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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作為大雪山繼承人自然不傻,隱隱聽出了他的意思,只是仍有些不確定,瞇了瞇眼,問:“什么意思?”
見他神色微動,何苦心知有戲,立刻便明言道:“雷劫煉體,心劫問道,我的身體早已到達渡劫期,飛升之前不需再渡雷劫,如今道心已成,只要有足夠的天材地寶,完全可以晉級。”
這一點和何歡做過交易的白辰再清楚不過,正是知道有渡劫期身軀何歡重修天道劍意必然事半功倍,他才會將寶壓在步青云重生之上。只是,何歡活了百年心計頗深自然不用擔憂他能繼續活到飛升,可何苦今日他才第一次接觸,倒也不敢貿然答應,只回道:“我大雪山死去妖修留下的內丹對修士而言便是最好的天材地寶,可是,我憑什么幫你?”
“憑我最終一定能踏破虛空。”
回答他的是少年言語中毫無動搖的自信和抬手間便彌漫了大半個天空的皎潔月華,有了步青云的記憶何苦操控天道劍意越發得心應手,如今雖是金丹修為,手中的凜然劍氣便足以令所有人忌憚。化意為形,心劍合一,這是當年的步青云都未達到的境界。
沒想到性情雖出了差錯,這人的天賦卻是更勝從前,白辰此刻倒是真的有些驚喜,他向來是個大膽的,果斷便賭了這一把,“好,我要你立下血誓,未來當我大雪山需要,你要無條件替我們做一件事。”
此刻只要能救出何歡何苦什么條件都能答應,當即便以靈魂發下血誓,同他應了下來,“一言為定。”
修士的誓言自有天道作證,他又修的是不得違心的天道劍意,白辰也不多慮,只望了望山的另一端,想起那從回山起就鬧脾氣不同自己說話的后輩,心中哀嘆一聲,只道:“我自會替你尋到合適內丹,云側那小子快哭死了,你去看看吧。”
聽到云側消息何苦心情頓時輕松了幾分,對白辰拱了拱手便往那方向去尋。瞧他們這模樣白辰一時也摸不準兩人到底是個什么關系,若說是朋友,一只雪山狐妖和何歡這個身子湊在一起總覺著不發生點什么似乎對不起大家在江湖上的風流名聲;若說有那意思,兩人湊在一起沒心沒肺的模樣卻是半分曖昧氣息也無,便是抱在一起你也只覺著像是頑皮少年打鬧。
白辰知道自己大概撐不了百年,對白云側這個選定的繼承人自然是格外上心,今日答應何苦要求很大程度也是看在云側面子上。只是,他瞧著這云側口中的少宮主對何歡情意有些不一般,云側對他無心倒是最好,免得最后還要傷心一場。
想到這里便忍不住瞧了一眼守在遠處的玄衣青年,那人依舊是對一切毫不在意的模樣,感知到他的視線才堪堪走了過來,只問道:“這樣好嗎?沒了玄門大師兄的身份,一個渡劫修士對大雪山未必有多少助益。”
在他面前白辰從不做高深莫測的樣子,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頭,這才嘆道:“即便我不答應,云側那小子大半也會偷偷給他,還不如由我出面,起碼別做賠本買賣。”
青年倒是真沒想到這點,眼眸中難得閃過一絲驚訝:“你這個師叔做得倒很是盡心。”
在人類傳聞之中妖修素來不是什么正經路子,世上多得是修士只把妖修當作煉丹素材,他的驚訝白辰絲毫不覺意外,只冷冷道:“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妖修和你們人類不同,自己窩里的小崽子自然是拼命護著。”
他什么語氣青年都已習慣,這時也不在意,只笑著感嘆:“這次出來真是漲見識了,親眼見到才知道,原來妖怪比人講情意得多,就連魔修也和我聽說的大不一樣。”
“那么,你便去云城再多漲些見識吧。”
斜了他一眼,白辰也是真拿這個仿佛沒脾氣的家伙沒辦法,只能囑咐正事,“三天之內我要知道何歡的具體位置,還有,讓你的人盯緊正道各大門派,好不容易抓住了個渡劫期魔修,恐怕有的人要坐不住了。”
何苦到底未曾真正踏足江湖,論布局規劃哪及這些老江湖熟練,只是青年從未見過白辰對旁人如此在意,心中覺著奇怪,便問:“你當真沒看上何歡?怎地對他這般盡心?”
白辰素日都是等著別人求自己沒有報酬絕不會理會旁人死活的主,今日會幫何苦已是意外,暗地幫到這般程度簡直堪稱奇聞。然而,面對青年的疑惑,他只是淡淡望著遠處風雪,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如果有一天我快死了,你會不會有些難過?”
聽到這話青年默了片刻,最終仍是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可有九條命。”
九尾妖狐生而精通裂魂之術,即便是雷劫都殺不死他,自然是不用擔心壽命的。眸中閃過一絲嘲諷氣息,白辰沒再說什么,只輕輕道:“是啊,我比何歡命好……”
為什么愿意去救何歡呢?
大概是因為,就在方才,白辰忽地想起了,在極樂宮那幾日,他以為沒有任何人會發現自己身體異常,可是那個沒正形的魔宮宮主卻對他舉起茶杯說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他說:“我估計以你的人緣死后是沒什么人會為你默一默的,今日喝了這杯茶就算是我提前送送你。”
這著實不是什么體己話,那人的神情也沒多么哀愁,可是白辰知道,那一刻,對于自己,這個魔修是有幾分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