饒請罪。
聽完張賽亮的回答之后,過了半晌,夏誠這才嘆了口氣,棉被中的那只手慢慢松開,抬起手對張賽亮說道:“算了,請罪之言就用不著再提了。你派人去通知淮弟,此次戰敗,非他之過,讓他不必太過內疚,最重要的是將頂天的傷給治好。對了,此事是否告知了張華軒和賽諸葛胡大帥?”
“回稟大人。已經告知張大人和胡大人了。”張賽亮立刻便回答道,剛剛張賽涼和他就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夏誠沒有醒過來,他們就要和張華軒、胡諸葛一同商量,怎么處理此事了。所以,張賽涼便讓張賽亮早早就去通知張華軒和胡諸葛。
“嗯!”夏誠點了點頭,隨即便說道:“此處也不是議事之所,待我換了衣衫,我們一同去議事宮殿等張華軒、賽諸葛胡大帥他們來了,再商議結果。”這廂房本身也不大,夏誠和這些婢女,再加上張賽涼、張賽亮,就已經顯得有些人多了,要是再加上張華軒和胡諸葛的話,那就未免有些太擠了,所以夏誠還是決定一起去議事宮殿比較合適。
夏誠決定下來的事情,張賽涼和張賽亮自然是不敢否定。雖然有些擔心夏誠的身體,但看夏誠這樣子,應該是沒什么問題,兩人立刻便對夏誠一禮,倒退著退了出去,等候夏誠更衣。過了一會兒,換好朝服的夏誠便在婢女的攙扶下,與張賽涼、張賽亮一道趕往了議事宮殿,而正好這個時候張華軒和胡諸葛也都趕來了。
兩人向夏誠行禮之后,便各自入座。衢州戰事的結果,剛剛張賽亮派去找他們的人都已經說清楚了,所以張華軒和胡諸葛的臉上也不怎么好看。夏誠見到眾人都坐定之后,便直接說道:“諸位,現在衢州計劃已經失敗,相信過不了多久,宋軍就會以此為借口,向我們大舉進攻。諸位可有什么良謀?”
張華軒和胡諸葛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其實衢州的戰局,自從前幾天傳來夏山岳戰死的消息之后,他們就猜到了這個結尾,要不是夏誠突然發病,他們早就會向夏誠建議撤軍了。不過這幾天,他們兩人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做,而是經常聚在一起,商量著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所以夏誠這么一問,張華軒立刻便回答道:“大人。屬下倒有一策。”
在夏家軍眾謀士當中,雖然胡諸葛和張華軒的智謀相當,但夏誠顯然還是更加信任張華軒,所以在張華軒這話說出口之后,夏誠立刻便眼睛一亮,那病懨懨的臉色也是好了很多,說道:“哦?張華軒已有良策?太好了。可速速道來。”
第633章 城頭廝殺
“啊!此計乃是屬下與胡大帥共同想出來的,并非屬下一人之功。”見到夏誠夸獎自己的時候,胡諸葛的臉上有些變化。所以張華軒連忙解釋了一句,胡諸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緊接著,張華軒便繼續說道:“不知大人可還記得,之前宋帝趙榛遇刺之事?”
“呃,你說的,可是那個趙榛被金人和種潛將軍黨羽刺殺的事情?”這件事夏誠當然不會忘了。
張華軒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現在趙榛在北方建立的三大軍團和禁衛軍都在與金兵主力對峙,現在金人已經無力對我們支援了。但是,他們是唯一能抵擋住崛起的趙榛的勢力了。現在,宋軍主力都在北線與南方,整個中原兵力空虛。只要我們派出一支奇兵,突襲西面的鄱陽,占據江州。將來就可以從長江沿著運河隨時北上,與金人合力,到時候,我們未嘗沒有擊敗趙榛的可能。”
“哦?”夏誠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思索了片刻,說道:“現在我們丟失了兩浙的大部分土地,只有信州一地大勢已去了。看來,也只有向東北擴展占據水路,試圖與金人聯絡才是最好的出路。”
饒州鄱陽,喊殺聲震天!此時,夏軍正在猛烈的攻城,眼看夏軍的士兵已經攻上了城頭了。這時,守衛鄱陽的奉化義軍降將唐英立刻帶領一支精銳軍出手,大大緩解了城頭上宋軍的壓力。大將唐英帶領眾軍士的反撲,竟然一點一點地,又將夏家軍大軍給逼了回去。
在城外指揮戰斗的的楊淮看了,咬牙切齒,恨不得親自殺上去。看到楊淮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佩刀,在楊淮身邊的張賽良也是嚇了一跳,立刻便勸道:“將軍。莫要沖動。將軍身為主帥,理應坐鎮后方指揮才是,不可輕易沖鋒陷陣。”
