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遠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在陸地,一個在海里,這仗怎么打?總不能真騎著駱駝下海吧?
第一代歐提拉姆斯大巫都拿海民沒辦法,更不用說巫力減退的繼任者。
不過一直泡在海里也不是辦法,耳后有鰓也不可能長期生活在里。
最后,南部海民勉強與神殿達成了共識,神殿不來找海民的麻煩,海民表面承認神殿的權威,每年的貢品也象征性的送上一些,海民最不缺的就是海鹽,神殿要求的數量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也免得那些巫女總來找麻煩。
這樣的協議持續了四百年,沒想到突然從東部傳來神殿覆滅,真正的神諭者降臨在普蘭城的消息。海民們驚訝之余不免想起,普蘭城主是亞蘭大帝的直系血脈,神諭者降臨普蘭,背后是否有更深的含義?
海民們起了一探究竟的念頭,才有了深入東部大漠的這支商隊。
表明身份之后,海民商隊被帶回了營地,暫且不論全身裹在長袍里的海民,只是那兩頭海獸就在營地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黑蜥和綠蜥都跑了過來,四頭體型相當的巨獸,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吼上兩嗓子,發現彼此的嗓門不相上下,干脆閉嘴,就像高手對陣,長久的對視之后,不約而同的流下了口水。
很明顯,饞肉了。
不需要米雅說明,何寧就能確認,這兩只變異海龜一樣的巨獸不是吃素的。
海民們遠離火堆坐下,在騎士們指定的位置搭起了帳篷,吃東西的時候終于取下了頭巾,何寧這才看清了他們的長相。
同樣的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膚色很白,發色和眸色都很淡,輪廓相對柔和,不如東部牧民和西部蠻族那么深刻,唯一特別的只有耳后的鰓和藍色的指甲。
何寧坐在火堆旁,一眨不眨的看著海民們吃東西,或許是被看得不自在了,海民們終于轉過頭。
何寧摸摸鼻子,這樣的確很不禮貌,是他不對。干脆扯下頭巾,打算洗漱過后回帳篷睡覺。
卻沒發現,就在他轉身時,海民們全都在看清他的長相和黑發后愣住了。
第六十七章
黑色的長發,如黑寶石一般的雙眼,柔和的五官,熟悉的相貌。
這樣的何寧,讓圍坐在帳篷前的海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深藏在海底宮殿中的水晶像。
帝國時代,亞蘭宮廷畫師和雕刻師幾乎全部出自南部海民。亞蘭王城焚毀在火焰中,帝國宮殿中的一切也被烈火吞噬。但在帝國南部,死里逃生的畫師卻保存著僅存的幾幅帝王畫像和大巫的雕刻。其中就有最后一位亞蘭帝王和最后一任大巫的雕像。
比起阿里爾人的抽象派藝術,這些畫像和雕刻堪稱精致,尤其是帝國最后一任大巫的水晶像,更是栩栩如生,同四百年前的大巫一般無二,與何寧也極其相似。
巫之城的神殿下藏著記載帝國歷史的羊皮卷和銅板,南部海民則將帝王的畫像和大巫的雕像藏在了海底。歐提拉姆斯神殿的巫女或許有過懷疑,但在與海民達成協議之后便無法繼續追究。況且,海中的宮殿只是傳說,除了海民沒人能夠深入到如此深的海底,神殿再不甘心也只能放棄。
歐提拉姆斯神殿一直試圖將帝國大巫從亞蘭的歷史上徹底抹去,歷經四百年的漫長歲月,她們以為自己成功了,但在謊言被揭穿的那一刻才發現,歷史是根本無法掩蓋的,陰謀終有敗露的一天,當謊言被揭穿,后果比想象中要可怕千百倍。
高貴的地位不再,族人的服從和信仰轉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無情的唾罵和驅逐,,最忠心的仆人也不再相信她們說的任何一句話。
