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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無雙眉頭松了松,轉首對丹泓說道: “你叫綺羅是嗎?既然寶公公說好,那就是好了。你起來吧,本殿下今日不罰你。你去謝謝寶公公,不然你今日就要受罰了?!?
花著雨倒是沒料到, 自己一句話真的改變了皇甫無雙的想法。
丹泓起身從地上起身, 曼步走到皇甫無雙面前, 淡浚微笑著道: “綺羅謝過殿下?!毖粤T,一雙麗目掃過花著雨的臉龐,頓了一下,才輕聲道,“謝過堂公公!”
丹泓神色淡淡地退到了一側,臉上并不見絲毫失落和恐慌,依然是柔柔微笑著。花著雨看了丹泓的笑容,心中極是心酸。如果,丹泓真的嫁給了皇甫無雙,或許她還可以想法子,讓丹泓不會失身,但是,丹泓若是嫁給了康王,她就無能為力了。
“好了,本殿下也乏了,元寶,吉祥,我們回清苑吧!”皇甫無雙懶懶起身,帶著花著雨和吉祥離開了海棠苑。
夜色暗沉,初升的月華清寒冷清,透過紗窗,流瀉一地清霜。花著雨原本準備歇在皇甫無雙的外間守夜,卻不想還未曾歇下,皇甫無雙卻穿得整整齊齊從內室走了出來。
“元寶,你和吉群去換身衣服,我們出去一真趟”他凝眉一臉正色地說道。
花著雨倒是甚少見皇甫無雙如此正色的表情,再看他身上衣著,卻是一身普通的灰色緞面長袍,頭上也除去了金冠, 只用同色白發帶束發。一身上下極其簡潔,和他往日里的奢華天差地遠,觀之就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只是, 那張漂亮的臉,雖說換了裝束,依然是扎眼的。
花著雨和吉祥也依言將太監服換成了下人的布衫,隨著皇甫無雙匆匆忙忙地出了青江行宮。
青訌行宮位于青山牛山腰, 青山腳下,便是青城。
青城原本只是一座小城,并不繁華。自從十幾年前.每年盛夏,皇上都來此避暑,青城也便漸浙繁榮了起來,發展至今,已經屬于一個繁華的城市了。
三十人乘了馬車,不到半個時辰,皇甫無雙的馬車,便從行宮悄悄地駛進了青城城內。
這一次,他倒是和那一次在京城衣游大相徑庭,馬車,是非常普通樸素的,拉車的馬自然也不是名駒了,侍衛,也沒有多帶幾個。一點也不招搖,極其低調地出行。
“殿下,何以這般神神秘秘啊?這是要去哪里啊?¨花著雨坐在馬車上,輕聲說道。
皇南無雙歪在馬車的臥榻上,眉頭挑了挑,得意地笑道:“聽說這邊的眠花樓極是熱悶,本殿下想去見識一番,這件事可不能讓父皇知曉,不然,本殿下肯定會被父皇罵死的。本殿下信任你們兩個,才讓你們跟著,誰也不準說出去,知道了嗎?”
花著雨和吉祥慌忙點頭。
太予也來逛青樓,真的只是逛青樓嗎?
黑暗的馬車內,花著雨的眸色比夜色還要暗沉。
她真的不曾料到, 皇甫無雙也會到這里來,這算不算一個收獲呢?
她在黑暗之中,借著從馬車車窗透進來的月色,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皇甫無雙的臉, 年輕的臉,那樣姣好,如上好的玉質雕琢,漂亮的沒有一絲瑕疵。一雙黑幽幽的眸子.閃耀著興奮的光芒.就好似久關在甕中的鳥兒出了籠,能展翅飛翔了一般。
“殿下,您之前,去過青樓嗎?”花著雨輕聲問道。
皇甫無雙睫毛閃了閃,臉色板了板,似乎怕花著雨笑話他一般:“去過啊,不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去的嗎,京陵的明月樓。不過, 因為那個該死的容洛,本殿下在那里沒有顧得上玩,聽說,這邊眠月樓有一個姑娘, 曲子唱的特別好,本殿下想去聽聽?!?
