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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文帝蹭的站了起來:“更衣,朕要出宮。”
陳二喜哪敢怠慢,忙著伺候文帝更衣,出了宮,直奔前門大街,到了門前下了車,一眼瞥見看門的,心里不由恨了上來,這些個奴才個個不知死,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誰了,該著好好得些教訓(xùn),手一指:“這院里原先伺候的奴才,給朕拖到院子當(dāng)間捆了?!绷滔略挘~腳進(jìn)了二門。
看門的都傻了,沒明白犯了什么事兒呢,陳二喜已經(jīng)吩咐后頭的侍衛(wèi):“還愣著做什么,沒聽見萬歲爺?shù)闹家獍??!备鷣淼膸讉€侍衛(wèi)呼啦一下上來,摞胳膊挽袖子把人捆了起來。
再說文帝,文帝進(jìn)來的時候,三娘還吃晌午飯呢,根本沒想到文帝這會兒會來,三娘撂下筷子眨了眨眼,忍不住瞄了眼那邊兒架子上的西洋鐘,貌似他剛走還沒半天兒呢。
不過三娘也不傻,瞧文帝那陰沉沉的臉,心里便警醒起來,暗道,莫不是他知道了自己藏在朱晏哪兒的事兒,若他知道,自己該怎么應(yīng)付。
三娘念頭轉(zhuǎn)了幾轉(zhuǎn)也沒想出應(yīng)對之策,文帝卻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問了一句:“三娘可吃好?”
三娘愣了一下,假笑了兩聲道:“呃,吃好了吃好了……”
文帝也笑了一聲,只不過笑的有點兒陰,三娘瞅著都慎得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文帝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拽,三娘整個撲進(jìn)了他懷里,三娘剛想起來,卻給他鉗住身子,撐起下顎,三娘不得不與他對視,文帝眼里的戾氣,三娘真有些怕了。
雖說認(rèn)定這廝是個變態(tài),可真正變態(tài)的手段,三娘真沒領(lǐng)教過,她也不想領(lǐng)教,當(dāng)然,這恐怕由不得她。
三娘很清楚,這會兒的文帝才是真怒,怒火隱在他的眼底,就仿佛快要噴涌的火山,一旦噴出來,后果可想而知。
面對文帝這種目光的時候,三娘慫了:“你,你怎么了?”說話兒都有些不利落,她眼里的懼意,令文帝的怒火略緩了一些,卻想起她瞞著自己做的那些事兒,又惱上來,捏住她的下顎,湊到她臉上道:“朕問你,你可有瞞著朕的事兒?”
聽到他這句,三娘腦子里飛快轉(zhuǎn)了八道彎,心說瞞著你的事兒多了,這簡直就是句廢話,文帝見她不應(yīng),手下的力氣又大了些,捏的三娘下顎生疼:“朕問你話呢,可有瞞著朕的事兒?”
三娘動了動唇:“你,你先放開我成不成,疼的張不開嘴?!?
不是實在生氣,三娘這一句險些把文帝逗樂了,剛要緩想起朱晏,臉立時一沉,手卻真松開了,三娘奪回下巴,揉了揉,在心里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果真這招兒有用,那就可勁兒使唄。
想到此,三娘瞥了文帝一眼嘟囔了一句:“做什么使這么大力氣,人家的下巴都要掉了?”
文帝真拿這樣的三娘沒轍,哼了一聲道:“少在朕跟前使你那些心眼子,沒用?!?
三娘瞧了他一眼,小聲道:“誰還沒點兒背人的隱秘事兒,皇上瞞著我的事兒還不多了去了,做什么只問我?”
文帝臉色又陰了一些,盯著她道:“朕再問你一遍,可有瞞著朕的事兒,底細(xì)想好了再說?!?
三娘度著他的臉色心說,到底什么事兒讓他知道了,露出個影兒來自己也好應(yīng)對,回頭自己說了一堆,不是他知道的事兒,不是犯傻嗎。
想到此,三娘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這會兒盯著炕對面案上的文房四寶,頓時有了點兒門道,試著道:“那個,畫畫算不算?”
文帝哼了一聲:“畫什么畫?”
得,三娘算徹底明白了,估摸他是知道自己畫春,宮出去賣的事兒了,好在美皇叔的事兒還沒曝露,三娘自己想想也是,就憑文帝的變態(tài)樣兒,要是知道自己跟美皇叔那什么,估計這會兒早沒心思審自己了,光春,宮的事兒,不至于要她的小命吧。
想明白了,三娘心里定了,往他跟前湊了一湊,身子在他懷里蹭了蹭道:“就隨便畫了點兒美人?”心說,自己說的可沒錯,是美人嗎,雖然都是光著的,可也是美人沒錯吧!
文帝臉色略緩了緩,卻想到賞花吃酒的事兒又沉了下去:“還有呢?”
還有?三娘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期期艾艾的道:“還有出去……”
一提到出去,文帝低頭盯著她:“出去做什么了?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兒?”
三娘真想翻白眼,他這兒審臭賊呢,出去干的事兒說的話兒多了去了,都告訴他,半年也說不完,不過三,娘知道他想聽的就是自己跟朱晏做什么說什么了,可這更不能說實話了,真說了實話,死變態(tài)還不把自己活刮了,不如避重就輕的說點兒,萬一能混過去呢。
打定主意,三娘道:“去安記逛了逛,見了安記的老板,把我的畫賣了他,那安記的老板倒是個精明的買賣人,想必是為了籠絡(luò)我這個畫手,重陽節(jié)……”
三娘一邊說著,一邊兒瞧著文帝的臉色,見自己說道重陽節(jié),他那臉色更陰了,就明白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去美皇叔別院赴宴的事兒了,便道:“重陽節(jié),請我去他別院中賞花,我才知道他是皇上的叔叔,安親王……”
話音剛落,文帝一掌拍在炕桌上,啪一聲:“大膽,你還好意思說,身為女子當(dāng)自珍自重,哪個良家女子會私自跑出去,還畫春,宮賣,你你,真真的不知廉恥?!?
