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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宋兒答得坦然,“百日纏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恩和你可有更烈性的東西,送我那仇人一程?”
“公主開口要,恩和自是有的。”藥湯好了,恩和拿著布抱著藥罐手柄,方才端下了炭火來。“只這事情,可否會犯險?公主可有跟赫爾真商議過?”
凌宋兒搖頭,“他需著養病,我與他說,徒添了他憂心。又何必?此事,是都是我的主意,自然有人幫我去辦。恩和且幫我這回,事成了我必有重賞。”
“恩和到不必要什么賞賜,只是公主開了口,恩和定是要幫的。”恩和這才合手一拜,“與百日纏一樣,無色無味,看似讓人病亡。只比百日纏更快一些。公主可是想要這樣的東西?”
凌宋兒頷首,“恩和看來已然有了法子。”
恩和抬眼看著凌宋兒,“這事情不難,只我需要些時日,可否三日后再拿來給公主?”
“我先在此謝過恩和。”凌宋兒起了身,亦是對恩和一揖。
“公主行不得此禮,恩和受不住的。”恩和忙來抬手扶人。
凌宋兒終算是了了件事情。“那我便等著三日后,恩和的東西。”
她說完,又兀自去將桌上那碗湯藥放到食盤里,正要端回去房中,給那人吃藥,卻忽的又想起來什么,忙囑咐著恩和。“這事情,赫爾真他不知道,便讓他悠著養病。便不用告訴他了。”
一連著整整十余日,蒙哥兒只依著凌宋兒的囑咐,臥床休息。白日里少能見到她人。只聽她說是回了慧安宮里照顧小妹。好在每隔一夜,她便回來東宮,夜里照顧他寢食,又隨著李嬤嬤一道,給他用暖石熱敷胸前舊傷。
他卻也常問起來,上回去織造部之后,太子怎么說。凌宋兒只答得模糊,說太子自派人去跟進了,讓他無需擔心。他多少覺得不大妥當,想來那日從織造部出來時候,她的反應,如今她也不該如此淡然。可多問幾句,亦是無果,只好作罷。
這日夜色已深,她方才收了他胸口熱敷好的溫石,外頭便有小太監來敲門響。只對屋子里道,“長公主,太子在前殿等著呢。讓您帶著玉龜碟兒去。說是欽天監那兒,穆大人也在等著了。”
凌宋兒忙起身,去門外知會了聲,“回去稟太子,半盞茶的功夫,我便來。”
蒙哥兒屋子里聽得外面聲響,等她悠悠回來床榻邊上,方才一把捉著她的手腕,“你要去見穆驚瀾?都快過亥時了。”
凌宋兒見他臉色不悅,卻笑著幾分的討好,“太子哥哥最近想推行新政,便讓我和師兄一道卜一卦。夜里方才好觀星象。你且先歇息,我自會隨太子哥哥一道兒回來。今夜自是陪你的。”
他聽不入耳。卻又礙著之前答應她臥榻修養,不得不看著她獨自出去。
凌宋兒扶著他躺了回去,又給他捂好了被褥,方才從屋子里出來。芷秋一早侯在門外,挑著燈籠,將凌宋兒送去了前殿,和凌昀會和。
一路行來欽天監,三人一路去了觀星臺。穆驚瀾推演星象,凌宋兒占卜天機。得來二字,順遂。
凌昀大喜。“有人逆天而行,果真天怒人怨。”
穆驚瀾收起來羅盤,拱手對凌昀一拜,“恭喜太子,此回籌謀該是要成事了。”
凌宋兒卻幾分憤憤,“父皇顧及朝中勢力牽連,不敢動他。我們便來給他一個暢快。”
從欽天監中出來,已然過了子時。凌昀一行,護著有傷的穆驚瀾,馬車還侯在門外,正等著接穆驚瀾回府。凌宋兒卻遠遠望著一抹身影,她只覺不好。說好了讓他臥床養病的,怎的這般深夜了,他還四處走動了?
她忙加緊了步子,過去扶著人。開口便是斥責之意,“夜里露水重,你出來做什么?也不多添件衣裳。”說著又望著一旁跟著的那多,“你可就是這么看著他的?”