瞧著皇甫無雙興奮的小臉上似乎都呈現了一抹紅暈,這皇甫無雙,還真是,壞事做盡,在這方面倒是挺純的。說起來也是,五歲上就做了太子,自小被管的那么嚴,哪里能隨便剄青樓去逛。
青城城內,正是夜幕沉沉華燈初上之時,辛苦了一日的人們,都已經關上門,準備一夜好眠。但是,有一條街,卻是異常的熱鬧喧嘩。絲弦清歌聲,從巷子里不斷地飄出來,勾得多少人在這醉生夢死。
煙花巷,溫柔鄉.從來都是繁華之地少不了的點綴,青城,自然也是不倒外的。
馬車一路駛進了巷子里,花著雨怕悄悄掀開車簾,打量著熱鬧的街巷。只見兩側皆是三層的小樓,敞開的窗子里, 不斷有裊裊歌聲傳了出來。
馬車停在了眠月樓的門前,這眠月樓看來是青城最大的青樓了,門口掛著好幾盞紅艷艷的琉璃燈,并不似其他的青樓,門口都有濃妝艷抹的女子在招攬客人。這眠月樓門前,只有龜奴在迎接客人,但,縱是如此,門前還是車馬如龍。
馬車一停, 花著雨和吉祥就從馬車中跳了出來,將皇甫無雙從馬車中扶了出來,兩個趕車的車夫,也是皇甫無雙的侍衛假扮的,一起隨著他們進了眠月樓。
眠月樓里處處恩客滿堂, 皇甫無雙由龜奴領著,隨意找了一個座位坐下,聽龜奴介紹道,今夜,他們眠月樓里來了好些個西疆女子。
眠月樓之所以出名.也在于他們每年從西邊買過來一些異地美女,那些美女和南朝女子自然風韻不同, 美得妖嬈野性,到了眠月樓極受歡迎。
花著雨他們進去時,樓里雖然恩客滿堂,侍女如蝴蝶般穿梭在冬位恩客桌前,添茶倒水。但是,高臺上還沒有姑娘上來表演。想必是時辰還沒有到,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眠月樓的鴇母千嬌百媚地走到了高臺上。
廳內的人聲慢慢低了下去,就聽得鴇母笑盈盈地說道:“承蒙各位爺賞臉,駕臨我們眠月樓。今夜我們眠月樓來了幾位從西疆過來的姑娘,她們啊,各個都是容顏絕色,技藝超群。還是按照老規矩,一會兒,姑娘們上來表演,若是各位爺有看上眼的,大家盡可以競價,價高者那位姑娘今夜便是爺
您的了。我們眠月樓的規矩大家都曉得,老身也就不廢話了。下面就請第一位姑娘細腰上場?!?
鴇母言罷,臺下眾人中有人高聲嚷道:“媽媽,快快開始吧,我們可是備足了銀子,就看你的這些么姑娘是不是能讓我們失了魂啊!”
鴇母在選些叫喊聲中退了下去, 只聽得一件悠揚的樂音響了起來, 胡琴拉出來的曲子,不似南朝樂曲的票美纏錦, 而是極其柔媚奔放豪情的曲子,帶著很濃很濃的異域風情。
這些,與南朝人或許是很新奇的玩意,可是聽在花著雨耳中,卻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樣的曲子.讓人想起高遠的天空,鏗鏘的舞步.奔跑的馬蹄聲,粗獷的歌聲……還有那已經逝去的歡喜和悲哀。
隨著樂音響起, 一個身著一襲鵝黃色紗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的衣衫,不以南朝的廣袖霓裳,而是緊緊貼在身上,將妖嬈的身段緊緊勾勒了出來,豐滿的胸,纖細的腰,都是那樣的誘人。這個花名細腰的女予隨著奔放的樂音在舞動, 舞姿極是曼妙多姿,魅惑撩人。
細腰臉上蒙著薄薄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明眸,眼波隨著舞動而流轉多情。
一舞而終, 細腰摘下面上的紗巾, 露出一張深刻美麗的五官,光是她的舞就應顛倒眾生,看到模祥,更是引得人人競價。最后,那得到細腰一夜的人,竟是出到了三百兩紋銀。
一夜三百兩, 這里不愧是銷金窟。這些人,倒真是舍得扔銀予。
第一位姑娘細腰被領走后, 一陣悠揚的琴聲響了起來,初聽,這琴聲是纏綿的,柔美的,根本就不像是西疆的樂曲。
高臺上的帳慢被拉開,眾人探長了脖子,里面卻是空無一人,眾人皆在疑惑,就見得一座象牙高臺從舞臺中央徐徐升起,潔白如玉、精雕細琢。
那不過方寸間的高臺上,端坐著一個白裳女子,她身子周圍,布滿了一圈紅鈔,隨著夜凡輕輕舞動著。但是, 因之她穿的是一襲白裳,人們依然能夠透過紅紗,看清她窈窕的身姿。
她跪在高臺上, 面前是一架瑤琴,她伸出纖纖十指,在琴上輕攏慢捻,奏出一曲-優美的曲子。這曲子似乎并非是西疆的曲子,但也隱隱帶有那樣一種風情,極是好聽。
眾人皆是聽得如癡如醉,便在此時,那曲子卻忽然一轉,柔情蜜意的曲調,不知何時帶了一絲殺氣,極是隱秘,似乎不令人察覺,但是, 有細心之人,還有感覺到琴音有異。然后.隨著曲子繼續彈奏.這種干脆利落的音調又出現過兩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撫琴者巧妙地用別的調子掩蓋了,但是,花著雨想,有心人,是會注意到的。
這一首曲子演奏完后,那白棠女子緩緩從高臺后步了出來,摘下了遮在臉上重重疊疊的面紗。
一張美麗的臉出現在人們面前,有著西涼女子那種小麥色的肌膚和黑葡萄一般漂亮的眼眸,卻有著南朝女予纖弱的身姿。
花著雨倒是沒想到,安小二會找到選祥一個尤物。
因之丹泓在西疆戰場上為她撫琴時,臉上總是蒙著面紗的,是以,她的容貌和贏疏邪的容貌一祥,也是極其神秘的。對于神秘的事物,人們總是會樂此不疲的猜想,譬如,贏疏邪的容貌,就有兩個極端的猜側,一種是極丑,一種是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