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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穆中華】
葉之遠的下三路肯定不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屬于男人的下三路,我學法醫(yī)的嘛,和之前見過的那些比較起來,葉之遠的可能新鮮活潑了點兒。
但我是不是第一個見了葉之遠下三路的女的,這我不大清楚。
我咳嗽一聲,回頭看到提好褲子臉早通紅的他,歪著頭,有些驚訝:“我不會是第一個瞻仰過你……額……那里的人吧?”
葉之遠白了我一眼,我頭回見他翻白眼,他是個單眼皮男生,眼珠黑黑的,翻起白眼來并不像別的男的那樣,顯得小家子氣,他白完我后,聲音幽幽的說:“你說呢?”
然后他說:“我還是處男?!?
我想起流星花園里的杉菜,有次她沖到校園操場上沖著道明寺大聲喊“我還是處女”,那場戲我印象深刻,杉菜和道明寺開始是水火不容,誰想到這倆人后來會相愛呢?相似的情形放在我和葉之遠身上……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我搖走腦子里奇怪的想法,抬起頭,剛好對上葉之遠探究的目光。我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幾步走到屋里床邊,我放下果籃,對著身后的葉之遠說:“處男……比處女還稀罕。葉之遠,你不會是信奉什么,為信仰堅守清白吧?”
“不,我覺得那件事只能和我未來的妻子一起做?!?
我還真沒看出來,葉之遠在愛情觀上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可這種好感在那個叫馬啥的金毛女人出現(xiàn)在房間時就頓時在我心里煙消云散,男人還不都是一樣,我哼了一聲,抬腳出門。反正我人已經(jīng)看過了,知道他沒死,我打個電話給南禕交差,電話里不免形容了下馬啥和葉之遠的親密友好。
不知道為什么,南禕笑得賊兮兮的,我問她笑啥她也不說。等我再問起她和顧千山,她直接掛了我電話……
臨近開學,陸續(xù)有學生返校,我慢悠悠走進醫(yī)學院大門,門口遇到兩個結(jié)伴去洗澡歸來的同系同學,我和他們不熟,從來不打招呼,可那天破天荒的,這倆人一同朝我招招手喊我中華你這么早就回校了啊?
我好笑。好像沒你們早吧。
我嘴巴都沒彎一下,邁步朝校園里走,可那倆人卻攔住了我。
“中華,過幾天開學,照慣例學校還是有迎新舞會的,怎么樣,你也來參加?”
開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和個男生手拉手鴨子一樣站在塊特定場地上鴨子走路呢,還要被人圍觀。
我擺擺手:“沒興趣,再說我也沒舞伴?!?
誰說沒有,我們都知道你交了男朋友,把你當寶貝似得寵著,你就別掖著藏著了,帶來給我們看看啊。
我說他們干嘛一個個都這么大的興趣,感情還是bbs的余震效應。
我擺擺手,徹底不打算應付他們:“說了,沒有,愛信不信?!?
可事情并 我想的那么簡單,我也第一次見識了流言蜚語的威力究竟是有多大,竟然連我的導師都……
于教授和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正戴著塑膠手套,切開一句尸體的胸腔部分,于教授習慣用t字型解剖術式。他是這么和我說的:“中華啊,年紀不小了,談朋友沒有???”
“沒有?!蔽颐鏌o表情的答,手里動作沒停,正切開死者胃部,已經(jīng)糜爛的胃液發(fā)著腐臭味,就算我戴著防毒面具還是有擋不住的氣味朝我鼻子里鉆:“根據(jù)死者胃部食物的消化情況看,死亡時間該在飯后五到六小時之間。”
“嗯?!崩蠋熆隙宋业恼f法,可說的話依舊不著調(diào):“我就說嗎?文學院的老鐘和我說你有對象了,我說沒有啊,中華處對象咋可能不告訴我呢?”
我:……
文學院的老師,你是不是這么有空啊,沒記錯,你們的校區(qū)離我們這里隔了半個城的,勞您分神了哈!我心里有氣,下刀狠了點,直接切了死者的腸子。
“沒事沒事,一會兒縫上就好了?!庇诮淌谧隽藗€阿彌陀佛的手勢,“不過,中華,到了年紀是該談對象了,要不是我是你老師,我也要誤會你是不是喜歡女的了?!?
……老師,你思想什么時候這么前衛(wèi)了。我黑著臉:“老師,我對燈泡發(fā)誓,我是真喜歡男的?!?
“那好,新生舞會,你找個男舞伴來給老師瞧瞧。”于教授的眼光無比狡黠,我覺得我又跳進了一個坑里。
“有難度沒有?”教授問我。我說當然沒有。
不就是找個男的當舞伴,總比找男朋友容易些吧,我想??烧娴任议_始找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當舞伴一方是我——穆中華的時候,找個男的、活的、兩條腿的當舞伴,難度系數(shù)真是比找男朋友差不了多少。
可真煩人。
現(xiàn)在學校里認識我的不認識我的基本都對我有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要么就說我是同性戀,要么就說我傍了一大款,可真是天差地別。
我想撂挑子不干,他們愛說什么說什么去吧,可是南禕說不行。
那我就想了,要不再去借一個吧,我想到了葉之遠。
【葉之遠】
我出院后的第二天,在數(shù)學系的第三實驗樓里做建模,不算小的液晶顯示屏上有無數(shù)火柴形型的藍色光柱在做著看似不很規(guī)則的運動,我和我兩個學長正在調(diào)試數(shù)據(jù)。坐在我旁邊的學長叫李響,本科和研究生期間讀的是數(shù)學,年初被美國一所知名大學經(jīng)濟系的一位博導錄取,再過一陣就要出國走了。
他這次是來學校辦些手續(xù),被我逮著過來幫我看數(shù)據(jù)。
李響問我:“之遠,你讀完研,也來國外吧,以你的能力,在國內(nèi)屈才了?!?
我笑笑:再說吧。
人各有志,我喜歡數(shù)學,卻沒那么大的野心,成為經(jīng)濟學家,操縱經(jīng)濟杠桿,稱雄華爾街這些事對我來說,吸引力真的不大。對我來說,在一座不算特別發(fā)達的二線城市里定居,有棟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她有點脾氣,有點霸道,愛欺負我,而我就用自己的方式糊里糊涂的接受她算不上好的脾氣,寵她,每天清晨睜開眼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她,那樣的生活比起每天泡在美元堆里,好的不止一點點。
正想著,我另一個下樓去買飲料的學長推門進了實驗室。他的臉被電腦的螢蘭光芒映得有點玄幻效果,可他說的話卻讓我心里猛地一跳。
他說:之遠,樓下有個女生,我看像是來找你的。
他朝我擠擠眼睛,做了個口型:法醫(yī)系那個。
自從上次我被穆中華揍了之后,基本上和我熟的人都知道了她。
我控制著砰砰的心跳,下樓。
我們系的教學樓都是嚴謹?shù)脑O計風格,一樓大廳除了四角各擺了一盆一人高的綠色植物外,再有的裝飾就是立在大廳中央的1比1比例的華羅庚塑像。我走過去時,恰好聽見彎腰正仰頭看華老先生的穆中華嘀咕一句:“學數(shù)學的人沒事干嘛都長這么帥,是打算靠臉解題嗎?”
我噗嗤笑出聲,心里想的是我也許也在穆中華的那個“都”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