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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仔,你看你那個室友多風光。”我突然覺得后背一疼,回頭就瞧見程辰拿著拖把由后捅了捅。“嘖嘖嘖,我聽說高年級的都讓他幾分,不知道他家干什么的這么厲害,下一屆的學生會會長校方的內定人選,現在不知我們這年級的,高年級的大姐姐也貼了上去,媽的看了真憋氣。”程辰看似酸溜溜地說了幾句,眼里卻是滿滿的笑意,露出兩顆虎牙。
“王箏學習好人長得也好,受歡迎也是一定的。”我這是說實話,上一世王箏的架勢程某人還沒見過,比現在這般有過之而無不及。
“依我看這學習好是真的,人長得……嘖嘖,跟娘娘腔似的,我說,基佬喜歡的那一類型。”程辰老祖是香港人,說話也帶著廣東腔,只不過有時候太直接了一些,總能讓我的小心肝稍微加速。我嘿嘿笑了笑,低頭專心干活。結果程辰一把上前奪了我手上的拖把,沒好氣說:“胖仔我說你也太老實了點,我還真沒見過有人真把這衛生股長當一回事的,怎么?有勤務獎拿么?靠。”
“嘿嘿……”
“嘿你個鳥屎,就你這個性那衛生股的三八才會把這沒人要做的活兒推給你,連累我也干這種鳥活兒,行了行了,東西趕緊收一收,去外頭打機。”
程辰這小伙子很坦率很精神,雖然和我一個年級,實際上大我兩歲,聽說是因為太混成績拿不出來,早前就念了一年先修班后來又在初一的時候留級兩個學期,算是史無前例,據說校方也對他很是失望,曾經和他媽談過無數次給他轉職校,結果聽說他媽挺著大肚子鬧了幾次,最后程辰光榮地留了下來。
上課第一天,程辰說對著一群小孩兒看不上眼,就我瞧起來好欺負又能突顯出他的玉樹臨風,所以直接抓了張桌子和椅子,對著編到最后座的我說了一句:胖仔,一個人占這么大位子你好意思么,讓一邊去!
“哎哎,胖仔,你看,那邊那個,對對就是那個穿迷你裙的,哇靠,腿媽的好白!”程辰張著油亮的嘴,說話的時候,噴得到處都是,我只好拿了紙巾給他收拾。
“啊喲,死咯!長成那樣還敢出街,要死了這是……”程辰說話是遠近馳名的沒口德,還好麥當勞里人多,看他一手抓著漢堡一手拿著雞腿,尤其吃相……嗯,我也不方便說他人閑話。
程辰一出校門就跟解放似的,直把我往速食店里拉——說真的,我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少年的時候都喜歡這個。說來,我那時候也曾經向往過,后來真正吃上一回,卻發現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滋味兒。在上一世,我除了單戀的對象,一般都是偏愛清淡的口味兒,可能是主屋里多了那衰人,任老太在飲食上嚴格把關,結果把我也一併養得清淡了。
到了這輩子多了程辰這朋友,每次就拉著我往麥當勞肯德基鉆,對于那些油膩的食物我實在不敢恭維,程辰倒是點的挺歡樂,誰讓付賬的是我。
“胖仔,哎,你學人減肥么,靠,你喝的這啥咖啡?怎么,讓你室友刺激到了,也想裝貴公子么你,屁,你要真的成那樣子我踹死你。”程辰搶了我手上的咖啡,喝了兩口就直叫苦,見我用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他,又嚷:“胖仔,你兄弟又不是坑你,只是我上次闖禍我媽讓我爸給我凍結了帳號,現在比路上討錢的還窮,你用得著這么看我么你。”
“嘿嘿,那就快點列字據把手指蓋了,要不然就把你老媽老婆女兒一起抵押了還錢。”
“我老婆女兒不行,老媽你想要就請自便。”
說真的,很少什么事情是能讓我開心的,但是和程辰在一起的時候,總會讓我想起我……咳,王箏的兒子。
“靠!胖仔你看!隔壁女校的!正妹啊!”
有時候,要不是上一世的記憶太深刻,也許,我會認為,那一些,不管是痛苦的開心的還是痛心的,都只是一場夢。
等程辰吃飽喝足了,我原想尋機脫身,結果不止我的逃脫不果,還讓程辰抓到了游戲中心去。新加坡在這兒管制挺嚴,一般有牌照的都會禁止未成年少年少女入場,所以程辰口里所說的好地方,自然是……嗯。
一入場我就因為滿室的煙味兒而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可能是因為我身材肥胖的關系,這皮膚的一點皺著還真的瞧不出來,程辰也就拿著我的錢包自動自發地掏錢換幣。“胖仔,你不玩么你,頂好玩的。”程辰沖著柜臺一個化濃妝的小姐打了招呼,“芯姐,這我兄弟,任——”
我咳了聲。“任祺日,妳好。”我伸出了手,那叫芯姐的大姐兒有些發楞,然后就有些夸張地笑了起來,程辰上前一把拍開我的手,還捏著我的臉罵道:“死胖子你膽子不小,這種三腳貓的摳女技術哪里學的,靠!”我有些愕然地看了眼芯姐,只見她用戲謔地眼神看著我,涂得艷紅的唇勾著,帶著一點兒風塵味。
說真的,我還不知道上一世所學的禮儀到了這一世成了拐騙女子的劣招,這讓我覺得有些惆悵……
“小辰,這你的同學?挺可愛的嘛。別讓你給教壞了,小心人家爸媽找上門來,你難道要你媽真的親手把你趕出家門去?”芯姐似笑非笑看著程辰,程辰難得窘迫地罵一聲:“妳別多嘴!誰教壞這小子了,妳有點良心好不好?他每天躲他那口子,我看他每次在圖書館發霉,這不帶他出來透透氣么!”
我震驚地看著程辰,程辰用看傻子的眼神,憐憫地看我一眼:“好兄弟,你這心思寫在臉上的,哥哥我和你同穿一條褲子還不知道你眼皮一動,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我家乖仔以后長成程辰這模樣,千萬不要。
程辰拉著我到一臺老虎機面前解釋了老半天,我依舊用虛心討教的眼神望著他。后來程辰又遇上了一些熟人,雖然看樣子也不是什么正經的人,不過除了身上總帶著煙味也就沒什么讓人厭惡的地方。我稍微打了招呼,就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一邊,看他們幾人玩的起勁兒。
上輩子也不是沒玩過賭博類的游戲,基于一些應酬,偶爾也會上船玩玩。我這方面倒沒什么天分,雖然早前授課的內容里也包括了這一項。
那衰人就很厲害。
我記得那時候他還只能坐在輪椅上,荷官甩骰子的時候,他只是閉著眼——他的耳力一直都很好,只是我沒想到他的耳力強得能聽出盅里的骰子甩出的數字是大是小。以前我曾瞧過一次,那時候他和平時一樣,微微揚著嘴角,看起來很無害,蒼白病態的臉色配上那沫笑意外地合稱。
他的手指不算修長,卻很漂亮。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記憶之中,是漂亮得極致的那一種。
只是一眨眼,他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用那一雙漂亮的手,輕易地甩出三個六。
我不止一次這么想——他其實沒必要和我爭任氏總裁的位置,姑且不說當初要不是他出意外,任氏也不會輪到我手上,再說,他有這活計,我不信他還能餓死……
但是我又有些明白,他這個人看起來溫柔無害,實際上黑心的很,尤其當初對我、對任氏趕盡殺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