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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周仿(三)
紋盤一拿出來,高老眼神就再沒離開過,神色表情再沒剛才的慈愛閑逸。半小時后放下眼鏡。
許楠玉忙問:“高老,如何?”
打趣道:“就這急躁性子不像李老,那是個泰山崩頂前面不改色的。”
不好意思笑笑。“恕小子無禮。”
瀲神道:“說說你的看法。”
這時候也顧不得謙虛了,許南玉直言:“我就是感覺有點不真實,這東西太新了,幾乎不像經過了三百年。斗彩鮮艷是它的特點,但經過了三百年還能鮮艷的如此這般,似乎有點不切實際。”
搖頭。“斗彩是經過密法調制的特殊顏料,原本就耐久,若是保養得當,仍如初鮮艷奪目也不無可能。”
虛心應‘是’。
“你對周伯秀這人了解多少?”高老問。
組織了下語言才回道:“聽聞李老說過,是個自大的偏執狂。有一手精湛的技術卻不學無術,整日想著坐享其成,鉆死路有股蠻勁,可謂是走了歪道。六年前功敗垂成,憑他自大的脾性絕對不甘心,李老就是讓我多加注意,防的就是他卷土重來。”
點頭,又嘆氣。“周仿呀,可把我們這代人害慘了。”
聽聞李老說過那人人自危的時候,一流專家都打眼的消息一傳出去,讓原本潮流正熱的清雍正斗彩瓷器直接掉到了冷門。“那高老,這件?”
搖頭。“對半開吧,半成確定,半成不確定。要是李老親自前來,或許盛算會大些。”高老雖是老前輩,并稱‘頂極專家’眼睛毒辣,但清雍正瓷器并不是他的強項,能得對半開的勝算已是不易。
“可是李老現在在忻州,要趕來時間就來不及了。”這也是就近找高老的原因。
沉吟一聲道:“還有一個極端的鑒別辦法。”
“怎么?”
“打碎。能仿外瓷胎,卻不能仿內瓷胎,手藝再精湛于三百前年斗彩頂盛期總有區別。”
知道這是贗品他就不可能再讓它上臺兌拍,許楠玉一咬牙給李泰電話,說了原由最后道:“…兩百萬的紋盤,我以四百五十萬的價錢拍下拍品。”
高老詫異看他眼,沒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眨眼就丟出四百五十萬的巨款,這種為求真相的執著精神贊同,也鼓勵。
電話那頭李泰沉穩的聲音傳來。“沒必要,打碎就打碎吧,我相信你。”
這種信任反道讓許楠玉有點別扭,扭擰小聲問:“我要是打錯了呢?”
“那就拿自己抵。”
嘀咕:“我就值個盤子呀?太掉價了嗎?”掛上電話向高老點頭。用布把盤子包好,借來錘子收緊口子左手舉著猛得一敲。
清脆一聲,紋盤碎成幾塊。打開布包,先挑出一塊遞給高老鑒賞,再自己拿一塊,瞧完跟高老對視一眼。
高老嘆口氣,放下碎片。“這是仿品。”清雍正是瓷器頂盛時期,燒出的瓷器不僅外瓷細膩美觀,內瓷也緊密嚴實,更沒有現在這斷口處所顯出的小氣泡。把碎瓷全部看了一遍,話風一轉道:“不過,只能確定這是高仿制品,卻不能證明這就是周伯秀所仿制的。”周伯秀帶給他們的震驚實在太大了,讓他有種只要不是周伯秀所仿就翻不起大浪的感覺。
許楠言聞言一頓,他記得游覽過一條新聞,說是這件仿品最大的破綻在最明顯的地方,可以說是周伯秀把所有專家都耍了!把瓷片一片片放茶幾上,取過放大鏡一寸一寸的看。跟高老要了筆紙,一邊看時一邊把紋盤上的花紋描到白紙上。
雖然是最為簡單的描寫,卻把高老震驚的從沙發上跳起來。那精美雅致的纏枝花紋枝條,赫然顯現抽象‘周仿’兩字!圖紋印在紋盤上,紋盤是圓的角度上觀看不出來,但把圖紋放到平面圖紙上,卻是極為清晰幾乎到一目了然。
許楠玉把整個圖形描寫完,看著圖形他不得不佩服周伯秀的手法之高,脾性之傲。把破綻露在最明顯的地方,卻硬是讓人看不出來,這高明之處讓人不得不嘆服。
高老拿起圖紋與瓷片上的圖紋相比,如果不把圖案移到平面上,根本就沒人會發覺這花紋中藏著這么大的玄機。放下圖紙,高老欣慰的看眼許楠玉,深感他們后繼有人使之吾道不衰。取過電話給李老至電,道:“看來我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呀。”
許楠玉不知電話中李老說了什么,只半個小時后就有人上門把紋盤的所發現過程全部錄成了文字記載,用高清晰設備把紋盤整個錄了遍,還把他的手描圖案收了過去整個裝進一個密封袋中。
在這之中,高老已經把他認識的人電話給打了個遍。一小時后又有一位老先生跑上門來,把紋盤的情況了解清楚看到平面圖案上抽象‘周仿’兩字,眼角一跳臉色黑的幾乎滴出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