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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雖說杜亦捷管他們叫我日哥,畢竟幾個都快成年的孩子畢恭畢敬地叫著另一個孩子日哥,實在有些……故此,這幫子里我除了和杜亦捷閑來還能說上兩句話,一般的確是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杜亦捷叫我和他們聚了幾次,皆是逼酒飛煙彌漫——我、我這把老骨頭,憋得實在辛苦。
杜亦捷一伙人平時沒怎么上課,總聚在操場那大樹下或者是空置的課室,自那日后隔三岔五就會拉著我聚上一天。自此,我好好學生的形象禁不住動搖起來,就連班上同學瞧著我的目光也帶了三分憐憫、七分恐懼,班導劉女士也找我約談了一回,循循善誘地握著我的手,說:“任同學,遇到什么難處校方一定會保護你,你要為了你的前途著想,三思而后行……”諸如此類。
故此,我感到萬分惆悵。
杜亦捷想來也是知道我和他們插不上話,之后也沒怎么理我,就拉著我坐他旁邊,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聊,杜亦捷極少說話,多半時候只是扯一扯嘴角。杜亦捷抽著煙的手勢挺好看,上一世記憶之中,也只有王箏拿著雪茄的姿勢,能輕易讓人怦然心動,只是王箏煙癮不重,極少在我面前抽煙。
我記得王箏的秘書李玲曾這么說過:真瞧不出經理這么嚴苛的人居然是個新好男人,就算抽煙也只抽半截,上次企劃部的小珍說,經理不怎么抽煙,是怕身上帶了煙味兒,說是他的情人不喜歡。
那時我和舒媛新婚,原來心里沉寂如同死水,卻因此又泛起陣陣漣漪。
后來,我簽下那份轉讓書的時候,王箏臉上輕蔑的笑,冷漠的聲音,幾乎能穿透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姓任的,總喜歡一廂情愿。
我……總是一廂情愿。
“那個……老、老大……”一大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叫別人老大,臉上微微燒了起來。我一出聲,一班人都靜了下來,杜亦捷也瞅了過來,那眼睛總能讓我的心,微微一揪。我賠了賠笑,說:“我、我最近缺課太多……兩個星期后,就、就是段考了……”
杜亦捷眉頭輕輕一皺。
幾個小阿飛就鬧騰起來。“兄弟還管那什么東西,哎呀!別理別理!”
“切,不就個小考么,什么考卷我們弄不來!啊,你說是吧,老——啊喲!”
杜亦捷一手掃了那揚言給我拿考卷的小阿飛的后腦勺,力道挺大,原來起哄的一伙人頓時靜了下來,我也睜圓了眼,一句話也沒再吭一聲。
杜亦捷捻息了煙頭,瞪著那小阿飛,冷聲說:“你少教壞他,小祺和你們不一樣。”杜亦捷轉而拍了拍我的肩,嘴角輕輕勾了起來,眼里還有淡淡的笑意。
“這樣,明天你不用來了,好好學習,什么時候考好?”
我咽了咽口水,“……二、二十三號。”
杜亦捷低頭想了片刻,才揉了揉我的頭,說:“那天考好了,杜哥帶你吃好吃的。”
上一世我上位任氏總裁的時候,杜亦捷已經在整個新馬一手遮天,且杜亦捷除了在整個東南亞甚至亞洲的黑市有十足的影響力之外,面上做的也是土木工程和海外房地產,和任氏有幾項交易頗大的合作案。
任氏晚宴的時候,場面挺大,許多政界人物都足了面子,意外的是,杜亦捷親自來了趟。那時候,所有人都管杜亦捷叫“杜爺”。當時,我到底還是涉世未深,禮貌上必須和每個賓客敬酒,對上杜亦捷的時候,已經帶著五分醉。
模樣兒倒是記不清了。
我只知道,現在的杜亦捷,雖然依舊帶著一股狠勁兒,卻少了那一股血腥氣。那時候的杜爺,卻已經沒有人敢直視他的雙眼。
我果真過了兩個星期的安穩(wěn)日子。
偶爾,杜亦捷下課的時候會跑來一趟,也只問了問學習上的事兒,順道提醒我考完那天得把時間空出來,弄得我心驚肉跳,班上人心惶惶。
衛(wèi)生股的工作早在不久前,已經有人自動請纓,我繼而光榮卸職,生活忽然悠閑起來。倒是王箏不知怎地做上了初中部的學生會長,兩個人的作息瞬間調換,等我熄燈的時候,才隱約見王箏的影兒。
我睡眠極淺,這是上一世后來幾年才落下的毛病,再說,發(fā)生那件事之后……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愿意再想起那一件事。
我打了一個寒顫。
上一世的毛病幾乎全一個不漏地落到了這一世,也不知是福還是禍,至少可以提前預防。
黑暗之中,王箏走路有些搖晃,不時碰撞到東西,發(fā)出陣陣低咳,又翻箱倒柜找些什么。
“噠。”
王箏似是一驚,回身的時候沒留意,突地發(fā)出一聲“碰”,就見他低吟一聲,整個人彎下腰來。“王箏!”我趕忙拿起桌燈,湊到他身邊去,見他雙手扶著腰,像是疼得厲害,可見我過來扶著他,卻死硬擺出一張孔雀臉,又要揚起下顎,結果眉眼痛得一抽一抽的,挺駭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