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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徊問怎么了,她不大忌諱男女大防那套,因為跑船時候經常是男人打扮,有時候扭著腰了,傷著腿了,也叫小四給她按按。
可梁遇卻說不成,“那里不能摁。”
月徊覺得奇怪,“小四能給我摁,您怎么就不能?咱們那么親的親人啊,您就忍心讓我忍著疼。”
“別老拿小四和我比,憑他也配!”他蹙眉道,“他是個沒讀過四書五經,不知道禮義廉恥的混混,眼下有我栽培才稍稍像個人,你老念著他做什么?”
月徊知道哥哥不喜歡小四,見他又出言擠兌小四,當下就不稱意,嘟囔著抱怨,“自己做得不及人家好,還有臉說人壞話。”
梁遇被她呲打得氣惱,怪她什么都不明白,就知道給他上眼藥。
如果他是她嫡親的哥哥,他就不會有那么多的避諱,那么多的困擾。他只是害怕自己的那點齷蹉心思輕慢了她,她不知道,僅僅是摁了一回腰,他生出多少綺思來,懸著的半口氣化成熱浪升上臉頰,只是她看不到。
果然人到了這樣年紀,有些本能壓不住。如果沒有她,他也許會孤獨終老,但她來了,他心里渴望又敬畏,不敢褻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有些懼怕這傻乎乎的孩子,害怕她的眼睛,害怕她直龍通的心思,害怕她沖口而出的話。
果真她又拿話激他,不就是在那不敢遐想處摁一摁么,小四能做,他怎么做不了!他勻了勻氣息,將兩手壓上去……不同于那楊柳細腰,又是另一種感觸,讓人不安,讓人臉紅心跳。
“噯,您的手法好!”月徊贊嘆不已,“到底是拿皇上練過手的,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話里很有小人得志的味道。
手上觸感不敢細品,只是經歷了這一回,心頭某根弦絲被撥得嗡然有聲。盛時的話開始搖搖欲墜,其實他并不在乎外頭怎么看他,橫豎太監沒有一個好東西么。他只是顧忌月徊的處境,顧忌九泉下亡父亡母的看法,單這兩點,就阻斷了他所有的想頭。
然而這尋常不過的皇莊小廂房,粗制的家什簡陋的擺設,還有桌上平平無奇的油燈,交織出一個奇幻的世界,讓他有些忘乎所以。從脊背到腰臀這一線密密地按壓,姑娘纖細的身軀在他掌下舒展,那是一種別樣的體驗,名正言順滿足他的沖動,他一面愧怍,一面狂喜著。
“如何?”他俯下身子問。
她綿長地唔了聲,“舒坦透啦。”
月徊閉著眼,饅頭滾在了枕頭旁。不知什么時候起她已經忘了吃,光顧著享受哥哥的體貼,享受這得來不易的親近了。
真好,長得漂亮,手握大權,還會伺候人,這種男人哪里去找!雖說有了殘缺,但她心里并不拿他當殘廢看,畢竟那些豬頭狗臉還一身臭毛病的男人,除了多塊肉,給他提鞋都不稱頭。將來不知哪個女人能有這樣福氣,哥哥以后還是會找個伴兒的吧?她想起這些就不高興,自私地巴望著他永遠干干凈凈的,別讓那些女人玷污他,反正這世上沒人配得上他。
不過他那雙手帶來奇異的感受,纏綿迂回在她背上施為。她終于生出了妹妹不該有的羞赧,心頭擂鼓般急跳,腰頓時不酸了,屁股也不痛了。只覺一蓬蓬熱氣涌上來,這四月天,熱得叫人受不了。
“哥哥您受累,歇一歇吧!”月徊趴在枕上,盯著面前紗帳的紋理說。
背上那雙手停下來,卻沒有挪開,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問:“好些了么?”
