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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接下來的決斗,夏宇杰絲毫不擔心,早在他答應冷君柔的建議時,就下定決心相信他們,且堅信結果必勝,因此無論古煊說什么,他都點頭贊同。
兩人分別時,已是二更天,古煊回到家后,先去冷君柔的臥室,本想與她聊聊今天的事,卻發現他睡著了,還正做著噩夢。
只見她一雙美麗的柳月眉蹙的甚緊,小嘴微啟,不停發出低喊,“堯兒,堯兒你在哪,別走,別離開,快回到娘親的身邊來……堯兒知道嗎,我們不再是孤獨的,除了娘親,你還有曾姥爺,有表舅,表妹和表弟。而除了你,娘親也還有其他親人,外公,表哥,采璇和永泰……”
她揮動著手,在空氣里亂抓,古煊見狀,下意識地把手伸過去,讓她握住握的牢牢的。
看著她臉上的焦急之情逐漸退去,他愈加感到心疼和憐惜,深望著她,內心在感嘆默念,“柔兒,你當然不是孤獨的,除了堯兒,你還有朕,朕會永遠陪在你們的身邊,愛護你們,再也不會分離。”
他就這樣俯身靜立,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將自己的愛意傳送于她,溫暖她孤獨寂寞的心。
后來累了,他索性在床畔坐下,繼續守護著她,凝視著她,直到破曉,才不得不離開。
接下來的情形,如古煊所策劃,夏銘澤聽取提議,翌日就進宮找夏宇杰,態度和姿態都是隱忍后的平靜和客氣,夏宇杰則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以不能徇私的借口,揚言要關押夏紀芙幾日,好好徹查清楚。
夏銘澤內里氣得直想掐死夏宇杰,但還是得表現成慈父狀,堅持說夏紀芙不會做出這種歹毒之事,態度懇切地拜托夏宇杰務必查清此事,還夏紀芙一個清白,然后若無其事地告退,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天衣無縫,絲毫沒露出有異心的痕跡。
若非事先知情,夏宇杰還差點以為自己誤會了人。
晝夜交替,時間在緊張的凝重中過去,幾日后的一個深夜,古煊闖進天牢,營救夏紀芙,由于有夏宇杰暗中放水,營救過程盡管有點驚心動魄,古煊還受了點輕傷,可結果尚算順利,也因此,讓夏紀芙感動得更加非卿不嫁,夏銘澤也對古煊徹底信任和依賴。
一切準備就緒,謀反叛亂正式開始,以古煊為首,另一個將領為輔,一起帶兵攻入皇宮,不過,當兵馬進宮后,古煊出乎意料地“棄暗投明”,對皇家軍投降,至于另一個將領,事先被暗中解決掉,由銀面(藍子軒)易容頂替。
兩大主帥一起倒戈,剩下的幾名重要將領則被古煊、藍子軒和皇家軍制服,至于那些小兵小卒,為了求生,在古煊的游說這下,也紛紛歸順朝廷。
接著事不宜遲,古煊帶領皇家軍直奔夏銘澤的府邸,將整個王府團團包圍。
古煊心思縝密,考慮周到,早已另派人手從中封鎖和杜絕皇宮的消息,夏銘澤一家便以為戰事順利,還在家中等候好消息,直至此時,歡天喜地的他們方知中計。
起初,他們還死不承認,把罪名全部推倒古煊身上,說是古煊偷了他們的兵符,他們毫不知情,更沒有參與。
夏宇杰早有準備,光臨現場,偏說古煊是他派出的人,一直潛伏在他們身邊,目的就是為了查清楚他們有沒有謀反。
夏銘澤父子信以為真,于是更加惱羞成怒,恨不得殺死古煊和夏宇杰,奈何當即情況下,他們根本無能為力,只好又找借口,堅持不承認有謀反之心,還說夏宇杰忘恩負義,設計陷害他們,想除掉他們,好一勞永逸地稱霸整個北夏國。
結果,他們被收押監牢,但整個朝堂起了動亂,夏宇杰繼續聽取古煊的提議,持著有兵權在手,加上有嵐妃的父親和采璇的外公協助和保護,順道查辦了另一個輔助大臣曾豪孝和幾名奸臣,以儆效尤。
如此一來,再也沒人敢吱聲,整個朝堂慢慢安定下來,至于夏銘澤一家,發現大勢已去,后悔莫及之余,終于認罪。
在戒備嚴實的地牢里,應冷君柔要求,夏宇杰帶她一起前來審問夏銘澤。
虎落平陽,夏銘澤氣焰不再,垂頭喪氣,一一招供罪行。
即便已預先知曉,然而此刻聽夏銘澤親口述說,夏宇杰更覺痛心和憤慨,他多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外公早早宣布皇位傳于五皇叔,那么,自己的父親和其他皇伯皇叔就不會遭遇不測,外公也不會一病不起,至于皇姑姑,還說不定能回歸家園。
只是,假如真的如此,野心勃勃、陰險狠絕的五皇叔在繼位后,恐怕還是會趁機除掉其他對其有威脅的弟兄吧?
大概,冥冥之中一切都已有定局,生為皇室的人,注定了親情淡薄,注定了勾心斗角,注定了你死我活。
難以言表的痛,依然凝聚在心頭,夏宇杰語氣悲切地發出別的疑問,“那我爹和皇伯皇叔們的尸體呢?你藏在哪?皇姑姑呢,迄今是否仍在人世?那又身在何處?”
