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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被他追到街道的盡頭一個丁字路口,她已經用盡了力氣,終于無處可逃,其實向來就是是如此,她沒有一次能夠逃得出他的掌控,萬般無助地呆立在原地,眼見著那道黑色的狹長的身影,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不要過來。”她哭著說。
“聽我說。”他終于開口,昏暗的光線下,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語氣卻是異常溫和的。
“不,不要過來!”她在試圖抗拒著,卻就在最想逃脫的一瞬間被他猛然制住。
他的拇指撫摸上她的臉頰,指尖碰觸到那溫熱的淚,“對不起,我真該死,又讓你為我哭泣。”他的語氣彷佛是萬箭穿心般的痛楚。
他緊緊地抱著他,幾乎要把她揉入到自己的身體里,她被他抱得喘不過起來,“不,我呼吸好困難。”
他略微松開她,低頭望向她的眼睛,巷子里很黑,但是在朦朧的月色下,她閃爍著淚花的烏黑的眼睛,顯得更加楚楚動人,“我的天使,世間任何強大的力量,都敵不過愛情。它該被詩人吟詠,被畫家描繪,不,再優美的詩也寫不清楚那種感覺,再優秀的畫匠也無法捕捉到它的神韻,因為,它只存在于情人的眼睛。”
“你愛我么?可你那么絕情,我害怕再次被你拋棄……再次心碎到痛不欲生。”她邊啜泣邊說。
“是的,我愛你,我發誓,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可世間的離別,不僅僅只有死亡……”那雙烏凝凝的眸子里,眼底是一望無盡的灰暗。
他激烈地搖晃著她的身體,試圖把她從絕望的邊緣拉回來,“不,不要這樣想,你只要知道,我愛你,要你,這就足夠了。”
“不要再騙自己了,蓋爾尼德,……你并不是因為生我的氣,我冒然去你辦公室,當面讓你難堪了,也不是因為誤會我和墨菲斯在一起發生了什么,而是你真的想分手了,真的想結束了,你說再也不會見我,那話是發自你的內心,我看的出來,所以在你的眼睛里,才會那么絕情,是你自己失去了勇氣,你自己也并不相信,我們能繼續在一起!”
“住口!不是那樣的。”他略頓了幾秒鐘,“是的,我遲疑了,我只是生氣,為什么你并不理解我,誤會我欺騙了你,你愛我并不像我愛你那么堅定,我在斤斤計較,你愛我的不像我愛你的那么多,是的,或許我欺騙了很多的人,在你眼里,我是個欺世盜名的賭徒,一個機關算盡的無賴,可我真的沒有騙過你,一次也沒有……”
“你說你沒有騙過我?可是我親眼看見的,布朗教授,他就在你的辦公樓里,我以為他是位教授,可他不是,他是你派的間諜,對么?那天晚上,他無意間看到了我胸口的狼紋刺青,沒過多久,平靜的日子就結束了,所有的老師和我哥哥就被抓走了,難道這之間沒有聯系么?”