“我可就說,會被公主罵…赫爾真偏說睡不著,要出來接你回去一道兒睡。”那多笑得厚道,“公主,可不關我的事情。都是赫爾的意思。”
蒙哥兒卻未答她的話,只對一旁凌昀拱手為禮。穆驚瀾也對他行了拜禮,客客道道問候著,“聽聞駙馬舊傷所困,在東宮養傷。不知可有好些了。”
蒙哥兒只答著:“穆大人有心,我好得很。”
“不莫是因公主吩咐得周到,膳食藥湯為濟,夜夜還以熱石暖胸。周遭下了一遍旨意,不許我下榻走動,否則,休之棄之。”
凌宋兒一旁聽得臉頰緋紅一片,忙拉著他衣袖,小聲斥道,“都是閨房里說的話,你說來這里做什么?”
穆驚瀾卻是聽得幾分醋意,忙再拱手一拜,“公主對駙馬果真周到得很,驚瀾都知道了。”
“那便好。”蒙哥兒說著,直持起她的手來,握在掌心故意放在穆驚瀾面前揚了一揚。隨之垂眸下來看著身邊的人,“等你許久了,回吧。”
凌宋兒幾分不好意思,只望著穆驚瀾笑得無奈,“駙馬久病未曾出門,怕是精神也不太好了。師兄你莫要見怪。我們今日便先走了。”
穆驚瀾笑著拜別。凌昀也一旁忍俊。等得二人上了馬車,緩緩行遠,方才對穆驚瀾道,“你也該放心了。她這駙馬著緊著她的,是有心之人。”
穆驚瀾目光還隨在那緩緩而去的馬車上,想來和親出建安那日送行十里,也是這般模樣。聽得一旁凌昀的話,他方才笑著,幾番嘲諷著自己,“確是。倒是不知能否接了她的命數。”
馬車里,凌宋兒只離著他坐得遠。二人半晌無語,卻聽來他幾聲咳嗽,凌宋兒先心軟了,抬眼見他捂著胸口作咳,她才挪著身子過去,一手扶著他臂彎,一手給他順著后背。
“你可是吃緊了我不能休了你,方才這般忤逆我的意思?”
話剛出口,手便被他一把捉住,他眼中星火閃爍,擰著眉頭,話說的幾分帶著脾氣,“你可是讓我看著你跟穆驚瀾同出同入,親親我我。還讓我躺在榻上扮作將死之人?”
“你問恩和要毒藥做什么?你們謀劃的事情,為何只將我排在外,你可有當過我是你夫君?”
第78章
凌宋兒被他的神色嚇到幾分, 她確是瞞著他,和凌昀籌謀對付史相的事情。多少不愿讓他憂心,又不愿讓他卷入其中。這本該是她在木南的恩怨罷了。“和師兄占星卜卦, 太子哥哥也在。你到底不放心我什么了?”
“還有…你捏著我疼了。”
蒙哥兒這才回神少許, 手上力道著實重了些, 這才松了松,又緩了緩口氣。“不莫昨日恩和說漏嘴那毒藥的事情, 我還被蒙在鼓里。用毒的事情可大可小, 你可知道?稍有不慎,若傷到自己怎么辦?”
“用毒的自有其他人,我們不會親下手的。不然容易被人拿了把柄。”
蒙哥兒這才聽明白幾分。那日查得翠金絲線是史相的人辦的。眼下兄妹二人定是為了皇后報仇,那毒該是用去了史相的頭上。他卻是接著擔憂。“那所謂的其他人,可靠么?”
“是太子哥哥安插在那人身邊的親信。”凌宋兒說完,方才兀自往后頭靠去了馬車壁上。時辰已然過了子時, 她著實有些乏,自是不大耐煩了, “你可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大駙馬?”
蒙哥兒見她模樣, 亦是幾分心疼, 方才捉起她手來, 卻見她擰了擰眉, 側臉去了另一側。他忽覺她手也冰涼, “可是病了?”
凌宋兒小腹隱隱,只抬手捂著。“女兒家的毛病,你可別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