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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使臣來代他們太子求婚時,昭文帝笑允聯姻。
二公主于后宮聽到此消息就暈了過去。
二公主的生母容嬪向來是后宮的透明人,聽此消息,去戚貴妃的長福宮很是一通哭。當然,容嬪最應該去的是方太后的慈寧宮,只是容嬪膽子小,懾于方太后的威嚴,容嫆沒敢去。
容嬪于后宮不顯,二公主亦不若端睿公主得寵,昭文帝不擅安慰女人,直接把二公主送到了老梅庵給宋嘉言開導。
初始,宋嘉言也沒怎么開導二公主,她沒時間。
聯姻北涼并不是昭文帝剛剛有的想法,早有幾年前便開始計劃了。這次,昭文帝非但將二公主送到了老梅庵,連帶著要陪嫁的女官,一并送了來。
宋嘉言將人與二公主及宮人侍女另安排在隔壁的院子。
昭文帝特意安排的陪嫁,總有其特別之處。
女官名叫蘇林,論氣質高雅,模樣嬌媚,不客氣的說,蘇林猶勝二公主一籌。相對于凄凄切切的二公主,蘇林總會在宋嘉言剛起時過來服侍,順便向宋嘉言回稟二公主的情形,“昨日公主殿下的胃口似乎好了些,比前幾日用的香。”
宋嘉言道,“不必時刻盯著公主,公主愿意做些什么,就讓她做些什么吧。”二公主若想死,早死了。只要二公主不尋短,宋嘉言便沒有什么好擔心的。若二公主執意尋短,攔也攔不住。
蘇林柔聲應了。
宋嘉言晨間都會習武,待她練過一趟劍法,蘇林捧上軟巾絲帕,又服侍著宋嘉言換過衣衫。宋嘉言秉退左右,問,“你看公主如何?”
蘇林道,“只要殿下安安穩穩的嫁入北涼,殿下的任務便完成了。”
看來昭文帝對二公主并沒有過多的期待,宋嘉言道,“公主的身份讓她有許多的便利,不過,我與陛下的看法一樣。只要公主安安穩穩的做著北涼的太子妃,就是最大的功績。不要向公主要求太多,公主地位穩固,你們才安全。”
蘇林道,“是,屬下也是做此想。”
蘇林是個很會討喜的人,不過數日,五公主就常纏著她一道玩兒,即使慢吞吞的九皇子也不討厭蘇林。
宋嘉言冷眼觀察蘇林數日,尋機對昭文帝道,“讓蘇林做二公主身邊的女官,實在可惜。”
“皇后的意思是……”
“給她一個長駐北涼的身份。”宋嘉言溫聲道,“既然兩國聯姻,不如請北涼使臣常駐帝都,同樣的,我朝亦可派譴使臣常駐北涼。”
兩國互派使臣……昭文帝道,“這非小事。”
宋 嘉言道,“我只是覺著,以蘇林的才干,若做為二公主的陪嫁女官嫁入北涼,怕是難逃北涼太子青眼。一旦為太子姬妾,蘇林能做的事就太有限了。如果能讓蘇林有 一個恰當的身份長留北涼,依她的品貌才干,結交北涼官員并非難事。再者,她是女人,即便入太子府給公主請安,也是便宜的。”
昭文帝笑,“即使兩國互派使臣,蘇林畢竟是女人,也做不得官。”
宋嘉言笑,“這要看怎么說了,前朝與我朝都未有女子為官的先例。想當初,大鳳王朝時,女子封爵為官,并不罕見。”
昭文帝皺眉思量一時,道,“互派使臣之事,兩國要互相商議,怕一時難辦好。朕想著,不如皇后收她為義女,讓她一并送嫁二公主。再給蘇林一個契機,她當能在北涼站住腳。”
宋嘉言笑,“只要對陛下有所幫助,我都沒意見。”雖然蘇林十八歲,只較宋嘉言小四歲而已。
宋嘉言笑問,“皇后養女,按理也要賜爵。”
“朕就賜她郡主之位。”昭文帝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平白無故收個義女,也惹人可疑。我再給陛下出個主意,何不以假亂真,就當蘇林是您的滄海遺珠。”宋嘉言眼睛柔亮,不急不徐,“皇室什么都不要說,只管讓人去猜度。當然,這事,還是要借二公主的手。”
昭文帝哈哈一笑,攬住宋嘉言的肩,“皇后真是朕的賢內助啊。”
宋嘉言溫聲道,“陛下是我的丈夫,我盼著陛下事事順遂。”
昭文帝在對待孩子方面有著充分的耐心,相對的,每次昭文帝來老梅庵,都會受到孩子們的熱烈歡迎。尤其活潑的五公主,左搖右擺的不離父親左右,嘰嘰喳喳的沒個完。就是一向內斂的九皇子,也期盼著父親的到來。
昭文帝與兩個孩子玩兒了會兒,宋嘉言練字的時間到了,便讓父子三人說話,她去練字。
昭文帝把兩個孩子哄睡,抬腳去了宋嘉言的書房。宋嘉言做事向來用心,并未發現門口的昭文帝,昭文帝對著屋內侍女微一擺手,侍女垂首不語,不敢打擾帝后二人。
直待宋嘉言落下最后一筆,轉身時方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昭文帝。宋嘉言微驚,笑,“陛下什么時候來的?也不說一聲,叫陛下等我。”說著,將手中毛筆交給侍女清洗。
昭文帝笑,“看皇后習字,一時看入了神,也不想打斷你。這些日子沒見皇后練字,總覺著皇后的字又有進益了。”
有宮人端進銀盆溫水,宋嘉言凈了手,笑,“陛下總是贊我。孩子們睡了嗎?”
昭文帝笑,“用過午膳,他們就困了。”
說到孩子們,宋嘉言眉宇間不自覺的泛起一絲溫柔,望向昭文帝,“陛下幾日不來,孩子們想念父親。”
初冬時節,老梅庵已經燒起了地龍,屋內十分暖和。
宋嘉言與昭文帝坐在榻上說話兒,昭文帝道,“皇后如他們這個年紀,三字經就已經倒背如流了。”眼瞅著孩子們就兩周了,五兒除了瘋玩兒,九皇子還是那幅慢吞吞的模樣,昭文帝望子成龍心切,少不得念叨一二。
宋嘉言笑,“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聽爹爹說,我小時候開竅早,待漸漸長大,功課一直不如德妃。”
“再說了,若他們生于平凡人家,說不得我會急吼吼的教孩子們念書。他們是陛下的兒女,要學的就不是那些道德文章。”宋嘉言道,“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他們既有幸生于帝王家,希望他們能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將來有所造詣。”學問再淵博,皇帝并不是要做學者。
昭文帝道,“五兒隨她怎么高興,小九兒那里,你多上心。”
“我知道。”宋嘉言笑,“陛下放心,我心里有數。”
昭文帝在老梅庵留宿了一夜,第二日朝中休沐,昭文帝不急著早朝啥的,直待用過午膳,昭文帝方起駕回宮,臨行前對宋嘉言道,“眼瞅就是年下,朕與太后說一聲,接你回宮。”
宋嘉言輕嘆,“我也惦記著太后娘娘的身體。只是……”頓一頓,宋嘉言輕手為昭文帝整了整衣領,溫聲道,“陛下看太后娘娘的意思吧。不要為了我叫老人家心下不悅,太后娘娘年紀大了,咱們做兒女的,順著老人家就是了。只要陛下心里有我,我在哪兒都是一樣的。”
昭文帝握一握宋嘉言的手,“朕知道了。回去吧,風涼。”
宋嘉言一笑,“我看著陛下走了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