神殿毀滅前,被驅逐的巫女尚有可以回去的地方,無論那里是否潛藏著死亡的威脅,神殿倒塌后,失去了榮耀和地位的巫女只能像罪人一樣在荒漠中流浪。往昔為之驕傲的一切都成為了鏡花水月,沒有城邦和部族愿意接納她們,即便是同樣的流浪者也不愿意同被驅逐的巫女為伍。
歐提拉姆斯的巫女殺死了大巫,聯合陰謀者毀滅了帝國??膳碌年幹\與謊言觸怒了天神,亞蘭大陸才會遭受幾百年的干旱。一切的真相都在神殿毀滅的那一刻被揭穿,歐提拉姆斯巫女們就像是地溝里的老鼠,人人厭惡,人人唾罵,在荒蕪的大漠中艱難掙扎,無處藏身。
食腐鳥終日盤旋在她們的頭頂,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關押在比提亞城和普蘭城地牢中的巫女,比起即將在荒漠中孤獨死去的同伴稱得上是幸運,至少她們不用面對世人的厭惡,也不會孤獨的死去。
閉上雙眼,曾擁有的一切再次閃現。族人的頂禮膜拜,族長和長老的言聽計從,部族戰士肯為了她們的一句話拿起長刀……耀眼的飾品,繡著金線的紗裙,美味的食物……若是歐提拉姆斯神殿不曾滅亡,若是那個黑發的男人死在大漠中,她們仍能享受這一切,甚至接替衰老的大巫站在亞蘭大陸的最頂端。
如今一切都沒有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人會為犯下的罪孽懺悔,也有人堅信自己沒有犯錯。
歐提拉姆斯的巫女們都在想些什么?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卷著黃沙的風呼嘯狂舞,沙丘緩慢的移動,黃沙遮住了倒下的尸體,食腐鳥在空中粗噶的叫著,越聚越多。
生命之火已經徹底熄滅,不需要多久,歐提拉姆斯巫女們曾存在于世間的痕跡都會消失,就像她們曾經對亞蘭大巫做過的一樣。
夜色中,又一個巫女倒下了,綠洲營地中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燒。
帳篷前的海民看著何寧走遠,沒有繼續吃東西,而是用東部牧民聽不懂的語言互相低語。說話間似乎發生了爭執,卻很快達成了共識。領隊站了出來,走向坐在火堆旁的穆狄,在火光勉強能照到的地方停下,彎腰行禮,“尊敬的大人?!?
穆狄抬起頭,火光映紅了他的半側臉頰,忽明忽暗。藍色的眼眸閃過一抹金色,鮮紅的唇似要滴血。海民耳后的腮頓時緊閉,這是他們感到威脅時緊張的表現。
海民盡量讓表情顯得鎮定,聲音中的顫抖卻無論如何掩飾不了,“城主大人,剛剛離開的,是否就是降臨在普蘭城,為亞蘭帶來雨水和豐饒的神諭者,真正的大巫?”
穆狄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直到海民的眼睛開始變化,從淡色變得近乎透明,才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兩人說話時,何寧已經悉數完畢,擦干臉上的水珠,清爽的舒了口氣。沒急著回帳篷,而是走向綠蜥和黑蜥休息的地方,站定之后一捂臉,果然又滾成了一團,打架中。
“阿亞!”
何寧的聲音不高,綠蜥卻在第一時間跑了過來,架也不打了,興奮的朝何寧張大了嘴巴。別誤會,它不是打架打得六親不認想咬人,而是被何寧養出了習慣,睡前漱口。
何寧打了個響指,一道水柱沖進了綠蜥的嘴里,綠蜥仰脖,瞇起了眼睛。黑蜥緊跟著走了過來,同樣張開嘴,何寧笑了,又打了個響指,一道水柱嘩啦啦淌入黑蜥的口中。
何寧托著下巴站了一會,對著它們沾滿沙土的鱗甲皺眉,兩道更大的水柱從天而降,兜頭砸下,綠蜥和黑蜥不敢抗議,老實的站在原地被沖澡中。
不是沒躲過,奈何大巫太兇殘,跑到哪里沖到哪里,而且水流越來越大。
何寧打了個哈欠,正打算回帳篷,突然發現綠蜥和黑蜥的眼神不對,還擺出了威脅的姿勢,發出了低沉的吼聲。
何寧腳步一頓,慢慢回頭,兩頭海獸無聲無息的站在身后,正伸長了脖子,看著水柱下的綠蜥和黑蜥滿臉羨慕。
別問何寧為什么能從這樣兩張臉上看出不同的表情,總之,他就是知道。
“要沖一下嗎?”