月徊胡亂敷衍:“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于是那雙手往上挪,落在她的腰上,略了用了點力氣幫她翻轉。月徊正心虛著,被他這么一帶,只得面朝上仰臥著。這就有些尷尬了,他們一坐一躺,一上一下。梁遇在燈影里溫潤如玉,沒有棱角,他看著她,看了半天,最后明知故問:“你臉紅什么?”
月徊噎了下,抬手摸了摸,“這不是臉紅,是趴得久了血上頭。”
他聽了,一手撐著床板,那雙眼睛生了鉤子般,輕聲問她:“我和小四,究竟應不應該放在一處比較?”
月徊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心說哥哥這好勝心實在太強了,為了和小四一較高下,連美色都能出賣。
瞧瞧他,頰上薄薄一層桃紅,月徊和他重逢了那么久,他一直是個八風不動的脾氣,連臉色都可以控制得宜,真不明白他是個什么怪物。對于他的臉,她當然是極滿意的,但要是一直這么巴巴兒盯著看,她也會緊張的。
月徊立時就服了軟,“不該、不該……您和他不一樣,他還是個孩子,孩子明白什么,在背上走馬似的,也沒個章程,就是亂摁。”
他點了點頭,“往后記住了,別事事總拿小四來比較。他不過是個野小子,和你一塊兒吃過兩天苦,你還認他是弟弟也由你。可你得記好了,他是外人,和你不同心。對外人就該有個對外人的樣子,別親疏不分,哥哥可是要生氣的。”
月徊惶惶愕著兩眼,點頭不迭,“知道、知道……小四是外人,哥哥是內人,我到死都記在心上。”
她不過腦子信口應承,梁遇臉上警告的神情忽然淡了,極慢地浮起一點暖色來,偏過頭嗤地一笑,“什么內人,這詞兒是這么用的么,成天胡說!”
好了好了,他不板著臉一本正經,月徊就覺得自己能喘上氣兒來了。她甚至調整出一個很愜意的睡姿,撐著腦袋說:“哥哥,咱們這回南下途徑那些州郡,會有好些人來巴結您吧?就像前頭那個皇莊上的莊頭給您送馬似的,后頭會不會有人給您送美人啊?”
梁遇認真思忖了下,“少不得。”
“少不得?”她立刻酸氣撲面,“那您打算怎么應付?”
他失笑,“應付什么?送了便送了,這一路上沒個女人不方便,留下做做針線也好。”
月徊撐起身,對他的說法大為不滿,“哥哥您瞧瞧我……”她把自己的胸口拍得邦邦響,“我是女人啊,您看不出來嗎?”
他像是頭回發現真相似的,果真仔細看了她兩眼,“你是女人?”邊說邊搖頭,“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他意有所指,月徊蒙在鼓里,反正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怎么不一樣?我也有屁股有腰!”她大呼小叫,“我今年十八了,十八的姑娘一枝花,您不夸我就算了,還說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是缺了胳膊還是少了腿啊?”
她聒噪起來真是要人命,分明心頭涌動著纏綿的情愫,被她這么一叫,全叫沒了。
“好了好了……”梁遇招架不住,“我的意思是你也沒帶個貼身的丫頭,要是真有人送姑娘,你就留下,留在身邊伺候也成。”
“然后好天天兒在您跟前晃那大胸脯子。”她怨懟地說,“您就是不吃,看著也香。”
梁遇被她堵得上不來氣,“你這丫頭,存心胡攪蠻纏?”
她說就是不成,“我不要人伺候,自己一個人能行。”
“行什么,像現在,有個丫頭在身邊,不也方便點兒嗎。”
“沒什么不方便,有您。”
這下子梁遇真沒話說了,她執拗起來雖氣人,但對哥哥的那種獨霸的心思真是路人皆知。
梁遇態度緩和下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概拒之門外,是么?”
她說是啊,“這樣顯得您高風亮節,別像那個汪太監似的招人笑話,我是為您的名聲考慮。”
他慢慢點頭,輕輕嘆息,“我明白了,往后身邊除了你,不留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