“他看到了你胸口的刺青?”他沒有回答她的質問,而是反問了她一句。
“是的,那一次,下課之后我以為所有的人都走了,可是他又回到了畫室里,拿他的鋼筆,他看見了,還裝腔作勢地說了一些虛偽的話,我當時被他蒙騙了,被他感動了。”她按著自己的胸口,回想起受到的欺騙和傷害,心臟在隱隱作痛。
他緊緊皺著眉,表情凝重,聲音也有幾分沙啞,“關于約翰·布朗,我不想過多解釋什么,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在你來到我的辦公室之前,在我去找雅各布要那份名單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就在那個房間里,”事實上,那個時候,他放了她,就是真的放了,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她,接下來他的語氣變得有些黯然,“我要找一個人很容易,別忘了我的權利和職責,只要我寫下這個的名字,第二天他就會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里,可是真的要放棄一個人,很難。”
“我不要聽。你一定是在騙我!”她想抬起雙手捂住耳朵,卻在瞬間被他強勁有力的雙手死死地按住手腕,她整個人被釘在了墻上。那近在咫尺的冰藍色的眼睛里射出閃電般的光,低沉的嚴苛不留情面的斥責響徹在耳邊,“你這個愚蠢透頂的女人!你這顆小腦袋究竟在想些什么?!是的,我對每一個人都充滿了懷疑,懷疑他們心懷不軌,唯獨對你不會設防,而你,信任身邊每一個人,唯獨就不信任我,看著我的眼睛,既然你能透過它讀懂我的心,那么就來讀吧。”
“不要……”他漸漸放松了力道,她的身體也沿著泥灰的墻面滑了下來,弓著身子,蜷縮在地上,環抱著雙肩,顫抖哭泣。
他長出了口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邊,巍峨的黑色身影,像是廣場上那尊守護騎士的塑像一般,他任她哭,直到那抽泣聲漸漸停歇。
確定她已經把情緒發泄地差不多了,他用手指戳戳她的頭心,指尖揉進她烏黑的發絲里,俯□子把她的側臉微微勾起,溫柔的說:“跟我回家吧,再這樣下去要天亮了。當然我不介意讓整個首都的人都知道,我開車在大街上追了心愛的女人整整一個晚上。”
他看到她黑色眼睛里仍舊閃爍的淚花兒,不由自主地探出手指把那淚水拭去,黑色的睫毛眨動著,一臉委屈難平的可憐模樣,他展開臂膀,把她包在懷里,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頭心。
她吸吸鼻子,抬眼望著他,“分明你說的,不會再回到別墅里去了,那棟房子現在只屬于我一個人。”
“好吧,我會履行我的諾言。”他唇邊露出一絲笑意,望著她的眼神卻是無比真誠的,“我明天就知會律師,把那棟別墅的產權歸于你的名下。這樣你滿意了么?”
她別開眼睛,不再看他那張俊美的臉,用手撐著地面打算站起來,他扶著她起身,她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蹲的麻木了,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他橫抱起她的身子,一手打開車門,把她輕輕平放在汽車的后座里。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她逃了一夜,而他開著車子跟了她一夜,回到郊外的別墅的時候,已經是霞光初升了,他把她從車子里抱了出來,兩手抱著她,用胳膊肘推開了大門,所有的仆人都已經各自歸位,他什么都沒有顧,甚至沒有關上大門,徑直抱著她走上了樓梯,進入三樓的臥室,她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了,因為他黑色的靴子正踏在羊毛的地毯上,柔軟的床墊托住了她的身體。
碧云被他抱地有些眩暈,平躺在床上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這雙冰藍色的眼睛,時而混濁時而清澈,她閉上眼睛,把脖子向左邊偏過去的瞬間,他灼熱的吻落在了她白皙的勁窩兒里,他修長的手迅速沿著她肌膚的柔軟曲線,將所到之處的障礙除凈。
