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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喜悅撞擊著安致遠的心臟,他幾乎失聲叫出,蒼朗!
單薄的門板被拉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角勾出淺淺的、誚笑的弧度。
“二哥,怎么還不回家,消夜都涼了。”
涼意沁骨的夜風從車窗外呼嘯而過。
當然,勞斯萊斯是豪華而舒適的,安致遠在溫暖的車廂內,看著坐在身旁的弟弟那張陰晴難辨的臉,心底卻像開了縫的冰窖,絲絲往外冒著寒氣。
他耐心勸說也好,嚴厲指責也罷,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致克用強硬手段將他架上車。
他憂心忡忡,一方面牽掛蒼朗安危,一方面又怕致克因為他被兇手盯上,性命堪虞,面上卻只能不動聲色,免得致克起疑,逼他吐露實情。
真是一顆心如焚如凍,左右為難!
“致克……”他忍不住又開口。
“別說話!”安致克生硬截斷,隨即又放柔語調,“別說話,我在想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還有什么事情,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安致遠無聲地嘆息,“致克,你氣我不辭而別,我知道,但我真有工作上的緊急要務,趕今晚的飛機。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該分清輕重緩急,別一味由著性子胡鬧。”
“不辭而別……”安致克把著四個字合著絲譏忿,又低又輕地在齒間滾了一遍,這才轉頭看向致遠:“不知道這一別,你打算幾年后回來?”
他咧嘴笑了笑:“還是說,這就準備拋棄一切,與你那保鏢兼情夫遠走高飛,雙宿雙棲了?難怪對結婚總是推三阻四,原來你真是玻璃。”
安致遠面色發白,眼中流過一抹慘淡,“致克!這么說話未免太難聽。不論你如何不理解,看不慣,我畢竟是你二哥!”
“是么?”安致克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閉目小憩,不再應聲。
時間在異常凝滯的氣氛中過得極慢,終于熬到了停車。一群傭人不由分說地將安致遠抬上別墅二樓,安置在自己的房間,又避如蛇蝎般迅速退去。
“致克!”安致遠叫住轉身欲走的弟弟,聲音含著隱怒:“把手機還我!”
安致克回頭,“做什么?打110給你的姘頭?”他慢慢走到床邊,傾身逼近致遠,目光幽冷:“真是賤,被男人操就這么爽,連誰是殺父仇人都忘了!”
一聲脆響。
安致遠狠狠一巴掌甩在弟弟臉上。
他的顴骨上涌起慍怒的強烈色彩,咬著牙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誰教你這種混帳話的!”
安致克摸了摸紅腫的臉頰:“怎么,為你那好弟弟的墮落痛心又失望?”他在熱辣辣的疼痛中勾起嘴角笑,反手一掌將致遠摑得摔落椅面,“親愛的二哥,你還真以為安家的家訓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安致遠從地板上艱難坐起,面上血色如潮汐般退個干凈,只留震驚與憤怒在眼底糾結。
致克,他看著長大的弟弟,那個總是朝他嬉皮笑臉、油嘴滑舌,愛發脾氣更愛黏人的小鬼,什么時候生出了這副令人心驚心寒的嘴臉?
一時間,他竟有些失神,懷疑面前這個除了臉孔熟悉之外,其他全然陌生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致克!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用啊,二哥。”那個頂著他弟弟面皮的男人,半是嘲諷半是不屑地輕嘆著,將他無助的身軀撈起,丟在床上。
安致遠忽然伸手去摸他的眉眼口鼻,似要證實它們的真偽。
致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大欲折,“饑渴成這樣,對我也有興趣?還是說,只要是男人就行?”
安致遠命令自己不去聽他刻意羞辱,不解、痛楚與怒意在他眼中旋融,最終匯成一片沉郁苦澀的墨藍:“我和蒼朗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只是……相互吸引,無關性別身份,無關恩怨利益,我們相愛,僅此而已。”
“相愛?”安致克發出了個古怪顫抖的喉音,聽起來像是一聲尖笑,“那是什么東西!這世上有嫉妒,有強迫,有空費心,有求不得,有貌合神離,有同床異夢,惟獨沒有相愛!你真相信,什么我愛你正如你愛我一樣?放屁!鬼話!”
他扯住致遠柔軟的黑發,使勁向后按在床墊上,“就說你吧,你是怎么愛上他的?一個病弱癱瘓、心理陰暗的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強壯的肉體吸引,因為他有你沒有的,能做你做不到的!你得不到正常的身體,只能用交合的方式來滿足占有的渴望,再加上他忠犬般對你舍命保護,溫言暖舉,照顧周到,于是你便覺得自己愛上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