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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金河領著那鈴鐺從帳子里出來,不覺額上竟是冒了層細汗…赫爾真只說讓他來還錢,還牛羊,再將狼骨鈴鐺給他拿回去。可卻沒說,公主會生氣?
急急走回來帳子找他,卻見他端坐在案前翻著兵書,明明聽到了自己進來,也沒抬眼。淡淡問著,“回來了?”
“太不地道了…你也。這狼骨鈴鐺到底什么來歷?害得我被說慘了。”博金河罵罵咧咧,坐來案邊,給自己倒了碗奶茶。咕咚喝下,才將懷里的狼骨鈴鐺往案上一擺,“她先是說,為何你不自己去。可等不及我回來喊你,便將這東西拿出來了。”
蒙哥兒放下手中書卷,目光流連桌上的鈴鐺,“她還說什么了?”
“她那女兒家的話我學不來,再說了,都是你們的事情。讓我參合什么?你想知道自己去問人家。”博金河起身去一旁溫著的鐵鍋里,掀開蓋子,小火煮著的新鮮羊肉,拿著大勺攪了攪,然后給自己乘了一碗。坐回來案前,又唆了一口湯。
“不過我可省心了。她說日后牛奶不用送了。”
“哦,對了!那句話說的是…你的心意,她要不起了…”
博金河試探著,望見對面的人一臉陰郁。
蒙哥兒垂眸再拿起來書卷,“那便不再送了。”
一連兩日,博金河的牛奶果真沒再送來。凌宋兒倒也落得清閑,干脆在自家帳子里,算卦繡花度日。巴雅爾和達達爾來找過她,她興致缺缺,都推卻了。
直到阿布爾汗的壽宴這日,才有了個理由必須出門。
一早起來,凌宋兒收了繡架上的圖,讓芷秋將線頭都修理好了,折好了,放進竹盤里。是給阿布爾汗做的壽禮。
烏云琪給她拿了兩套蒙族女子的衣服過來,凌宋兒試了試。北邊兒絲蘿不好買,到底來了大蒙,該要入鄉隨俗,便選了那件白色青紋的裙袍換上。
換了大蒙女子的衣服,烏云琪又用白色青色兩種絲帶給她編發。芷秋也換了一身打扮,成了蒙族姑娘的模樣。等入了夜,凌宋兒才拉著烏云琪出來帳子,一起赴宴。
方才走到客營外頭,便見得那抹身影。那多不在部營里,這般高大的,沒有第二個了。凌宋兒卻垂著眸,懶得看他。
烏云琪眼尖,先招呼著,“赫爾真來了?”
數日不見,蒙哥兒目光早落在烏云琪旁邊的人身上,半晌沒挪得開,聽得烏云琪喊自己的名字,才回了話,“大汗已經來了,進去吧。”
凌宋兒拉著烏云琪衣角,走去了前頭。芷秋也跟著進了客營。
博金河從后頭來,見著蒙哥兒望著凌宋兒的眼神,過去敲了敲他的臂膀,“舍不得?”
蒙哥兒搖頭不語,跟著芷秋后頭也進去了營帳。
見得凌宋兒進來,上座達達爾起身相迎,本要將人接過去自己席間,卻聽她說,“我和烏云琪一道兒來,便讓我們姐妹說說話吧。”
達達爾想來她初來大蒙,沒得什么貼心的人,能跟烏云琪交好是件好事,便由得她了。
凌宋兒方才跟阿布爾汗做了禮,問候了大汗身體,才帶著烏云琪坐在達達爾下座。卻見著蒙哥兒和博金河上了殿,拜見過大汗,坐去了對面。
兩人目光流轉,一瞬交匯,卻又各自躲開。
桌上好酒好肉,等著人都來齊了,阿布爾汗宣了開席。
四下燈火卻忽的一暗,樂聲響起,馬琴歡快,古箏柔情,帳子里忽的異香芬芳,三盞燈籠高挑從帳外進來。眾人這才依著燈火,見著三個嬌俏舞姬,胡人樣貌妖嬈,眼神嬌媚,挑著燈火就著樂聲,歡快起舞。
為首的女子,腰細如柳,卻不減圓潤,一眸一笑皆是動人。
凌宋兒也看得入神了三分,不想蒙人的地方,還有這等天姿國色。
一曲舞畢,客營里燈火才重新亮堂了起來。那女子挑著燈籠,走去帳營前,對阿布爾汗微微一拜,“赤嶺部族舞姬薩日朗,拜見大汗。”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明天傍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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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阿修羅(評論都有紅包)
阿布爾汗卻并未答薩日朗的話。
赤嶺部族主奴分明, 一個舞姬區區二等奴隸,不該擅自拜見他堂堂草原盟主。卻是可敦薩仁接了話,“不想赤嶺還有這么美艷的姑娘, 今日是大汗壽宴, 我們新的盟友帶來如此驚艷的表演為大汗助興。有心了。”
薩日朗這才微微欠身, 對可敦作禮。
又有一男子從座上起身,走去殿前。薩日朗忙退讓了三分, 給男子讓出來位子。凌宋兒一旁望見, 那男子樣貌奇特,有幾分胡人的長相,本算是好看,只是一開口,便露出來一口黑牙。
“赤嶺首領阿爾斯之子,少布, 拜見大汗。”男子并未作禮,直直站著報上自己名號。
在座多是阿布爾汗的臣子, 不想這赤嶺王子如此不知禮數。多有人在下議論。卻聽得阿布爾汗道, “少布多禮了。”阿布爾汗念他初來汗營, 不知禮數, 便只當他已經做了禮節, 順帶言語提醒。
少布卻是仰頭挺胸, 絲毫沒有要補上什么禮節的意思。
“父親讓我來面見大汗。因此前達達爾在赤嶺和他說。可許兩族商貿、移居和通婚。我此行便帶了我族最美的舞姬薩日朗獻給大汗。也望大汗,能賜給我一個郡主為妻。”
四座臣子忽的起了疑聲。莫說阿布爾只有三個兒子,剛剛得的郡主還未滿月, 這該哪里去找郡主來跟赤嶺通婚?
再者,赤嶺一族在草原上習俗與其他部族迥異,靠著蘇布德綠洲,以捕獵為生,生性暴戾。在此之前,從未有外族女子敢嫁去赤嶺。赤嶺人兄弟姊妹之間通婚,新生兒小半難活過成年,于是堵截商貿要道,專尋著外族的姑娘捉回去族中繁衍后代。多年以后,便有些許胡人血統參雜其中。
待坐下安靜少許,阿布爾汗才開口道,“阿爾斯汗和少布的心意,本汗知道了。只是本汗唯一一個幼女還在襁褓之中,尚未滿月。怕是無法給阿爾斯一個交代了。”阿布爾向來心疼子民,若他開了先河和赤嶺通婚,以赤嶺人的性子,必定變本加厲。汗營女子向來性子和善,若嫁去了赤嶺,不定會是什么樣的命途。
這通婚一事,達達爾擅自答應了下來,本就是欠了思慮。他的嫡長侄子卻不知仁愛子民,輕易拿著子民的幸福與虎謀皮,實在有負他的期望。此下,更是害得汗營在赤嶺人面前如此被動。
殿前少布卻是一笑,“這點,少布已經替大汗想過了。”
“小郡主還在襁褓不能出嫁,那便和赤嶺一樣,尋個好看的女子,讓大汗收為養女,封個郡主,便可完成通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