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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啟皇后娘娘,今日皇上突然昏倒,雖然陸總管很快將皇上救醒,可是皇上的脈相卻很是不好,臣等會診之后確定皇上患了風疾。”石院判急切的說了起來。
“什么,風疾,你們確診是風疾?”皇后驚的都坐不住了,騰的站起來沖著珠簾外叫了起來。
“是,臣等確診是風疾。”石院判和其他四位太醫院供異口同聲的說了起來。
皇后跌坐在椅上,喃喃道:“怎么會患上風疾,怎么可能?諸位大人,皇上的風疾到了何種程度?你等可有方子?”
石院判咬咬牙,沉聲說道:“回娘娘,皇上患的是頭風,若是病情不能得到極好的控制,一年之內,皇上會雙目失明,終日頭痛難當……”
“什么,是頭風,竟到了如此嚴重的程度,怎么從前你們從未提起?”皇后在震驚之后,心中的憤怒如同大潮一般洶涌澎湃。畢竟隆興帝是每三日便要請一次平安脈的,可是之前從來不見太醫稟報說隆興帝患了風疾,這讓皇后如何能不震怒!
皇后這是不懂醫理,真不是太醫院的太醫們無能,而是風疾這種病實在特殊,尤其是頭風,在未發作之時,憑是醫術多么精深的大夫都診不出來。只有在發做過一次之后脈相上才會有所體現。而今天隆興帝正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會頭風發作,太醫又趕到的及時,這才能夠確診。
只是皇后在盛怒之中,石院判等五人又不好在這個當口兒自辯,只是能伏地不語默默請罪。還是跟在皇后身邊的常嬤嬤積年有經驗,在皇后耳邊低低說了幾句,皇后臉上的怒容才稍稍緩解,沉聲說道:“石院判,速速與四位大人一起擬出妥當的方子,還有,此事絕對不可外傳。”
石院判等人自是知道厲害的,趕緊都應了下來。皇后又細細問了一些護理風疾患者要注意的地方,石院判等人仔細的說了,皇后一一用心記下,然后才命石院判等人離開。自此這五人便在宮中輪值,每日給隆興帝診脈煎藥,連藥僮都不敢用了。
石院判等人走后,皇后心煩意亂的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皇上現在何處?”
常嬤嬤忙上前說道:“適才老奴送五位大人出去,石院判悄悄對老奴提了一句,皇上這會子正在三友齋散步。”
皇后點了點頭,立刻說道:“本宮也去三友齋。”
常嬤嬤忙勸道:“娘娘,您這會子最好不去,皇上的脈案可是瞞著的。”
皇后聽了這句話剛邁出去的腳立刻收了回來,她著急的說道:“可是不見著皇上,本宮心里難安啊!”
主仆正說著,外面傳來通報之聲:“皇上駕到……”
皇后急的連整理儀容都不顧了,只是飛也似的向宮門方向疾步走去,有了年紀的常嬤嬤追的氣喘吁吁,緊跑了一陣子才算追上。
“皇上,給皇上請安!”皇后幾乎是沖到隆興帝的面前,急急跪了下去,可頭是仰著的,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隆興帝的臉。
隆興帝與皇后做了幾十年的夫妻,對她自然是極為了解,便伸手扶起皇后,淡笑問道:“石卿他們來過了?”
皇后被問的一怔,正在為難該如何回答之時,便聽隆興帝說道:“朕就知道石卿他們會過來。皇后,朕無事,走,我們到里面說話。”
皇后忙扶著隆興帝的手臂,用眼神暗暗詢問陸柄,陸柄輕輕點頭,給了皇后一個“皇上還好”的眼神,皇后心里這才稍稍踏實了一些。
“皇上,今日試試烏金團茶如何?”皇后笑著問了起來。剛才石院判曾說過滇西的烏金團茶對風疾有輔助治療的作用,是以皇后便這樣問了起來。
隆興帝笑笑說道:“全由皇后做主,朕不挑的。”
皇后立刻命人取來吃烏金團茶的一整套銀制茶具,當著隆興帝的面為他烹制起來。看著皇后用小錘從那圓如滿月,其黑如墨,泛著點點金星的茶餅之上取下一小塊烏金團茶,用銀碾仔細碾碎過篩,將茶末投入開至蟹眼泡的滾水之中,煮至兩沸之后方以細羅小篩三次過濾茶湯,最后才得到一盞色赤如霞的烏金團茶。此時,清新如蘭的茶香已經盈滿了整間茶室。
皇后將那一盞六曲蕉葉銀盞高舉過眉奉于隆興帝,隆興帝雙手接過,輕輕淺酌一口,頓覺滿口苦澀,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皇后見狀忙解釋道:“皇上,烏金團茶第一口都是極苦澀的,需得再吃兩口才能品到回甘之味。”
隆興帝皺著眉頭勉強又吃了兩口,眉間才舒展開來,輕輕點頭道:“果然如此,回味清甘柔潤,的確不錯。”
皇后急急道:“皇上若覺得好,妾身以后每天都為您沏這烏金團茶。”
隆興帝將手中的六曲蕉葉銀盞放下,深深的看向皇后,輕聲問道:“皇后,朕到底患了何病?你明知道朕不喜歡吃團茶,今日卻特特為朕沏團茶,石卿到底對你說了些什么?”
