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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有些哽咽,“謝謝爹。”
姜老頭嘆口氣,“你現在醒悟也不算遲,你的人生已經毀了,可千萬別叫四個孩子也毀了,既然打算回去,有了這筆錢,把欠廠里的錢給還了,盡早動身吧。”
姜辭一直等到他們說完了話才進屋,姜國柱在門口看到這個他從小就沒養過的女兒,覺得自己也沒臉跟她提什么父女親情,兩人互相點了點頭,姜辭輕聲說道:“我剛去了派出所,康桂香說想見見你。”
姜國柱默默看著天,他都能猜到那個女人會說些什么,抱怨、哀求,要他想辦法,找人找關系把她保下來。
他說:“沒什么好見的,我這幾天要帶著你弟弟妹妹們回西北,以后,你要好好的。”
“嗯。”姜辭點頭,那之后,她再沒見過姜國柱。
“小辭,你帶來的是什么?”姜老頭好奇的拎了下大孫女兒帶回來的手提袋,怪沉的,至少十幾斤重。
“爺爺,這里面是圖紙,十年前的圖紙。”顧正初當初設計的那一版初稿,她在另外一棟存放著超過二十年資料的舊倉庫里,終于給翻了出來,差一點點,這批上了霉的舊存檔,就要被銷毀了。
“十年前的圖紙,你帶回來做啥?”姜老頭是機械廠的老書記,他習慣性的打開袋子去看看里面的是不是秦嶺機械廠最核心的那部分資料,應該不是,重點工程的保密圖紙,不在資料樓里。
“你膽子可真大,廠里的東西你也敢往回帶,趕緊送回去。”
“爺爺,咱們一起去吧。”姜辭笑中帶淚,“這是川哥爸爸當年設計的第一版圖紙,這個能證明他是被人篡改了圖紙,您在機械廠威望高,您和趙局長一起去機械廠,一定有人愿意站出來作證。”
……
有了物證,有了警方的介入,還有姜老頭、葛廠長挨家挨戶的尋訪當年知情或者參與的人,顧劍生第一個站了出來,相關的人都被帶去了派出所,一點一點的挖,竟然挖出了另外一件震驚上層的大事,結果就是崔平洲再次接手,去京市的時間也推遲了好幾個月。
半個月之后,葛廠長從南方重工集團回來,跪在姜老頭的跟前痛哭,“師傅,我們去南方重工對比了購買的那套新生產線的圖紙,核心技術和小辭找到的那套圖紙有百分之八十九的重合度,我師兄的圖紙被人偷了,有人把他的心血賣給了一批專門竊取機密資料販賣的走私犯。”
“為了掩蓋真相,他們鼓動顧成榮篡改正初師兄的圖紙,真正賣g的是顧成榮,這個黑了心的東西,還我師兄的命來!”
鐵證如山,顧成榮他們這批涉案的罪。犯宣判的那天,苗秀嵐讓顧青川背著她,帶著秦川博物館的考古人員和文物專家,走進了秦嶺深處。
在一顆幾十年樹齡的松柏之下,顧青川放下老祖母,苗秀嵐蒼老的雙手撫上粗糙的枝干,在這一片幾百年的松柏樹之間,這一顆才幾十年樹齡的松柏顯得有些矮小,可這棵樹是她和丈夫結婚的時候,親手種下的定情樹。
苗秀嵐說:“陸館長,就在這里挖吧。”
十幾個從工兵連調過來的小戰士,挖了一個深度兩米足有幾十平米的大坑,十二個檀香木的大箱子靜靜的在深坑里,檀香木防蟲防腐,十年過去了,塵封的塵土打開時,空氣里人人都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味。
陸館長激動的跳下去,兩米深的坑,摔的他腿都麻了,他根本顧不得,掃去箱子上的泥土,用苗秀嵐給他的鑰匙,抖抖索索的打開了檀木箱。
這是一箱字畫,陸館長的兩個學生也一臉激動的跳下來,三人帶上干凈潔白的手套,小心的展開一幅卷軸,陸明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鏡片,湊近了仔細鑒定,是宋代大家的真跡。
他寶貝似的卷起來放回箱子里,“快收好,后面的不要打開了,你們做個數目登記,這么多文物等帶回館里再慢慢鑒定。”
兩箱字畫、六箱瓷器擺件、兩箱青銅器、還有一箱佛經、一箱甲骨文,陸館長激動的無以復加,如果說字畫瓷器有價,那這些甲骨文、佛經和青銅器,都是歷史長河里的隗寶,研究價值極大,根本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不過很快就有人說酸話,秦川博物館的副館長季槐根酸溜溜的說道:“苗老太太,怎么不見金銀玉器啊,全是文玩字畫。”
季槐根心想,苗老太太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沒道理只藏文物不藏金銀,只是不愿意獻出來而已。
苗老太太看出了這人貪婪的本性,她淡淡的說道:“金銀抄家的時候都抄走了,我一個給博物館捐贈了十二大箱文物的市民,還需要受你的質問嗎?”
