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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發什么呆?”虛弱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叫道。
溫彥平仍是呆呆的,直到一聲慘叫聲響起,楚三將隱藏在黑暗中偷襲的敵人揪了出來,三兩下卸了他的四肢關節,讓他痛得慘嚎起來,還夾雜著那些孩子們驚嚇的哭聲。突然,她瞪大了眼睛,轉身一把扶住身后的人,瞪著他胸前的那支箭,驚恐萬狀。
“狐貍精,你、你……”
“項公子,你沒事吧?”楚三過來,看到項清春背后那支箭,臉色變了變,見她已經六神無主,擰著眉,說道:“項公子受了傷,必須要取箭,只是這箭的位置太偏,不能輕易取箭。”
“那、那怎么辦?”溫彥平一臉快哭了的表情,手上托著懷里人的身體。
“項哥哥……”貴貴跑了過來,用壓抑的哭聲叫著。
大寶怕她打擾了他們,少不得又是安慰一翻。看著這群號啕大哭的小孩子,大寶頭疼極了,突然覺得自家兩個熊弟弟雖然調皮搗蛋,哭聲嚇人,但嚇唬一下也不敢哭了,可是這些小孩好說歹說都在哭,實在是頭疼。
幸好,這時接到消息的安陽王府的侍衛終于來了,十幾名侍衛團團將周圍圍住。
眾人的效率很高,將那些孩子安置了后,查看了項清春身上的傷,也同樣神色有些難看。此時項清春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透明,但因為未撥箭,倒也能維持神智,看著一副快要哭起來的小姑娘,勉強笑道:“別哭,我沒事。”
“……那你不準死!”她聲音沙啞地說。
若不是知道她現在情緒不對,項清春差點要被她氣得吐血,咬牙道:“我不會死,我還要娶你呢。”
“……”
周圍的侍衛們木著臉,當作沒有聽到這驚駭世俗的話:臥糟!兩個男人怎么成親啊!
溫彥平看著他氣息奄奄,不由想起幼年時的記憶,眼淚終于流了下來,語無倫次地說:“你不準死,你不準像爹一樣,我們馬上撥箭,撥了箭后就會好了……嗚哇哇……爹也是這樣,被箭射中,很快就死了……后來,娘也死了……嗚嗚……如果你不死,我就嫁給你……”
項清春腦子有些暈眩,到底聽到了她嗚咽的話,神色一震,勉強扯著她的手問道:“真的?”
她此時哪里還知道自己說什么,滿臉淚痕,胡亂地點頭,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在他臉上,像是將幼年時的委屈恐怖悲痛全部都宣泄出來。
一會兒的時間,侍衛終于在附近的人家中找來了一輛簡陋的馬車,將項清春給抬了上去,溫彥平也趁機擠了進去,呆呆地看著黑暗的車壁,手里一遍一遍地放在懷里人的鼻子下,就怕突然沒了氣息。
侍衛護送著他們回城,大寶抱著貴貴坐在另一匹馬上,安慰著懷里的小蘿莉,“別擔心啦,項大哥會沒事的,你沒有聽到么?他說他不會死,還要娶你大哥呢……呃,娶你大哥?”大寶尖叫一聲,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大寶身上。
楚三低下頭,心知他們世子爺終于犯二了,這種事情,是可以如此大聲嚷嚷出來的么?若是傳出去,項府和太師府會成為京城中的笑柄。若是溫府義子的身份原來是個女孩子,那更不得了了,溫府同樣會成為笑柄……所以說,大寶你就別犯二了。
貴貴懵懵地反問:“項哥哥怎么能娶大哥?難道項哥哥要當我們大嫂?”