文帝你了兩遍,才說出一句不知廉恥來,三娘忽覺分外可笑,這男人竟說自己不知廉恥,他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不是他,自己能落到如此地步嗎,用得著偷著往外跑嗎,如果不是他把武家全家都弄死了,就算自己穿過來,好歹還是個世家閨秀呢,今日種種都是拜他所賜,他還說自己不知廉恥,知道廉恥還跟他混什么。
越想越氣,一氣起來,三娘的理智就飛了,理智一飛就忘了眼前的人是皇上,你拍桌子,老娘還不干呢,一伸手把炕桌整個翻了下來:“老娘就不知廉恥了,你管得著嗎?”
☆、第 58 章
三娘這一句話吼出來,把文帝給吼愣了,老娘?這是什么稱謂,貌似昨兒晚上自己過來的時候,她也來了這么一句,敢跟皇上稱老娘,這得多大膽兒,還有,就不知廉恥是什么意思,文帝活了這么些年,真是頭一回有人這么頂撞他,怎么他就管不著她了,他管不了,誰還敢管不成。
文帝眉頭一皺,待要惱,卻瞥見三娘這架勢,兩只手插著腰,眼珠子瞪得溜圓,粉嫩嫩兩片紅唇緊緊抿著,想是剛沐浴了,一頭鴉青的頭發(fā)散在身后,顯得一張小臉兒透白,卻因惱怒,雙頰染了大片紅暈,仿似擦了胭脂一般,更添繼續(xù)艷色。
屋里頭暖和,她穿的便輕薄了些,上頭一件貢緞兒小襖,下頭大紅羅裙,腳下一雙淡粉的繡花鞋,文帝能瞅見鞋上滿幫的桃花兒,跟她臉上的紅暈一般的艷,也不知是不是剛跟自己揉搓了一陣的緣故,小襖側(cè)面的盤扣松開了兩顆,襖兒有些瘦,給她一掙,前掩襟兒敞開些許,露出一大截子脖頸,雪白的胸脯隨著她的喘氣兒,一上一下,鼓囊囊一對兒乳兒,險些要撐破那蔥綠兒的肚兜,這般情態(tài)怎一個**了得,比平日還要媚上幾分。
一時間,文帝滿心的惱意倒去了一半兒,想她既這般如實說出,該是沒什么齷齪才是,且聽她話里的意思,跟皇叔并不相熟,若有曖昧,必當(dāng)藏掖著,又豈會這般理直氣壯明目張膽。
所有說,文帝根本就不了解三娘,雖愛她的潑辣,骨子里還是把她當(dāng)成了世家閨秀,且三娘越這般,他倒愛,瞧著三娘的樣兒,眼里不禁劃過一絲笑意,伸手把她拽在懷里道:“想武家也是勛貴世族,何曾生了你這么個難纏的丫頭,朕不過說了一句,你便這般跟朕撒起潑來,千金小姐的閨訓(xùn)可丟到哪兒去了?!?
三娘眨了眨眼,剛一股氣性上來,不管不顧的發(fā)作了一通,這會兒給他這么一問,倒回過神兒來,瞧了文帝一會兒,心里不禁暗罵,真是賤骨頭,好生哄著沒用,非這么立眉瞪眼的才成,既他這么賤,她還慣著他做什么。
一伸手推開他坐到了對面炕上,一張小臉扭對著窗戶,就是不看他,那意思還氣著呢,文帝低頭瞧了瞧地上,桌子腿兒都摔折了一個,更別說桌上的杯盤碗盞了,沒一個囫圇個的,那些未吃完的飯菜連著湯汁兒濺的四處都是,好不狼藉,便沖著窗戶外頭喚了一聲。
陳二喜正在外頭豎著耳朵聽音兒呢,剛聽萬歲爺責(zé)問三娘,陳二喜心里暗道,該,讓你胡作非為,私下跟安親王來往,莫說一個武三娘,就是皇后娘娘,這回也完了,那里暗暗摩拳擦掌就等著瞧三娘怎么倒霉呢,聽得這個過癮,解恨。
哪想這恨沒解多少呢,就完事兒了,萬歲爺這有前勁沒后勁,前頭聽那意思,把三娘拖出去斬了都算恩典,誰知三娘一嗓子,倒完事了。
正擱哪兒不爽呢,聽見皇上喚人,立馬來了神兒,心道,就說萬歲爺不是什么好性兒,這武三娘在萬歲爺跟前撒潑,這是找死的節(jié)奏啊,便不賜死也落上好。
想到此,三步兩步就竄了進(jìn)去,孫嬤嬤就立在門口都晚了他一步,那個急切勁兒,不知道還以為趕著搶孝帽子呢。
孫嬤嬤什么人,就看陳二喜那德行,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暗道,都說陳二喜精的跟猴兒似的,這么一瞧也有傻的時候 ,就憑他總想著為難武三娘,將來準(zhǔn)沒他的好兒,如今這意思,孫嬤嬤算是瞧出來了,別管皇上以前什么樣兒,這回是栽武三娘手里了。
說起來也是, 都說皇上的脾性沒個準(zhǔn)兒,說風(fēng)就是雨,那些大臣一句話說差了,輕則降職,重則抄家,可到了武三娘這兒就掉了個,武三娘的脾氣比皇上還沒準(zhǔn)呢,惱起來都敢跟萬歲爺頂著吼,擱別人身上,準(zhǔn)死無活兒,可武三娘就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