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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陸濟寬的辦公室前,她真是做好了什么都不要就掙這一口氣的心理準備。可當他淡淡地說出那句“你還年輕,要好好生活?!睍r,積壓了許久的怨氣忽然在瞬間消弭于無形。
因為他說這話的口氣,分明好像是自己已經死了。
她竟然愛上了一個死去的男人,并且,已經死去兩年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給人陪葬,所以她平靜地接受了那個至關重要的恩惠,并通過關系的輻射逐漸努力展業,這才終于一步步拓開市場,成為了后來那個光鮮靚麗的銷售精英黎雅蔓。至于他,她真的放棄了。
真的。
真的……嗎?
她又想起數日前那場喧鬧的聚會,他當著眾人的面,十年如一日地和她撇清了關系,讓她因為旁人一再起哄而萌生的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錯覺,再次崩塌殆盡。所以她喝了很多,賭氣一樣地喝。卻忘了他根本就不會為她擔心,一點也不會。
然后她如愿以償地醉了,醉得什么都不用管,把自己當個爛攤子暢快地扔了。她想她是真的醉得厲害,要不然她怎么會忘記那些被拒絕的屈辱,像個瘋子一樣不要臉地去吻他?可她又醉得不夠,否則此刻,她就不用因為回想起他的拒絕而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
“……對不起,”她的聲音輕顫著,照片上的那個微笑始終不變,卻在此刻化為嘲笑,仿佛在云淡風輕地對她說著:看,你永遠都取代不了我。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周圍不乏有人探望新墳,哭聲隱約,在一片肅穆悲愴的氣氛中,沒人會覺得那個對著墳墓淚流滿面的美麗女子有什么奇怪,也許要把昨日的悲傷都哭盡了,才會有新的明天。
一個不再沉迷和糾纏的,新的明天。
***
當陸濟寬帶著陸惜妍來到方妍墓前時,一切都已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可陸惜妍卻眼尖地發現旁邊有幾瓣新鮮掉落的花瓣,不禁出聲道:“有人來過了?”
陸濟寬怔然片刻道:“可能是外公外婆來過了吧?!?
一想到那二老,他才恍然距離上次探望已經有些時日,二老絮絮叨叨地問他那位黎小姐怎么不一塊兒來,他只能借口她工作忙糊弄過去。他們卻不依不饒,說是下次一定要帶上她,堅決拒絕他單獨上門。
一個謊言究竟要多少謊言才能圓?他無奈地遙望天空,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做錯了。
望著墓碑上那熟悉而嫻靜的微笑,他忽然開始羨慕她——她離開的那一夜,他就下定了決心要和她一起走,雖然他必須留在這個世界行使自己的義務,保證惜妍的平安成長,但這并不妨礙他的心陪她一起被埋葬。
他一直是這么確信的,才會在一切都逐漸失控的此刻,愧疚地幾乎無法直面她,他的妻子。
那種劇痛,叫做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八點還有一更。
還有,我就不說作者有話要說,口亨。
第66章 「第六十三章 」好甜好甜(放曦)
不找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不發生婚前性行為、不能婚前同居……
好了,三大原則如今毀了個干干凈凈,梁曦對自己無語極了。也不是沒下過決心要趕緊搬出去,可只要司徒抱著她一賣萌,她就撐不住了。
好奇怪,她雖然有過男朋友,卻從來沒有和一個男人這樣朝夕相對地生活過,對于這不可思議的一切,她自己偶爾想想都會覺得詫異極了。
可居然就這樣適應了和他在一起的生活,比適應他從朋友變成請人還要快,原以為彼此的生活習慣不同可能會吵架,可他總是讓著她,笑瞇瞇地接受她的一切“奴役”和“指使”。
怎么辦?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覺得……好像和他就這么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雖然她的工作一向不輕松,他還在試用期也得夾緊尾巴做人,所以晚上回家都早不了,可再晚她都會弄出幾個小菜和他一起吃,邊吃邊說說各自公司里的趣事,然后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篤定入眠。
有時實在回來太晚來不及買菜,她就會把油燒得旺旺的,一口氣砸五六個雞蛋下去給他炒蛋炒飯,鮮醬油潤色,再撒一把碧綠生青的蔥花出鍋??粗峭袒⒀剩路鹪诔詽M漢全席的饞樣,她就覺得心口有一塊曾經缺失的地方,滿滿地脹了回來。
他家的浴室小得可憐,窗口還漏風。不過她只是隨便提了那么一句,第二天漏風的縫隙就被他補了個嚴嚴實實,還心急火燎地裝了個浴霸小太陽。這下好了很多,雖然冬天洗澡還是有點冷,手還老是打到墻壁,但只要堅持一下,就能立刻鉆進他暖過的被窩里了!
說起他的這個功能,那還真是無與倫比,血液循環不太好的她用過各種熱水袋電暖爐電熱毯……可像他效果這么持續全方位的熱源,還真是前所未見!以至于從來能在聽見鬧鈴后第一時間起床的她,最近發生了好幾次因為賴床而險些遲到的事件……
某個周末他忽然興致勃勃地硬要帶她去逛市中心,市中心什么店都貴得要命,她知道他的經濟狀況,哪里敢真的買這買那?豈料他怎么都不死心,看她一整天都沒買東西,就吵著要帶她去那家非常高大上的日本料理店吃飯。她終于忍不住問他到底發什么毛病,這才知道他把那輛自己組裝的摩托賣了,一口氣賣了兩萬多。
“你老公我牛不牛?”他得意洋洋地攤開手掌,“都是些東拆西拿的零件,除了發動機幾乎沒花什么錢,唉,可惜現在沒處弄材料了?!?
她怔然,別人或許不好說,可他卻一定不是那種愿意用愛車換錢的人,對他來說,值得驕傲的是他的車性能出眾,卻不是賣得高價。
“你怎么了?”笑容滿滿的他忽然意識到她的怔忪,于是摟住她的肩,雙眼閃閃發亮,“吃不吃?我們吃嘛~”
她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店招,忽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上心頭,忽然意識到她曾經來過,在兩年以前。
那時江卓一還和她在一家公司打拼,工資和她差不多,不算高。不過他業務嫻熟,偶爾也會去接點私活掙點外快,有一次好像掙得不錯,就把她帶到這里吃了頓飯。她原先不知道這里那么貴,坐下了又不好意思走,只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局促不安地吃了一餐。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說她不上臺面,語氣卻是柔和的。末了,他說總有一天我們可以隨便進去吃,想吃什么就點什么。
現在他是真的可以了,身邊卻不再是她;而她也再次來到這里,身邊同樣不是他。
因為回憶而引發的悵惘并沒有逃過司徒放的眼睛,他定定望了會兒店招,輕聲問:“到底怎么了?”
“我們吃別的吧,”她盡量微笑,“我想吃火鍋,暖和點。”
她就不是那種能掩飾情緒的人,他看著她,腦海里細細搜索了一圈,忽然想起當初她似乎和他炫耀過江卓一帶她去了好地方吃飯,當時聽完也沒記名字,現在想來……莫非就是這家?
似乎還真是。
“江卓一帶你來過?”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猜到,還如此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不由得一驚,卻被他架著就往門里帶:“小姐,兩位。”
“你……”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知道了還要帶她進來,他卻回首一笑,握緊了她的手——
“從今以后,如果你再來這家餐廳,我要你想起的是我。”
有的人像月亮,靜靜地掛在那里,讓人在夜半時分忍不住感傷;有的人卻是太陽,一出現就光芒四射,讓月亮那點幽幽的光再無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