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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上飯,讓孫嬤嬤鋪了紙在炕桌上,參照自己今兒下午實地考察的樣兒畫了起來,這兒的亭子外頭種什么花兒,那邊兒的院子要植什么樹,這里要弄一彎花墻,搭上架子種荼蘼,那邊兒假山后的院子里要栽葡萄,園子中間的水面有些小,再挖大些,水里養魚種荷花,水邊上那幾顆柳樹留著不許砍,下去瞧了都抽了嫩芽,隨著風一蕩一蕩的柳絲,美的像一幅水墨畫。
三娘正在這兒琢磨呢,忽覺口渴,頭都沒抬只說了一句:“上茶。”一碗茶便塞在自己手里,三娘剛要吃,忽聽文帝的聲兒傳來:“剛烹的茶,小心燙?!?
三娘一愣,抬起頭來,燈影里是文帝的臉,晌午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見,許是燈光的緣故,三娘竟覺他眼里的光芒有些醉人,似那陳年的酒,只這般瞧著自己,都有些熏然的錯覺。
三娘眨了眨眼,暗道,這是硬的不行,又來軟的不成,想到此,三娘放下手里的茶盞:“皇上怎么來了?”
文帝低笑了一聲,柔聲道:“朕想三娘了,怎么,朕來不得嗎?”他這般一說,三娘反倒有些不自在,嘟囔一句道:“我可沒說你來不得,白天是你自己走的?!?
文帝把她的手攥在掌中道:“隨朕出去走走。”三娘瞧了瞧窗外:“這般時候?”說著目光閃了閃,文帝瞧破她的小心思,點點她的額頭,沒轍的道:“放心,朕不逼你進宮?!?
三娘這才放了心,她是怕自己一旦進了那個宮門,就出不來了,卻三娘也未想到,文帝帶她來的是慈云寺。
慈云寺她自然知道,自己雖未來過,跟自己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替自己死的那個倒霉蛋兒在這里。
進了山門,過了大殿,到了后頭一處院外,三娘站住了,文帝拉她都不走,文帝側頭看她:“怎不走了?”
三娘盯著他,聲兒有點兒抖:“你,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文帝拿過陳二喜手里的燈,挑高端詳她半晌兒,忽笑了起來:“朕還當三娘是個神鬼不懼的,原來也知道怕。”
這話說的,明知道里頭是個死人,誰不怕啊,多瘆得慌,最主要,三娘不知道他帶自己來這里做什么。
文帝的五指與她相扣,抓得更緊了些:“朕是天子,何等邪祟敢近朕的身,只你跟著朕,怕什么?”
三娘翻了個白眼,想說這完全就是迷信,什么天子,不就是為了維護自己統治,瞎編出來糊弄老百姓的嗎。
這么想著,三娘卻搖了搖他的手:“那個里頭是不是停著那個假武三娘的尸首呢?”文帝沒說話,拽著三娘走了進去。
進了屋,三娘就覺從后脊梁骨底下冒寒氣,屋子正中間停著一具棺槨,前頭香爐供果一應俱全,三娘一手拽著門框,任文帝再怎么拽,死也不往里走了。
文帝這會兒倒不勉強她了,手一松要放開往里走,三娘忽覺后頭陰風陣陣,嚇的緊了幾步跟上去,手主動塞到文帝掌中。
文帝好笑的側頭看著她,忽覺這樣的三娘分外可愛,文帝見過別扭的三娘,狡猾的三娘,硬氣的三娘,可就沒見過這般小女兒態的三娘,以往便偶爾露出幾分,大多也是裝的,那眼里透著狡詐呢,這會兒卻是實實在在的怕,小手都有些涼,緊緊依著自己,生怕自己放開她。
文帝壞心的掙了掙,三娘整個人都靠了過來,幾乎貼在他懷里,惹的文帝一把邪火差點兒燒上來,不是地點實在不對,文帝現在就把她按在身下了,只文帝如今卻明白了,這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你要她的身子容易,想要她的心卻難,偏文帝想要的就是她的心,即使她沒有,他也要讓她長出來,這顆心是他的,他勢在必得。
文帝攬著她往前,一步一步走到棺材跟前,越近三娘越怕,最后幾乎縮在文帝懷里了:“ni,你到底要做什么啦,回去了好不好,我答應你,只要不逼我進宮,怎么都成……”三娘怕的不行,開始胡亂許諾。
忽聽文帝在她耳邊道:“朕只是讓你來看看她?!痹捯魟偮?,就聽一聲響,三娘頭皮都炸起來,手腳并用纏在文帝身上,腦袋往他懷里一扎:“鬼啊!”文帝哭笑不得:“什么鬼,哪里來的鬼?”說著頓了頓嘆口氣道:“你這般怕鬼,可知朕曾恨不得有鬼呢,朕在這里守了九九八十一天,朕在這里念了八十一天的往生咒,朕怕你那般去了,過不得奈何橋,朕怕你成了孤魂野鬼到處游蕩,朕甚至想拋下這萬里江山跟著你去,那一瞬朕才知道,朕竟如此愛你,愛的入骨入髓,朕想了很久都沒想起來,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朕對所有人都狠得下心,唯獨對你,處處相讓,一步一步的退,朕寧失了這江山,也失不得你?!?
文帝說到這里,就聽懷里三娘說話了;“哼,這是假話,我不信?!?
