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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她跟有慧小姐拌嘴在院子里哭,我不敢現身哄她,只能摘了多多的花瓣,讓小丫鬟全撒在她頭上,她由哭轉笑,就像笑在了我心上。
六歲識字,七歲見女先生,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滿心歡喜地幫她記著,我的有儀,跟有慧小姐長得一樣好呢!
可八歲,她闖進我的小屋,紅著眼問我:「雪姨娘,她們說你才是我親娘,這是真的嗎?」
有小丫鬟跟在她身后追進來,哭得凄慘道:「小姐,我胡說的,你別問了,讓夫人知道,我就要被打死了。」
跟在小姐身邊的同齡小丫鬟性子總會天真一點,她聽父母嚼了兩句舌根,就忍不住都倒給了有儀。
我慌得手腳都在抖,強裝鎮定地搖頭:「三小姐您別拿我開玩笑了,您養在夫人院里,如何會是我生的?」
可我的桌上還放著繡桃花的帕子,那是她最愛的花樣。
她氣鼓鼓地瞪著我,再不說話,抓上那條帕子就跑了,我想追,卻腿軟得一步都挪不動。
還是夫人派人給我送的信,說有慧小姐正在勸她,只是那個小丫鬟,她怎么也不同意處罰或送走。
我揪心地等著,怕她鬧,怕有心人傳,怕我出身的印子打在她身上。
還好還好,最后是風平浪靜地過去。
可我不敢再頻繁地躲在暗處看她,日子一下,變得真難熬。
生辰那天,夫人為我置了桌酒席,她跟二爺要出府應酬不能來,伺候我的小丫鬟陪我喝了幾杯,就醉酒被我打發回去睡了。
有儀就是這時候進來的,手上拿著一個卷軸,小臉依舊氣鼓鼓的,走到我旁邊,打開那個卷軸說:「先生最近在教我們寫壽字,母親說做人要勤儉。既寫了,就送給你吧!」
她裝作不在意,眼神卻不自覺地流露出期待,期待我高興。
其實根本不用這幅字,從她進屋那刻起,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夫人把她教得真好,好到連我這樣的親娘她也認。
我忍不住抱緊她,她小聲在我耳邊抽泣道:「阿姐說你都是為了我好,只要在外人眼里我是跟著母親長大的,哪怕知道我的身世,我的將來也比在你身邊長大好。所以,我不能叫你娘嗎?」
她的話讓我的心都跳了一下,我擔憂地拉開她上下打量:「怎么了,夫人對你不好嗎?這不可能,她那么好的人。」
她低下頭:「母親當然好,她是世上最好的人,可我知道我跟阿姐不一樣,她看我們的眼神不同就是不同。
「就像現在,就是你看我的這個眼神,你認不認,我都知道你是我娘。
「娘,我懂事的,我不當著人,你讓我偷偷叫行不行?」
14
沒有母親可以執拗過孩子,從此每年生辰,都是我最盼望的日子。
但有儀十歲這年,秋霜罕見地來尋我。
這些年我們心里都希望對方好,面上卻很少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