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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李浩繼續(xù)關切詢問,跟隨古煊多年,他清楚古煊是個做事極具分寸的人,很少會出現(xiàn)這樣的疏忽,“莫非……是夫人有事?”
古煊沉吟一下,頷首,毫不隱瞞地將這兩天得情況述說出來,包括自己因為妒忌而強行占有冷君柔。
李浩聽罷,百味云集,先是關心古煊的癡情,證實古煊已無大礙,便轉(zhuǎn)向正事,先談及中午那件,“主子,您今天利用那個趙玉,不僅是為了讓夫人吃醋吧?主人還有別的用意?”
古煊即刻對他投以贊許的眼神,娓娓道出,“嗯,首先,我想借此測試趙玉的觀察力,假如她真是個不簡單的女人,那么,她肯定也注意到柔兒歸來,按理不會答應我的要求。結(jié)果她答應了,說明她沒有武功,而柔兒,也趁此機會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說不定會趕她走。”
李浩聽罷,搖了搖頭,“結(jié)果呢?夫人有沒有趕她走?”
古煊頓時語塞,不錯,結(jié)果出乎意料,柔兒非但沒有責怪那個趙玉,反而同情趙玉。
“主子,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夫人根本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又怎么可能吃醋?再說,經(jīng)過那些傷害,即便夫人確定了你的真實身份,也未必會……未必會……”李浩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
耳力強悍的古煊還是聽見了,黑眸瞬間黯淡下來,皺眉,深思,稍后,痛苦地說道,“李浩,不如我們放棄吧,東岳國真要滅亡,那就聽天由命。”
低沉的語氣,透著濃濃的苦惱和沮喪,那雙想來都蓄著狂妄與自信的星眸,此刻更是無比頹廢和沮喪,李浩震驚看著他敬愛的主子,難以置信剛才那句泄氣的話語,是從主子嘴里發(fā)出。
“我想現(xiàn)在就跟她表明身份,她要打要罵,我都隨她,然后,我立刻帶她離開這兒,退隱江湖,相濡以沫,白頭偕老,至于紅塵世事,石是幸是災,是福是禍,再也與我無關。”古煊接著道,語氣更加沉痛。
卷二:第四十章: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哄回她
“皇上!”李浩終于做聲,喊出多時沒喊過的某個稱呼,之所以這樣叫,皆因要提醒他的主子,希望主子能明白自個的身份,能想起肩上背負的是何等重要和偉大的責任!
“皇上難道忘了這三年來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怎能在這個時候說放棄!”李浩情緒持續(xù)激昂和高漲著。
可惜,古煊絲毫不為所動,徑直往下悲訴和辯駁,樣子仍極盡痛苦和挫敗,“浩,你不是我,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痛,我能接受她恨我,罵我,打我甚至要我的命,但絕不能接受她心中有別的男人。這三年來,她去了什么地方,經(jīng)歷過什么,我一無所知,只知她的思想和行為都起了很大的變化。其實,除了銀面,她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我曾無意間看到她和一個男人親密相擁的畫像,她笑的很燦爛,很快樂,很迷人,曾經(jīng),那樣的笑只屬于我,可現(xiàn)在,不再是,再也不是了!”
“皇上……”
“三年前,我以為她已經(jīng)不在人世,故我什么都可以不理,一心一意為報仇復國努力,如今,她還活著,活在我的身邊,卻與其他男人有染,故你叫我如何淡定?如何在有心思于其他事?”再次憶起她和銀面之間的親密關系,古煊簡直心肝俱裂,抓狂崩潰,他稍微停頓,皺著眉,深深吸著氣,“假如在天下和她之間必須選一個,那么,我選她,我寧愿辜負天下百姓,辜負列祖列宗,寧愿江山拱手于人,也不能把她讓給其他男人,不能放棄她!”
寧負天下不負卿,寧愿放棄任何人和任何事物,也要與她長相廝守。
興許,這是陷入愛情中的人的正常想法,但李浩無法接受和贊許,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主子,也這樣想!
