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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對她說,千萬不要這么想,他沒事的,這很正常,她是一個如此優(yōu)秀的女孩子,找誰也不可能找他呀。
但他沒機會說了,他的初戀朝生暮死,短暫得就像窗外的煙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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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喜發(fā)出那條“新春快樂”朋友圈、又回復“非常帥了”時,并沒有想那么多。她其實就是一時沒忍住,還特地學小魚打字的風格,自己偷偷樂了半天。
她知道小魚能看見,她不怕他看見。
她只怕家里人看見,或者說,只怕遲貴蘭看見。
紀鴻哲對她說的事令她毛骨悚然,也清楚地知道那的確是老媽干得出來的事。
同樣的事絕對不允許發(fā)生在小魚身上!絕對!不允許!
這是占喜在內(nèi)心做下的承諾。
除此以外,在相對安全的空間,她不想吝嗇對小魚的贊美。他那么好,大過年的還幫她照顧禮物,都不知道要怎么謝謝他。
小鎮(zhèn)上的過年氣氛樸實濃郁,鎮(zhèn)中心有集會,外出工作的年輕人都回來了,家家戶戶貼著對聯(lián),掛起紅燈籠,熱鬧又溫馨。
占喜家卻是個例外。
初二早上,遲貴蘭和占杰爆發(fā)了激烈的爭吵,起因是占杰一早起來就急著帶兒子去秦菲娘家,遲貴蘭不同意,非要占杰初四再去。
這一次占杰沒妥協(xié),和老媽吵得天翻地覆。
老爸早躲開了,占喜摟著爆哭的威威冷眼旁觀,想著占杰就是活該,早答應秦菲不就完了?這時候上演千里追妻,惹怒老媽,還不見得能讓秦菲消氣。
吵到后來,占杰拽著兒子上了車,油門一踩就跑了。
遲貴蘭顧自氣了半天,又追出去喊:“阿杰!阿杰!給你準備的年貨都沒帶哪!”
等老媽回了屋,占喜看她臉色就知不妙,火力要集中到她身上了。
果然,遲貴蘭叉著腰說:“一個兩個都要氣死我!你哥娶了秦菲也是倒霉!當初要是好好找個安分的女孩子結(jié)婚,現(xiàn)在哪會有這種事?”
占喜為秦菲抱不平:“嫂子哪里不好啊?媽,這次本來就是哥不對,你為什么老要說嫂子壞話?”
“我說她壞話?”遲貴蘭指著自己鼻尖,“大過年的把兒子丟下自己回娘家,是個當媽的人干出來的事嗎?她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回來!”
占喜勸她:“你以后少管他倆的事吧,他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平時過得挺好,每次回來都要被你說,然后就吵架。你老說他們有什么意思啊?”
遲貴蘭說:“做老婆,做兒媳婦,做媽媽,做得不對我當然要說!我這是在教她做人!”
“我沒覺得嫂子哪兒做得不對啊!”占喜好無語,“你應該去說我哥才對!我哥才是個不合格的老公,女婿,爸爸!”
“男人事業(yè)為主,你哥又沒在外面勾三搭四,每天下班老老實實回家,很不錯了!”遲貴蘭想著想著又來氣,“不行,我得給親家母打個電話,好好說說秦菲,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
占喜嚇壞了,趕緊去攔她:“媽!你別打!干嗎呀!你非要搞得他倆鬧離婚你才滿意嗎?”
遲貴蘭轉(zhuǎn)頭看向女兒,神色冷下來:“歡歡,你什么意思?”
“我……”占喜不敢再說了,后背冒汗。
遲貴蘭倒也沒再想去打電話,注意力都移到女兒身上:“對了,明天初三,小姨已經(jīng)給你約好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去相親!”
占喜搖頭:“我說過了,我不去。”
遲貴蘭壓低聲音問:“為什么不去?你到底在想什么?人家可是法院工作的。”
“國務院工作的我也不去!”可能是被占杰感染,占喜居然沒那么害怕了,“我就算去了也不會看上人家,為什么要浪費時間?”
遲貴蘭很困惑:“為什么不會看上人家?你見都沒去見啊!”
占喜嗓門也大起來:“我說了我現(xiàn)在不想找對象!你怎么就聽不懂的呀?”
遲貴蘭指著她:“你、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
她不說還好,說出這句話后,占喜心里的委屈和憤怒都涌了上來,大聲說:“我沒談戀愛!要不要把手機給你看啊?你也可以給文琴姐打電話去問啊!你不是很會打電話的嗎?”
遲貴蘭:“……”
她嘆口氣:“你是我女兒,我看你手機也是想知道你有沒有交壞朋友,我又沒看著。文琴是我侄女兒,我打給她,是想要她這個月少給你安排點工作,不要耽誤你考試。”
占喜臉色都發(fā)白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在公司里待不下去?”
遲貴蘭笑笑:“不會的,大家是親戚,這點兒面子她會給的。再說了,你本來就不會在這個單位待太久,文琴也是知道的呀。”
“反正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對的,是嗎?可以說奶奶身體不好,把哥哥嫂子騙回家過年。找工作的時候低聲下氣托文琴姐幫忙,現(xiàn)在又倚老賣老,過河拆橋!相親前不經(jīng)過我同意就把照片發(fā)給別人,你怎么不把我掛個牌子領(lǐng)菜市場去賣啊!”占喜的心都冷了,“總之,明天我不會去相親,你要想見對方就自己去,和我沒關(guān)系。”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違抗母親,遲貴蘭大約也是沒想到,難以置信地問:“歡歡,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一直很聽話的呀。”
占喜說:“你要是想有個聽話的女兒,我建議你不如養(yǎng)條狗。”
說完,她就“蹬蹬蹬”地跑上樓,把自己鎖進房間里。
坐在床沿邊,占喜顫抖著手給羅欣然打電話:“欣然,你什么時候回錢塘?”
羅欣然回外省大姨家過年了,她的父母離婚后各組家庭,有了新的小孩,都不愿管她。羅欣然從小是跟著姥姥、姥爺和大姨長大的。
她聽占喜語氣不對,忙回答:“初五,你怎么了?被你媽罵啦?”
“在家待得煩死了!”占喜說,“那我也初五回,我想見你,和你聊聊。”
“行,我回去了和你說。”羅欣然安慰她,“沒事兒哈,你媽就是這么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占喜默了一會兒,說:“我以前在上學,她管得嚴我可以理解,想著等我工作了,是個大人了,她總歸會放放手。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哪怕我哥都三十五了,她還是什么都要管。就因為她,我哥和我嫂子過年都沒在一起過。我就會想,是不是以后我三十多歲,四十多歲了,她還會這么管著我?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有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