被張賽良這么一勸,楊淮也是漸漸冷靜下來,慢慢松開了佩刀,深深吸了口氣,滿臉復雜地望向了前方,說道:“張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張賽良也是望向了前方的戰場,林濤正濤正在不停地指揮著將士繼續沖擊,只是大軍被敵人給逼下了城頭之后,士氣大跌,再也無法組織起有力的攻擊陣勢。林濤雖然有智將之名,但可惜勇武不足,光靠他這般吆喝,卻也是無法挽回大軍攻城失利的局面。張賽良搖了搖頭,嘆道:“將軍。為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可先將大軍退回,重振士氣再說。”
張賽良這話的無奈,楊淮也是一般無二,眼看著就要攻破城頭了,戰局卻是來個大逆轉,楊淮看著在城頭多出來的那道身影,恨恨地啐了口口水。他們兵力還是有優勢的,接下來休整片刻,還是有希望攻破饒州鄱陽的。當即楊淮便扭過頭,對著身后的傳令官說道:“傳我將令。下令撤……”
“且慢。”楊淮那最后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突然一個聲音從楊淮的身后響了起來,打斷了楊淮的話,楊淮和張賽良回頭一看,正是大將王康!只見王康騎著戰馬駐立在楊淮的身后,滿臉輕蔑地看著楊淮,說道:“將軍,碰到這點困難,你就下令撤軍,這未免太兒戲了?若是照你這種打法,那我們何時才能攻破鄱陽城?別忘了,大人這次給我們的命令,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攻破鄱陽,占據水利隨時北上。賠上那么多將士們的性命,好不容易打到這個程度,你竟然又要下令退兵?你打算如何在最短時間內攻破這鄱陽城?莫非在等那敵軍將領親自打開城門請你進城嗎?”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的楊淮,現在聽得王康嘖陰陽怪氣的譏諷,如何能不怒?不過幸好在一旁的張賽良早有準備,一個便將馬上就要爆發的楊淮給攔了下來,然后轉頭對王康說道:“王將軍,眼下將士們士氣低落,事不可為,何必犧牲將士們的性命呢?”
王康針對的也只是楊淮一人罷了,倒也不好對張賽良怎么樣,聽得張賽良說完之后,王康一撇嘴,腦袋轉向了城門方向,說道:“林將軍雖然謹慎,但卻也太過小心了。哼!今日就讓夏將軍好好見識某家的本事。駕!”
隨著一聲呼喝聲從王康的口中喝出,就看到王康倒提著蛟龍點金槍,縱馬朝著城門方向沖了過去。王康這一下的動作太快了,楊淮和張賽良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王康便已經是走遠了,他們就算是想攔也來不及了。
王康騎術了得,很快便已經趕到了林濤的身邊,不過王康卻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在經過林濤的時候,喊了一句:“林將軍。你下令讓將士們配合我,我先上了。”說完,人就已經跑到城墻下面了,等林濤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王康從馬背上縱身一躍,便已經是跳到了一架云梯上,一手倒提著蛟龍點金槍,一手抓住云梯,噌噌地往上爬。林濤無奈之下,也只能是下令,讓將士們配合著王康,繼續朝城頭發動攻擊,同時讓左右的弓箭手朝著城頭射箭,掩護王康!
王康的動靜,在城頭上廝殺的種潛等人都還沒有注意,剛剛殺退了敵人之后,王濤一扭頭,第一眼就看到正在那里洋洋得意地唐英,立刻臉就黑了下來,喝道:“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他之所以呼喝,是因為唐英帶領著后備軍沒有得到他的命令,而私自殺來的。不過,剛才城墻被敵人攻殺上來,正是危機時刻,唐英帶領生力軍奪回城墻也不能說是錯誤的。
剛剛連著斬殺了數十名敵人的唐英,正在得意地笑著,被王濤這一聲呼喝,嚇得是脖子一縮,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一看,訕訕笑了起來,說道:“那個,將軍。我這不是來幫忙嘛。”說著,唐英微笑著帶著本部人馬,逼近到女墻邊上。既然他已經上來了,而且城頭上明顯軍情緊急,所以王濤也沒有多計較什么,只是叮囑他以后聽命行事,下不為例。
且說唐英趕到女墻邊的時候,正好王康也是攀爬到了城頭上,看到王康剛剛露出一個頭,唐英直接便一槍刺了過去。
眼看著唐英這一槍刺得是又快又準,直接便朝著王康的頭頂上扎了下去,而掛在城頭上的王康也是眉頭一皺,直接便提起點金槍,反手一揮,敲在唐英的長槍上,頓時就將唐英的攻擊給化解了。
“咦?”原本以為王康只是一名普通的夏家軍將領,唐英對自己的這一槍還是抱有很大的自信的,可沒想到竟然會被對方如此輕易的就化解了。這反倒是讓唐英提起了興趣,借著被王康敲飛長槍的勁道,唐英的整個身子也是順著長槍轉了個圈,然后再度朝著王康已經露出的腦袋掃了過去。這次的力道可是加強了不少,唐英倒要看看,這次對方能不能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