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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飄然而去。

這時，汪奉云笑道：“且慢，我有一件要說，映橋也留下聽一聽吧。”

映橋掏了掏耳朵：“快說，我還有事。”

汪奉云道：“……我已經(jīng)修書回老家了，告訴我的祖父，我仍要迎娶原本有過婚約的云氏。我心意已決，我相信我家里人同樣會支持我的決定。”

“什么？”她差點(diǎn)咬到舌頭，沒想到這家伙行動倒是蠻快的，她故意笑的瘋瘋癲癲的：“好笑，你家里人同意才怪咧！你發(fā)瘋，你家人總是正常的。”

“映橋，你閉嘴！”她爹十分激動，佩服汪奉云行動如此迅速。

汪 奉云笑了笑，字字清晰的道：“是這樣的。我跟祖父大人說，之前的云氏被錦衣衛(wèi)鷹犬霸占為妻，如今此人被清算，云氏無依無靠。當(dāng)初是我沒保護(hù)住云氏，現(xiàn)在我 愿意重新娶她，將功贖罪，再給她一段美好的生活。我祖父嫉惡如仇，天生對被欺凌的弱者有同情心，你在他眼中是被惡人欺辱的良家婦女，他會同意我娶你的。”

映橋險些背過氣去，什么叫黑白顛倒？這才叫黑白顛倒：“汪大人好厲害啊，黑的能說成白的！誰霸占誰，你自己心里明白！”見她爹無動于衷，她惱道：“爹，你倒是說一句話啊！”

云成源眨了眨眼睛：“……在我看來，事實(shí)就是如此。”

汪奉云滿意的笑道：“祖父同意你進(jìn)門，一切都好辦了。你現(xiàn)在是自由之身，與季家再無瓜葛，只要雙方父母點(diǎn)頭，這婚，成定了。”

“成個鬼啊，誰稀罕嫁給你，看你們家臉色活著！”索性撕破臉了，映橋拍桌嚷道。但心里也明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家長同意，婚姻便是合理合法的。

“映橋！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云成源兇道：“如同瘋婦一般！”

映橋指著汪奉云，對她爹道：“我瘋不瘋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有人犯賤偏喜歡！你怎么不罵他，偏來罵我！就因?yàn)樗悄愕呐笥眩哉{(diào)戲你的女兒，你便裝聾作啞嗎？！你們沆瀣一氣算計我！你們不把我當(dāng)人，當(dāng)個物件一樣嫁來嫁去，你們居然還我冷靜？！”

汪奉云由她罵，他覺得映橋根本不是潑婦，這樣的狀態(tài)撐不了多久的。

果然映橋不擅長“瘋癲”，很快就沒了后勁兒，嚷不動了。她恨道：“我不嫁，再逼我，我就剪頭發(fā)出家做姑子去！”說完，瞪了眼汪奉云，徑直出了門。

等人走了，云成源搖頭嘆道：“怪我，將她慣的不成樣子。”

“沒關(guān)系，她只是想表現(xiàn)的潑辣些，叫我知難而退。映橋是好女子，我相信她過一陣就好了。”汪奉云看得開，他落座后道：“我家那邊不成問題了。”

云成源鐵了心叫女兒另嫁，原本她就該做狀元夫人，接過嫁給了備受唾棄的錦衣衛(wèi)。如今糾正的機(jī)會就在眼前，他不會再錯過了：“上次由她胡鬧，這一次，我一定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她必須聽我的話，叫她嫁誰就得嫁誰！”

“……嗯……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確實(shí)大事可成了。但現(xiàn)在出了些意外……”汪奉云道：“汝王已經(jīng)進(jìn)宮了，昨天宮里傳出消息，不許對閹黨用刑，不知是什么風(fēng)向。明天是登基大典，待登基后，且看皇上如何處置他們吧。”

一聽恐怖的前女婿有放出來的可能，云成源雙腿發(fā)顫：“季文燁不會放出來吧。”

“難說，皇帝會殺閹人立威，還是把閹人放出來，繼續(xù)跟首輔和太后斗，未可知。”汪奉云道：“不過，神仙打架，和咱們關(guān)系不大。”

“怎么關(guān)系不大？季文燁出獄，映橋跟他回去了。你怎么辦？我怎么辦？我死也不想要這樣的女婿了！”

“關(guān)鍵在映橋，只要她對季文燁死心，一切好辦。”

“怎么能好辦，她現(xiàn)在就要死要活，又想剪頭發(fā)又要上吊的，聽到季文燁出來，還不馬上收拾包袱跑了。”

汪奉云垂下眼眸，冷聲道：“那就想辦法叫她不知道季文燁出獄的消息。”

“……嗯？”

汪奉云壓低聲音跟他耳語了一番，說罷問道：“這是我的想法。”

“太危險了吧……萬一他發(fā)起瘋來……”

“發(fā)瘋才好，叫映橋看看她鐘情的到底是什么人。”

云成源陷入沉思，半晌心一橫：“就聽你的！”

—

映橋心情惡劣，對她爹的不滿達(dá)到了頂點(diǎn)。自打那天當(dāng)著汪奉云的面，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好幾天沒出門。她打定主意，再不和他們廢話了，再逼她，她就拿剪子鉸頭發(fā)，看他們還有什么戲唱。

“小姐……這是老爺給您的信。”

這日早晨，她一睜眼，丫鬟便呈遞上來一封信。她繃著臉接過信，沒好氣的甩開，隨便瞭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勸她改嫁的說辭。

結(jié)果卻不是，上面只有一句話：“你到客廳來，爹幫你逃走。”

映橋趕緊下地穿衣，隨便挽了個發(fā)髻就趕到前廳去了。

難不成她爹開竅了？

“映橋……映橋……爹……嗚嗚嗚……對不起你……”?一見面，云成源就涕淚橫流的對女兒哭道。眼淚并不是假的，一想到因?yàn)榛槭赂概星樽兊檬桦x，他就傷心欲絕。

映橋心軟，苦笑不得：“您別哭了，只要您不逼我嫁人了，咱們還和以前一樣。”

“嗚嗚……我不逼迫你了，我想通了，你嫁給他，伺候公婆沒好日子過。”

映橋笑的燦爛：“是呀，您終于想明白了。”

“嗯！”云成源重重點(diǎn)頭：“你偷偷出京回老家避一避，他忙著修先帝實(shí)錄，總不能插上翅膀去老家糾纏你。日子久了，他自然淡忘你了。”

“您允許我離家？”還以為她爹會把她反鎖在屋里，逼她嫁人呢，原來沒有，果然是親爹。她抿嘴笑：“就知道爹您向著我。”

云成源心虛，催促道：“快去收拾收拾吧，等你走了，我就明確拒絕他！”

避到外地去，的確是好法子，而且等文燁充軍后，她去找他也方便。

‘我中舉人的時候，在老家買了房子，你回去先住著，文嫂跟著你，再帶幾個家丁，先住個一年半載再說。”

映橋懂了，笑瞇瞇的道：“我不在，您好娶戴小姐呢。”

“還有心思說笑！快去整理東西罷。”他催促道。

“是。”她歡快的像只小鳥，就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