文帝笑了:“你當假話便是假話吧!朕在太行山應了你,只你不跑,想怎樣就怎樣,可朕舍不得你,想你進宮陪著朕,三娘你在外頭,朕不放心,你就不能依著朕一回嗎?”
三娘從他懷里抬起頭來:“咱能不能換個地兒說這些,這里可有個死人,一會兒詐了尸體怎么辦?”
文帝卻道:“你怕她做什么,棺材里不過一具死尸罷了,她受的朕念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往生咒也算造化,死得其所,怎會詐尸,朕帶你來是想謝她一謝。”
三娘一愣:“謝她做什么?”文帝話音一沉道:“范寶龍跟顧國正膽大包天,虧了尋得一個似你之人,若給他們尋到你,恐這里躺的真成了你,若那般,便朕把他二人凌遲又有何用,你說該不該謝她?”
三娘想了想,還真是這個理兒,棺中女子說不準就因像自己,才有這番殺身之禍,自己虧欠人家呢。
想到此,三娘鼓起勇氣,側頭瞧了一眼,這一瞧卻愣了,女子雖死了多日,顏面卻仍是栩栩如生,從她嘴里散出絲絲縷縷的光芒繞在周身,比特技還牛。
三娘這會兒倒去了些許懼意,好奇的瞧著她的嘴,嘴微半張著,仿似含著什么東西,三娘便問了一句:“她嘴里是什么?”
文帝道:“當初朕以為她是你,不舍入土,又恐她容顏損毀,便尋了這枚定顏珠出來。”
三娘瞅了眼棺材里的尸體,心說真有定顏珠這種東西啊,怎么聽著像武俠小說呢,這東西可得值多少銀子啊,就聽文帝道:“念她也算救過你一命,朕想著三日后就將她入土為安,葬與這西山之上,有佛音相伴,想來也不虧她,今兒帶你來是想讓你給她上柱香?!?
三娘這會兒倒不怎么怕了,上了香出來,文帝輕輕抓住三娘的手道:“朕應你,不再迫你進宮,讓你在武府住著,隨著你的性子過些時候,只從今兒起,你進宮陪朕三日,三日后朕送你出來?!?
說實話,三娘有點兒懷疑,這是不是文帝使的策略,可又一想,到時候他不讓自己出來,自己就鬧他個不安寧,反正宮里的侍衛不敢對自己如何,自己一說要自殺,他們就嚇的要死要活,雖說一哭二鬧三上吊有點兒不入流,可管用就成。
再說,縱三娘鐵石心腸,今兒給文帝這一番表白,心也軟了不少,加上他此時這般低聲下氣的求著自己,拒絕的話,三娘著實說不出口。
一念之差,三娘給文帝騙進宮了,所以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猴子再能,也跳不出如來佛的手心。
總之,今兒晚上文帝是得逞了,把三娘弄進了乾清宮,奔著他的龍床去了,說起來,這還是三娘頭一回進宮呢,前頭那個武三娘選秀不算啊,根本就不是她嗎,三娘只當自己是三日游,從進了宮門開始就跟個惡俗的游客一樣,東看看,西瞅瞅。
可惜什么也瞧不見,宮燈下唯有高高的宮墻,進了文帝的寢殿,三娘還沒來得及四處打量,就給文帝抱了起來,幾步進了里頭。
寢殿內早已備下香湯,皇上的澡盆給三娘的印象就是一個字,大,大的在里頭怎么折騰都成,而文帝這個久不開葷的,今兒算開齋了。
扣著三娘的手,曲著三娘的腿兒,浴桶內熱氣升騰,水中腰軟臍香,唇邊吐出的嚶嚀,臉龐暈開的情潮,烏云一抹拖與水中,**如蛇纏在腰間,鶯聲歷歷,嬌喘吁吁,身嬌體軟似三月里滌蕩的柳絲,明眸含春,如那春江水暖……明黃錦帳內算不清消了幾多相思債,錦被中,鴛鴦交頸,魚水相合,忘卻巫山數度愁。
何等自不必說,次日早朝,遲了足一個時辰,待文帝上朝,滿面含春,唇角的笑遮都遮不住,心情好到爆,底下大臣說什么,都是和煦非常,卻頻頻走神兒。
文帝想的再無旁人,而三娘這會兒想的卻不是他,三娘撐著快斷了的腰,想的是怎么把慈云寺里那顆定顏珠弄到手……
☆、第 85 章
三娘是真想要那顆珠子,除了它的價值之外,三娘對它為什么能使尸體不腐的作用,異常好奇,在她的認知里也就福爾馬林有這功用,還得泡在里頭,真喝上一口,那絕對屁用也不管,所以這顆定顏珠,三娘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
可她自己不能去,一個是不敢,二一個,答應文帝在宮里待三天,中間兒要是出去,不說文帝應不應,回頭他一反悔,再把自己留這兒,可壞了。
三娘的小心眼里,總覺著文帝不那么地道,偏偏這事兒還緩不得,昨兒文帝就說了,三天后入土,這么一個牛叉的奇珍異寶,跟著死人入了土,豈不可惜,倒不如拿過來給活著的人造點兒福。
三娘這兒正琢磨法兒呢,可巧陳二喜就進來了,文帝上早朝的時候,三娘還睡著,本來照著三娘的習慣該睡到晌兒午,更別提,昨兒夜里給文帝折騰的大半宿,腰腿兒疼不說,渾身的骨頭節都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