“這……皇上您別多想,今日石大人他們的確來過,說起團茶對龍體有益,妾身這才為您沏團茶。”皇后趕緊解釋起來。
隆興帝搖了搖頭,握住皇后的手說道:“阿蘅,你與朕做了三十余年的夫妻,你知朕如朕知你一般,朕這一生歷經九死一生之事不知凡幾,可沒有一次真的被打垮,這一次也不例外,朕要知道所有的實情,才能更好的應對。石卿他們不敢對朕直說,朕不怪他們,可你不一樣,你不能瞞著朕。”
皇后低嘆一聲,抬眼看著隆興帝,輕聲說道:“皇上,您說的是,從您的脈相上看,有患風疾的可能。”
隆興帝沉沉問道:“是頭風么?”
皇后一驚,愕然道:“您怎么知道?”
隆興帝淡淡道:“你忘記皇祖父和先皇最后都是這個病么?而且這大半年以來,朕時常頭疼頭昏,不過時間都不長,只是是很短的片刻,朕便也沒有在意。”
皇后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道:“是頭風,妾身不知道您今日為何大動肝火引發此癥,不過據石大人所說,這倒也不是壞事,越早發現便越有治好的可能,只是是皇上,從此以后您不能再操勞不能再動怒了,得好生靜心將養才行!”
隆興帝緩緩點了點頭,喃喃道:“好,等朕處理完三件事便傳位給耀兒,從此靜心將養,再不過往任何政務。”皇后聽了這話卻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能輕輕點了點頭。
隆興帝沉沉說道:“這頭一件,朕要肅清內宮,第二件,便是主持朝政到煜兒得勝還朝,第三件,便是傳位給耀兒。這三件事情做完,朕就能與你安享晚年了。”
后面兩件事情皇后都明白,可頭一件事肅清內宮,皇后心中便有些困惑了,如今內宮的情況已經是大燕開國以來少有的清明了,還要肅清什么呢?皇后還真沒把順寧公主莊嫣真正當回事。所以便沒往她的身上去想。
見皇后眼中有疑惑之色,隆興帝便將暗衛的密報拿出來遞給皇后,沉沉道:“皇后,你看看吧。”
皇后打開密報飛快的看了一遍,只是氣的臉色發白雙手直顫,眼睛都氣紅了。她死死攥著密報,硬是從牙縫中擠也一句:“皇上,順寧用心何其惡毒,妾身……妾身……”
隆興帝拍拍皇后的手,安撫的說道:“阿蘅,你的心思朕懂,朕與你是一樣的。這便是朕說的第一件事。你放心,朕說什么也不會讓耀兒煜兒的孩子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皇后聽了這話,冰冷的身子才算是恢復了一些溫度,她向前趨身急切的問道:“皇上,您打算怎么做?”
隆興帝握住皇后的手,咬著牙狠狠的說道:“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皇后點點頭,她知道必要拿到鐵證才能從重定莊嫣的罪。一想到莊嫣要害她最珍視的孫子孫女兒,皇后便恨的牙根直癢,恨不得將莊嫣剝皮拆骨寢皮食肉。
“皇后,朕會安排妥當,你等朕的消息。”隆興帝見皇后的情緒比剛才平復了一些,方才沉聲說了起來。
皇后趕緊點頭道:“是,妾身明白,皇上,可一定要確保萬全啊,孩子們都還小,特別是旭兒曦兒寶兒他們三個,若有一點點閃失,咱們可怎么見煜兒啊!”
隆興帝拍拍皇后的手,堅定的沉聲說道:“放心,朕不會讓他們面臨一絲一毫的危險。”
皇后想想心中還是不安,忍不住說道:“要不算了吧,反正您已經知道順寧的險惡用心,直接定她的罪,別讓孩子們冒險了。”
隆興帝道:“阿蘅,朕不會讓孩子們冒險的,朕已經計劃好了。朕必要親自拿住順寧,要她死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