她微微張開眼睛,展開手臂攀上他強勁有力的肩膀,十指觸及到他脊背上的傷痕,她顫抖了一下,沿著他緊實的皮膚,滑上他的脖頸,進入到那淺金色的卷曲的發叢中,被他吻地顫抖不已,彷佛把什么都忘卻了,耳邊回響著他念過的詩,“……可愛的戰溧,微妙的顫抖,這,羞怯溫柔的擁抱,在你美麗的櫻唇上,慣用接吻來代替語言,我的吻就像是從我的心底冒出的一個火焰……”冰冷的黑色的制服下,是一具如此溫熱的強壯的軀體,她勇敢地迎上他,準備好了接受他的攻占和律動,盡管他可能在激情中狂野地撕裂了她。
他讀懂了她的肢體語言,不再苦苦遏止自己的**。
……
那件黑色紅翻領的制服風衣掛在衣架上,制服的右胸口袋上方佩帶著一枚鷹徽,他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還有她的裙子則散落在地上,在床下,是一雙黑色的皮質靴子。整間屋子里如此安靜,只聽見男人沉重的喘息和女人細碎的□,還有木制的床體節奏性地枝椏作響。
45第三幕—18夜游哈維爾河
午后,碧云有些慵懶地坐在小會客室的沙發上,擺弄著玻璃花瓶里的鮮花,不知道他為什么來了興致,突然要帶她去劃船,不等她反應過來,就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從屋子的后門出去,穿過綠油油的草坪,他用一條小船載著她,沿著哈維爾河逆流而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他像個專業的賽艇選手,讓船槳以最合適的角度和速度入水,又迅捷的出水,即便是水面上吹拂著微風,湖面下涌動著潛流,小船依舊是迅速地前進著。陣陣輕風從耳邊“呼呼”地掠過,碧云將幾縷凌亂的黑色發絲,攏了攏,順到了耳朵后面,她還沒有喂小雨點吃東西,還有那些花材,都散落在茶幾上,并沒有收拾,就被這個霸道的家伙帶了出門。
“為什么不說話?”他一邊左右顧及著船槳,似乎是無意識地問了一句。
“沒什么好說的。”她低低地答到。
他停住了劃槳,低頭望著她,她被他的目光看地怔了一下,低下頭,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到,“你怎么不劃船了,剛剛還劃的那么起勁。”
他悶哼了一聲,坐直了身子,臉色有些低沉,“你在生氣,對么?”
碧云把手心里的葦草一朵朵摘了葉子,扔在了水面上,“我么?哪有?我才不像某些人的情緒那樣,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他深吸了一口氣,環顧左右,指尖略過岸邊參差的蘆葦叢,“好吧,那你為什么從剛剛上船開始,就苦著一張臉。難道不能笑一笑么?”
她瞪了他一眼,反駁道:“因為沒有什么可笑的事。”
他挑挑眉毛,唇邊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我來為你表演一個逃脫大師胡迪尼曾經變過的魔術,看過之后,你一定會笑的。”
碧云緊繃著臉,心想自己才不會中他的圈套,要忍住不笑是很簡單的事情,可又想知道,他兩手空空的,能表演什么魔術,就點頭訥訥地答應了聲。
他伸出十指,向她展示他的掌心并沒有什么東西,緊接著,修長的手指在她的眼前翻轉著,看得她有點眼花繚亂,最后,把右手攥起拳頭,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這是什么。”他頗神秘地說,邊說邊緩緩展開手掌。碧云定睛一瞧,在他的掌心有一只紅色的小甲蟲,這只是一只普通的甲蟲,可是它背上的花紋很奇特,像是一個微微上揚的人的嘴巴,翅膀上兩點花紋,像是小人的眼睛,她蹙著眉毛,盯著這個小蟲子沿著他的手掌,慢慢爬到了他的食指上。
“你的笑容就寫在它的背上了。”他唇邊浮起微笑,望著她的睫毛在他面前顫動,挑著眉自言自語地說:“這真是一個成功的魔術。”
“這有什么!”碧云朝他的指尖吹了口氣,小甲蟲立刻震動著翅膀飛了起來,眼看著它飛到了草叢里,不見蹤影,她立刻回望著他,頗有幾分得意地說到:“呵呵,現在沒有了吧。”
“現在,笑容回到你的臉上了。”他藍色的眼睛濯濯地望著她,“寶貝。”
“唔。”她摸摸自己的臉蛋,貼在臉頰的手突然間被他的大手握住。她想抽開手,卻被他越攥越緊。
“你笑的樣子,真美。”他另一只手撫摸上她的嘴唇,輕輕碰觸,捏著她的下巴,靠近自己的唇,她看到了他的臉漸漸靠近自己,他高挺的鼻梁,灼熱的鼻息,深陷的眼睛,長而卷曲的睫毛,劃過她的臉頰,她嬌嫩的嘴唇和他剛硬的唇線交織在一起,纏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