因為,自己的主子并非普通人,而是一國之君,曾經(jīng)那么輕狂那么倨傲那么強勢那么尊貴,女人對他來說,只是泄欲的工具或穩(wěn)固均衡朝堂勢力的政治品。
所以,誰說女子不如男,誰說女子生來低微卑賤?
有種女人,盡管出身平凡,智慧平平,可天生注定能夠翻云覆雨,能夠改變歷史!
冷君柔,自己那親愛的皇后娘娘,正屬這樣一種女人,因為她的出現(xiàn),主子甘愿變成癡情種,最終,擺脫不了凡夫俗子的命運,而東岳國這幾年翻天覆地的政變,也正是與她有關。
主子的癡情和專一,自己深感同情、欽佩和欣賞。主子被愛情和嫉妒沖昏了腦子,可自己沒有,自己還是得保持著充分的明智和理性,在主子迷惘彷徨的時候,給主子勸服、開解和指導。
想到此,李浩做了一個深呼吸,壓住一切動容和感慨的心情,恢復嚴肅和鄭重,義正言辭地分析出來,“屬下不是當事人,的確無法深入體會主子的苦和痛,可主子的想法,屬下明白、理解,也為主子感到難過和心疼。但,屬下依然無法贊同主子的想法和決定,先別說主子這個時候放棄等于前功盡毀,就說夫人,夫人即便得知主子的真實身份,即便能原諒主子,卻斷然不可能立即隨皇上隱居山林,畢竟,夫人有她自己的大仇待報,夫人對仇人有多痛恨,主子最清楚不過,主子能保證夫人愿意放棄不為那一個個冤魂討回公道?還有小皇子,迄今生死未卜,夫人更不可能舍棄,故還是請皇上三思。”
李浩的分析果然一針見血,透徹理性,古煊再也做不到無動于衷,只見他劍眉皺得更緊,眸色更加深墨如海。
李浩沉吟片刻,再道,“主子,您別這樣,或許夫人的思想是變了,但我認為,她和銀面應該不是那么一回事,當年的情毒,經(jīng)手人是您,故只有您才能破解,那個銀面,根本不可能,那次他們一起從宮外回來,說不定是湊巧,又或者是夏宇杰凌晨派銀面去接夫人會來。至于夫人情毒不再發(fā)作,可能是別有原因,這三年來,說不定夫人碰上奇遇。”
湊巧?奇遇?是嗎?真有這么神奇?或者,這只是李浩為了安慰自己,為了說服自己?
“我想夫人和銀面關系那么的……友好,可能是需要銀面幫她,再者,夫人是個感性的人,一直以來孤苦伶仃,自然渴望有人關心,至于主子提到的夫人和第三個男人親密畫像,估計也是這樣的情況。”李浩自個猜測著,繼續(xù)娓娓而談,“夫人昨晚徹夜不歸,其實都與主子有關,白天告假在家,是為了保護‘鷹’的身份不被發(fā)現(xiàn),傍晚主子醒后,她迫不及待地進宮,應該是為公事,畢竟她回來后就說了夏明杰已答應采納她的辦法。下半夜又出去,是因為主子對她發(fā)脾氣,夫人性子那么剛烈,即便面對的是主子的真實身份,也會這么做,更何況當時主子在她看來,只是一個……卑鄙無恥、使計奪了她的清白且又莫名其妙的痞子呢。”
隨著李浩的訴說,古煊眼神在不斷變換,維持著緘默不語,靜靜聆聽。
“主子太愛夫人,太在乎夫人,導致胡思亂想,悲觀產(chǎn)生,事實上,夫人還是以前那個冰清玉潔的夫人,無論身和心,都僅屬于主子。假如主子因為一時想不通而亂了陣腳,壞了計劃,讓原本幸福的腳步反而變遠,為光明的前途引來重重障礙,那豈不是弄巧成拙?另外,夫人要是得知主子這樣不信任她,說不定會恨上加恨,一旦徹底死心,那對主子來說。才是真正的痛苦和折磨,主子屆時可是后悔莫及呀。”李浩說的愈加純熟和順暢,就快成為一個情愛專家了。