聽到最后,夏銘澤不由怔楞了下,他還以為,夏雪已跟夏宇杰相認了呢,奇怪了,兩人關系那么好,為何不相認?難道這期間另有隱情?夏雪這臭丫頭,證據不足,故不敢相認?無法相認?
“五皇叔,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叫你,請你看在這聲五皇叔的份上,告訴我,告訴我好嗎?”夏宇杰突然再道,聲音略微拔高。
夏銘澤再沉吟片刻,繼而轉眼看往夏宇涵和夏紀芙,目光回到夏宇杰身上時,這樣回答,“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死不足惜,宇涵和紀芙,他們只是受我安排和嗦擺,希望你能饒過他們。假如你同意,我會解答你的兩個問題!”
夏宇杰視線不由也移向夏宇涵和夏紀芙,不錯,興許這一系列的惡行都是夏銘澤所為夏宇涵和夏紀芙只是幫兇,然而,他們兄妹倆早在夏銘澤的熏陶之下,變得心腸歹毒,陰險狡詐,自己假如放過他們,會不會是放虎歸山留后患?他們能確保就此甘休,過平凡的日子嗎?
“堂哥,你放過我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這時,夏紀芙忽然做聲求饒,“其實,謀反之事,雖說是爹爹一手策劃,但換個角度想,如果不是爹爹這樣,你能擺脫那幾個輔助大臣的控制嗎?算起來,爹爹是間接幫了你!”
她不說則已,這般強詞奪理,驀然更令夏宇杰無語,剛剛萌生的惻隱之心頃刻收了回去。
夏銘澤見狀,趕忙再道,“你要是答應我,除了你剛才提出的兩個疑問,我還會告訴你另一件事,與夏雪的身世有關!”
與夏雪的身份有關?夏宇杰濃眉一挑,下意識瞧向冷君柔。
冷君柔也迅速怔然,夏銘澤要說什么,她很清楚。
“夏雪,你想認祖歸宗的話,最好勸宇杰跟我合作,不然,你等著身世沉底吧!”夏銘澤轉為威脅冷君柔。
冷君柔盯視著他,淡然的嬌顏一片思忖。
夏宇杰被弄的很納悶,對冷君柔發出困惑不解的眼神,“夏雪,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真實身份是誰?為何他會知道你的身世?”
“我爹不僅知道,而且只有我爹才能證明這個賤種的身份。”夏紀芙又一次開口,已身為階下囚,卻仍不改囂張的氣焰,還潑婦似的趁勢對冷君柔作出辱罵,“夏雪,你這表里不一的賤貨,表面上善良慈悲,實則比任何人
都工于心計,你與趙玉那死女人聯合起來設計陷害我,真是無恥、卑鄙、可惡的賤種!”
冷君柔眉心已經蹙起,一絲憤然,涌上心頭。
夏紀芙繼續破口大罵了幾句,忽然義憤填膺,叫夏銘澤,“爹,芙兒愿意與爹同生共死,請爹不要為我和大哥求情了,一切都是這個死不去的賤種害的,要不是她,鷹說不定還會投靠我們;要不是她,我便不會中計被抓,爹爹也不回提前行動。所以,我們既便是死,也別讓這賤種恢復身份,她的娘親,會永遠成為家族的羞恥。”
詭計多端的夏紀芙,本以為這樣能刺激和催促冷君柔,可惜,她太小看了冷君柔,結果是,她打錯了算盤,令冷君柔心中最后一絲猶豫和寬容徹底消除。
冷君柔眸光幽冷,蓮步輕移,緩緩靠近她,停下后,略微揚起下巴,斜視著她,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正所謂邪不能勝正,你們的失敗,是天意,是報應。至于鷹,他從來就沒有看中過你,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廂情愿,是你犯花癡,你父親落得如斯下場,正是你造成,你才是罪魁禍首!”
冷冽決然的嗓音,足以凍住周圍的一切。夏紀芙當即被氣得臉紅耳赤,橫眉怒目,肺腑阻塞,說不出話,只能死死瞪著冷君柔。
冷君柔再給她一個冷瞥,回到夏宇杰的身邊,果斷地道,“皇上,親情固然重要,然而,狼心狗肺終究是狼心狗肺,不管你對他們多好,他們回予的,都是毫無人性的吞噬和掠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管是誰,犯了錯都得付出代價!”
“那你的身世……”
冷君柔給他一個無需顧慮的眼神,“夏雪的身世怎樣,皇上不用擔心,再說,夏雪平日沒做過虧心事,堅信老天爺不會虧待夏雪,終有一日,夏雪定能認祖歸宗。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肩負著江山社稷、皇族基業和黎民百姓,應該以大事為重,嚴懲罪有應得的壞人。或許皇上會覺得于心不忍,覺得舍不得親情,可是,給壞人一次機會,相當于為自己將來被害埋下一個隱患,故而,夏銘澤一家,一個也不能放過……”
“夏雪,你住口,你這該死的賤人,不準你在危言聳聽,不準你煽風點火,你會不得好死的!”夏紀芙再一次張牙舞爪,怒聲痛罵,若非她被重重的鐐銬困住,恐怕早就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