在場所有的人都面帶怒容瞪著季槐根,秦城誰家能一下子捐出十二箱的文物,這樣無私愛國的精神,到了他的嘴里,反倒成了藏私,難道他還想讓人家把家底子都捐干捐盡嗎?
現場挖出來的人家一件沒留,還質問老人家有沒有金銀,他還副館長呢,從來沒聽說過要捐金銀給博物館的,別說沒有,就算有你管人家捐不捐呢。
陸館長氣憤的罵道:“季副館長,現場用不上你,你回博物館處理日常事務去吧。”真是的,太給博物館丟臉了。
十二個箱子都被抬下了山,苗秀嵐跟陸明說道:“陸館長,你們先下山吧,我在我老頭子種樹的地方再坐坐,上一趟山不容易,可能以后我都不會再來這里了。”
苗秀嵐當年和老爺子伉儷情深,陸明恭敬的說道:“您老人家不要太傷心,川哥兒和小辭,能把顧家振興起來,您以后一定會多子多孫。”
“謝謝。”
姜辭和顧青川就這樣靜靜的陪著苗秀嵐,一個多小時后,苗秀嵐問道:“其他人都走了嗎?”
“都走了,奶奶您要下山嗎?”
苗秀嵐看著孫媳婦笑笑,“下什么山,走,奶奶帶你們挖金子去。”
姜辭和顧青川對視一眼,老太太還真的另外藏了東西呀,怕人跟蹤,他們還繞了路,在另外一處偏僻的山坳里,又挖出一個檀木箱子,和之前那十二個檀木箱子的規格一樣大小。
檀木箱子里分了四個格子,一格大黃魚、一格玉石翡翠、一格金珠、一格鑲嵌著珠寶的首飾,苗老太太手指拂過她陪嫁的首飾嘆口氣,“就剩下這么多了。”
姜辭咂舌,這叫就剩這么多了?上輩子老太太早死,這一箱珠玉和十二箱文玩字畫,都封塵在深山里沒人知道。
苗老太太把箱子合上,讓顧青川重新埋進坑里,“小辭你在山里不是有個養殖場嗎?過陣子你把這箱東西一起搬回家。”
她又交代顧青川,“川哥兒,你大姐當初嫁的男人家里不好,可是現在也不看成分,我問過她了,她說你姐夫知道疼人,現在也找到了工作,這箱子里的東西,你分成三份,給你大姐一份算是給她補的陪嫁,留一份給小停香,剩下的,你們倆收著吧。”
“奶奶放心。”顧青川答應了,給箱子埋好,背上苗老太太下了山。
到了家門口,老遠就聽到董花和她大兒媳婦在吵架,董花關了幾個月,剛剛被放回來,就看到大兒媳婦恭麗平收拾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就要走,董花一把拽住她,“你個賤人,我兒子要死了,你急著改嫁啊!我孫子們呢,你把他們藏哪兒去了?”
“我兒子我都送回娘家去了,我不走還等著被你這個愚蠢又惡毒的老太婆接著禍害嗎!”恭麗平的男人判了死刑,緩期兩年,她恨這個婆婆恨的心頭滴血。
“是你,都是你這個老太婆貪得無厭,我剛嫁進來的時候,家里的境況比老姜家還要好,夫家堂兄弟是機械廠的廠長,我男人也是副廠長,走出去誰不羨慕我啊,都是你慣的我男人沒有主見是個軟骨頭,聽了你沒日沒夜的念叨按照你的吩咐,他才去干了犯法的事,現在好了,把命都丟掉了。”
恭麗平大哭起來,指著董花罵,“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你害的我兒子沒了父親,以后他們在秦城怎么做人,我告訴你董花,我要讓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的孫子們。”
“賤婦,要走你自己走,把我的孫子還給我。”董花追著恭麗平不放,她年紀大了,哪里能追得上恭麗平,摔了一跤后,恭麗平已經走的沒影了。
董花爬起來,迎頭就看到她最痛恨的苗秀嵐,今天能外出的街坊都跑去山腳下看苗秀嵐捐贈,軍用卡車拉了一卡車十二個大箱子去了博物館,比她當年帶頭抄家的時候抄出來的還要多。
“苗秀嵐,你還是不是個人,那么多值錢的東西你寧愿一把全捐了,也不肯給我家一件兩件……”
“給你幾件你就能滿足嗎?”苗秀嵐走到董花面前,“你家住的房子是我給的,你結婚的家具是我送的,你兒子上學是我資助的,你知足了嗎?你沒有,你反過頭就咬我一口,害死了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