而古煊,也漸漸為之動容,不管李浩說的是否屬實,又或只為游說的目的,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感化了,隨著李浩的一步步解析,他狂亂彷徨的心已慢慢趨向平靜。
李浩跟隨古煊多年,特別是最近幾年彼此出生入死,因而對古煊更加了解入微,覺察到古煊總算鎮(zhèn)定下來,內(nèi)心也無限欣慰,同時,感慨萬千。
然后,他一鼓作氣,趁勢進入正事,“趙玉的身份,越來越可疑和詭異,主子行事更得小心謹慎,此事更是萬萬不可泄露身份。屬下認為,主子首要做的是跟夫人言和,好盡快商量對策,把夏銘澤一家扳倒,事到如今,計劃要越快越好,不能再拖了。”
古煊不語,但已經(jīng)下意識地頜首,據(jù)自己觀察,他也發(fā)現(xiàn)柔兒這幾天似乎更急切著要對付夏銘澤一家。只可惜,自己暫時不能查到她因何幫助夏明杰,不能查到夏明杰真正掌權后,她要進行的下一步計劃到底是怎樣。
仿佛猜到古煊在想什么,李浩又馬上道,“對了主子,不如我去找夫人吧,這樣可以打探出夫人這幾年的情況,還能得知她的報仇計劃,再甚至,了解她和銀面的具體關系!”
古煊怔然,李浩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只不過……那個趙玉……憑那個女人的細心,說不定會發(fā)現(xiàn)李浩的存在。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聽到我剛才的話嗎?”見古煊眉頭再次皺緊,李浩略微提高嗓音。
古煊定睛,若有所思的回望他,稍后,才道,“李浩,你覺得這個趙玉……會不會是綺羅?”
“綺羅?”李浩兩眼睜大,首先提出另一件事,令人振奮的事,“那小虎豈不是小皇子?當時聽說是綺羅帶走了小皇子,然后被官兵追殺的過程中葬身火海,其實,她并沒有死,這些年來隱姓埋名,喬裝成另一個人茍且偷生?那么,她接近夫人,是早有預謀?”
“嗯,我曾經(jīng)懷疑她是一早就易容成紫晴相似的樣子,為了將來再遇柔兒時做準備,但我跟你說過,已仔細觀察判別過她的臉,根本不似易容。而且,小虎也可能不是堯兒,因為柔兒之前就已經(jīng)驗證過。”古煊再現(xiàn)煩惱和沮喪,方才剎那間閃現(xiàn)的想法,又被否決了。
“那會不會……趙玉就是綺羅,小虎并非真的小皇子,而是另一個孩童?”李浩就著問題生起猜測。
“小虎不是堯兒?那堯兒呢?當年是她帶走堯兒的,除非堯兒已經(jīng)……”古煊無法再說下去,高大的身軀,倏然答了一個踉蹌。
李浩眼神既露關切,視線牢牢鎖定古煊,看著古煊重新站穩(wěn)腳步,堅定地道,“不,小皇子吉人天相,應該還在人世,就像夫人,我們當初也認為夫人已經(jīng)香消玉殞,實際上,我們時隔三年,還是能夠重遇她。所以,主子不用傷心,不用難過,小皇子有黃蔭庇佑,一定沒事。”
是啊,希望堯兒真的沒事,不然,到時候最痛最崩潰的那個人,會是柔兒!古煊深眸愈加黯然和沉痛。
“主子,至于這個趙玉,我們可以繼續(xù)留意,但別放太多心思,我們還是正事要緊,您趕緊想個辦法去怎樣跟夫人認錯,和好之后,盡快商量對策。”李浩又做建議。
古煊頜首,內(nèi)心已在開始思忖,一會兒后,從中出來,先和李浩談及其他事,完畢后,已將近三更。
臨別之際,李浩不忘再次勸慰古煊,且催促可以的話,不如等下就去找冷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