“……”
大寶也風中凌亂了。
就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一行人終于抵達了京城。
已過了城門關閉的時間,但是此時城中大門未關,燈火通明,一群侍衛守在那里,其中還有安陽王夫妻和溫府眾人。
見到他們回來,眾人松了口氣,安陽王和溫良疾步上前,一人抱住兒子,一人摟住女兒,比孩子他們的娘還要激動,看得兩個遲了一步的女人和四皇子皆無奈不已。
“貴貴。”四皇子擔憂地喚了一聲,生怕今晚的遭遇讓心愛的小姑娘受到驚嚇。作為皇子,元宵節他是在宮里陪父母過的,后來聽到安陽王府使人進宮找皇帝拿令牌開城門時,才聽說了安陽王府的世子和溫府的小姐一起失蹤了,頓時急得不行,便自動去接了這任務,領了令牌送去給安陽王。
小貴貴看到他,抽了下小鼻子,軟綿綿地叫了一聲:“四哥哥。”
這時,侍衛也過來告訴他們馬車里還有傷患,聽聞是自己的弟子,溫良臉色大變,將女兒交給眼巴巴地看著的四皇子,忙過去查看,就見馬車里,小姑娘呆呆地坐在那兒抱著已經昏迷的青年,臉上身上四處是血漬。
“彥平,你怎么樣了?”
溫彥平呆呆地看向他,然后眼眶紅了,又是委屈又是脆弱,哽咽地喚了一聲:“爹……”
溫良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清春會沒事的,咱們馬上讓宮里最好的太醫來為他撥箭。”
溫彥平卻搖頭,“直接去清平巷的季府,找師公!師公一定能救他的!”
聽罷,溫良這才想起還有個季太醫呢,這季太醫雖然是個奇葩,但是醫術卻是值得肯定的,當下也不啰嗦,讓人趕緊將馬車趕到清平巷。
☆、第 154 章
天微曦,一抹魚肚白出現在天際邊,整個世界光線昏昧。
溫彥平突然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渙散的雙目呆呆地看著前方,腦海里一遍一遍地重復著夢里的一切,突然忍不住哽咽一聲,兩行淚落了下來。
“爹……娘……”她嗚咽著,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泣音,絕望又悲痛。
這時,一道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在床前停了下來。來人沒有冒然地掀開帳幔,只是有些遲疑地問道:“溫少爺,您可是醒了?”
陌生的聲音讓她渾沌的腦子清醒了許多,這時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陌生。趕緊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痕跡,溫彥平打開床幔,就著晨曦的光看向床前肅手而立的婢女,恍然想起這是季府里的丫頭。她經常來季府,有時候跟著師父學武得累了,在季府歇下也是常有的事情,自然對季府的丫環都能認個臉。
她在季府……驀地,溫彥平想起了昨夜之事,臉色頓時煞白。
昨晚,將項清春送到季府后,又是一翻忙亂,已經歇下的季太醫夫妻被叫了起來為項清春醫治。項清春中箭的地方太驚險了,稍一不小心就可能撕扯到心臟,如此才讓那些侍衛不敢為他撥箭。她當時呆呆的,只是看著眾人忙碌,直到季太醫親自為項清春撥箭,那噴涌而出的血再一次沾到她臉上,然后……沒有然后了。
記憶是一片空白,讓她驚恐起來,忙抓住床前的丫環的手,問道:“我項師兄呢?他怎么樣了?”
丫環被她的大力弄得手臂一陣生疼,面容扭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溫少爺,你、你……”
溫彥平此時只怕聽到不好的消息,根本沒耐心聽她吞吞吐吐,甩開她的手,抓起掛在屏風上的外袍隨便一披,就沖了出去。
晨光中,季府里早起的仆人正在悄聲干活,然后就被一陣風似的刮過的人給撞到一旁,原本以為是哪個冒失的下人欲罵幾句,發現撞了他們的人直沖向客院,背影還挺熟悉的,便體諒幾分,這也得益于溫彥平在季府里的好人緣。
呯的一聲,門被大聲推開,溫彥平沖了進去,直撲床前,看到床里面色蒼白、毫無生氣的人,顫抖地伸出手放在他鼻子下面,然后哇的一聲撲到他身上大哭道:“狐貍精,你別死啊,快點活過來吧,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